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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意难忘之续前缘-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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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华来在冯夫人的棺木旁,恭恭敬敬的上香礼拜。又交代了那几个道士几句,这才同东城凤箫回府。
    因凤弦未归,他又是嫡子,凤箫只得将父母灵柩停在三圣观,只等他回来才下葬。不用说,选址买地前前后后之事,俱由东城一手操办。如今只剩下他兄妹三人,凤箫为节省家用,只留下锦奴房里的绮罗同另一小婢,凤弦的厮儿春酌,服侍自己的寒生疏雨,并七八个老实本份的仆妇家人,其余众人皆发了钱各奔东西。凤箫又派人,将双庆街的房屋收拾出来,同锦奴搬了过去。待一切暂时平静下来后,凤箫却病倒了。<a

  ☆、第三十四回  世无常双英魂归界水山 探微恙皇子感怀左芳华

且说那飞鸾凤弦俱是首次出征,兴奋之余便只想着如何杀敌立功,以报君恩以立其威。然而战场的惨烈,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混战之后留下遍地尸骸,连那风也带着血腥之气。方才还并肩杀敌的人,收兵之后却再不见回转。夕阳西下,凄凉的箫声被风断断续续吹入耳中。四周群山肃穆,雪花如亲人的眼泪纷纷飘落。
    以往,只是在诗词里读到对战争的描述。当真正的面对战场杀伐,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断送在自己手中,而自己亦几次命悬一线几乎不能生还。凤弦为当初之想法感到可笑,为如今之现实感到无奈。
    飞鸾的心肠果然要比他坚硬些。几回拼杀下来,不仅叫敌军对他去了轻视之心,便是自家将士也对他刮目相看。背人处他倒时常取笑凤弦,说他自与芳华相好,越发变得妇人之仁起来。凤弦见他小觑自己甚是不服,上前理论道:“风柔能穿手而过,亦能拔树毁屋。水软可任意为形,亦可滴水穿石。心怀仁慈又岂能与怯懦相等?我只愿哥哥日后以德服四海,以仁治家国。万勿因一己之私欲,贪念而妄动刀兵涂炭生灵。”说罢掉头便走。飞鸾一时气结,望着凤弦的背影暗自道:“你又何曾对我慈悲?不过略提一提他,你便护头护脚的。哼哼,但愿你回去,也一如既往的护着他才好。”正自气恼,有士卒过来请他往中军帐议事。
    令德与敌鏖战三月有余,将被夺去的城池一一收复。敌军被逼至长天州,五十里外的界水山下。令德派人留守城中,父子二人带领三千精锐士卒,欲生擒敌将主帅,飞鸾与凤弦也一道跟了过来。谁知就在决战当日,竟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地动。
    两军身处三面环山之地,毫无征兆的,脚下大地剧烈抖动起来。耳边轰隆隆如雷声响起,瞬间头顶巨石飞落。战马悲鸣,两军将士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敌军主帅欲借机仓皇逃窜,无奈脚下站立不稳,又被令德死死缠住不得脱身。忆昔高声招呼众人,往开阔之处躲避。同凤弦护着飞鸾,一路跌跌撞撞狼狈逃至前面平坝上。
    就在此时,凤弦猛听得林溪大叫了声爹爹。三人转头看时,只见令德与敌军主帅,被滚落的巨石砸中,双双压在了下面。林溪急红了眼,想凭一人之力搬石救父。怎奈此时立足不稳,山上滚落的石头越来越多,根本无法施救。忆昔陡然看见前方山体轰然垮塌,大叫了声快走,探手抓住正要冲过去的凤弦,另一只手抓了飞鸾,提气朝着较为平坦的地势拔足狂奔。
    大地依旧没有停止颤抖,身后沉闷的一声巨响,将众人震得跌翻在地。凤弦及时的,把飞鸾往自家怀中一带,堪堪避开地上的石头。粉尘遮天蔽日,呛得人透不过气。方才两军对阵之地,此时已被垮塌的山体埋个严实。敌我七千余人马,除了跟着忆昔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千余人外。其余者,要嘛互相践踏而死,要嘛跑散了,更多的则是被活活的埋在了山石之下,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堆肉泥。
    脚下大地渐渐平静下来,方才还敌我分明的人,眼下竟站在了一处。众人被吓的体若筛糠,瞪着眼白脸青唇口不能言。忆昔最先反应过来,看了看飞鸾凤弦身上,只几处不碍的小伤。迅速招集自家剩余的人马,护着飞鸾往城中而去。主帅既亡又逢此天灾,夜蓝国的残兵败将无心再战,自寻别路返回家园。
    众人一路行来,见道上多有从山上飞滚下的石头阻挡,只得弃马绕道步行。惊魂未定,许多人尚不明白方才发生何事,有人胡乱猜疑,说只怕惊动了山神。飞鸾转身对那人怒目而视,凤弦一把抓了他的手,对众人高声道:“看方才情形,似乎是书上说的地动。就如风雷雨电,不过是自然之现象而已。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长天州。将郡王父子的遗骸入殓。”有人问,不知长天州那边是否也发生地动?凤弦怕节外生枝,只推说不晓得。
    此次出兵无极国明明是大获全胜,不料到头来,竟连主帅也一并折损在这里。众将士对令德父子之死伤心疾首,眼看着便要搬师回朝金殿受赏,却不幸客死在他乡。
    凤弦同飞鸾,忆昔各怀心事。凤弦想着芳华痛失父兄,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忆昔对君上与令德之事早有察觉,料着他们并非一朝一夕之情。如今令德做了黄泉客,君上知晓必会痛不欲生,不知如何熬得过去?飞鸾亲眼看到令德父子被巨石所掩埋,那一瞬间也曾真心替他父子可惜。可转念一想,日后要对芳华下手,君上与令德定会极力相护。如今借老天之手除去他父子,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虎将难得,但与凤弦相比着实的微不足道。正想着,猛地看见忆昔望了自家一眼。
    众人正艰难行路,忽然觉得脚下又在摇晃起来。好些人已被方才的情形下破了胆,加上地下难行,头顶上不知哪块儿石头,下一刻便会砸中自己。顿时相互挨挤推搡,慌乱做了一团。忆昔既要顾着自家性命,又要护卫太子照看凤弦,也有些慌手慌脚起来。一名小卒不慎将脚卡在了石缝之中,拼命挣扎皆不能拔出。众人只顾自家逃命要紧,哪个愿意去管他?凤弦见那小卒呼声悲切心生不忍,冲至他面前,使出浑身力气才将石头推开。那小卒尚未站稳,便被从天而降的山石砸倒在地。飞鸾回身看时,见上头接二连三的石头飞滚下来。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合身抱着凤弦刚刚滚开,山石便重重的坠下。将那小卒的头脸砸得稀烂。飞鸾只顾着凤弦的安慰,一头撞在石壁上当即昏厥过去。
    大地又恢复了平静,带出来的三千余人马,如今只剩下两百不到。众人虽带伤在身却不敢歇息,咬着牙在乱石堆中艰难跋涉。凤弦撕了自己的里衣,与飞鸾包扎好伤口,负了他蹒跚而行。方才的那一幕,让忆昔深切的感受到,太子对凤弦用情至深。而凤弦品行仁厚,必会感念他这份情。他与这两兄弟牵扯不清,尤其对太子暧昧不明。不知将来终究与谁牵手?黯然伤神的又会是谁?
    直走到天黑尽了,才看见前面有一块极空旷的草坝子。众人精疲力竭又饿又渴,不管不顾的全倒在了地上。凤弦将飞鸾打身上小心的放下,膝盖一软栽倒在地。忆昔赶过来扶他坐好,自家也跌坐在地上。野外更深露重,草上抹着有些水汽。凤弦怕飞鸾受寒,赶紧将他抱在怀中。忆昔同几位将军商议,等天亮之后再行赶路。
    月光半遮半掩,从厚厚的云层里勉强透出来。众人歇干了汗水,渐渐觉得寒气逼人。将枯草割下来点燃,聚在一处取暖。
    凤弦望着飞鸾苍白的面容,头上的布条已被血浸透,结成了干硬的血痂。他低首唤了几声,不见怀中之人苏醒。缓缓放眼望过去,众将士无一例外,俱都满身污秽丢盔弃甲,狼狈至极又惊魂未定。火焰欢快的跳跃着,将众人的脸染上了些血色。凤弦只觉心中憋屈,不甘的道:“这算什么?收复失地,将敌军逼至绝境。到头来……到头来自家反而损兵折将,连主帅也……”忆昔看了他一眼,将裤腿儿放下遮住伤口道:“你既知是地动,这不过是巧合罢了。事已至此,便再有不忿也无法挽回什么。可叹郡王为国拼杀半生,林溪又值壮年,竟落得尸骨不全。果然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唉……”有些将领追随令德多年,亲眼见他父子惨死,这会子忍不住一起大放悲声。
    凤弦抬袖擦了把眼泪,将飞鸾交与忆昔抱了。默默起身远离人群,在地上跪下,双手合十仰望苍穹,轻轻念道:“功德金色光,晖晖开闇幽。华池流真香,莲盖随云浮,千灵重元和,常居十二楼,急宣灵宝旨,自在天堂游。”念罢叩下头去,复又合十道:“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七祖诸幽魂,身随香云繙,定慧青莲华,上生神永安。”
    原来冯夫人信道,凤弦也曾翻看过几本道经。他如今念的是《元始天尊说甘露升天神咒妙经》,专为超度亡灵时诵咏的。凤弦正为令德父子伤感嗟叹,忽听忆昔高声叫道:“太子醒了!”
    凤弦打地上一跃而起,方跑了两步便跌倒了。咬着牙爬起来冲过去一看,飞鸾已坐在地上,瞧见他过来一把攥住手,上下打量一番连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凤弦只顾望着他,激动的连话也不晓得说了。忆昔怕飞鸾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大声对众人道:“天色已晚还是各自安歇吧。”飞鸾慢慢松开手,凤弦扶他躺好,自己也在他身边睡下。
    除了看守火堆的两人,其余全都进入了梦乡。
    飞鸾此刻睡意全无,不时睁开眼,望着身边之人痴看。只在幼年他二人才同床共寝,如今天为被地为席,他就躺在自己身边,近的呼吸可闻。想着白天的那一幕,飞鸾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若凤弦果真遭遇不测,纵然将这天下交与我手,无他陪伴还有何生趣?可若是我方才因救他而丧命,岂不便宜了左芳华?正想着,见凤弦翻身过来忙闭眼装睡。少时不见他动静,飞鸾方虚虚的睁开眼。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凤弦那张花猫一般的脸映入眼帘。飞鸾禁不住想笑,正要引袖与他拂拭。躺在不远处的忆昔,猛地蹬了下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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