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忘之续前缘-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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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外头听见方要入内,飞鸾伸手一挡又瞥了忆昔一眼,独自走了进去。
飞鸾端过茶喂了君上几口,又替他拍了会儿背,这才渐渐缓和过来。盯着跪在床前的凤弦,君上冷笑道:“这原本是你家的私事,他大可不必插手。不是没想过你二人今日的尴尬处境,只是不忍你兄长受辱,没有出头之日。他……他如今有了你的骨肉,前几日,因悲伤父兄亡故险些滑胎。那晚我去看他,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君上有些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歇了歇道:“真不知你到底怀疑些什么?”飞鸾在一旁插话道:“凤弦,你心中有什么不解之处,今日索性在官家面前问个明白。也好过听那外面的闲话,伤了与芳华的情谊。”
凤弦听罢往上叩首道:“家兄对小人说起,官家曾驾临过寒舍,不知为了何事?”君上道:“那日我到你家中,向令尊恳请能成全你们的好事。”凤弦双眸一睁,急切的道:“先父怎么说?”官家歇了歇道:“说是要同令堂商议商议。”话音未落顿时变了脸,指着凤弦道:“你……你问这话是何意?”凤弦跪直了身子,与君上对视道:“家兄说,芳华本意是想悄悄将他救走。怎知那晚竟‘巧遇’薛大官……先……先父固然天理不容,罪有应得。可……”
君上面色红胀猛地爬起身来,若无飞鸾及时抱住几乎跌下床去。君上靠在他怀中,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指着凤弦的脸,喘了半日方道:“子叔……子叔凤弦你……你是在怀疑……怀疑我为了让芳华同你在一起,故意将此事闹大逼死令尊?”凤弦被他说中心头所想,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飞鸾故作焦急道:“你怎的不说话?莫非连……连芳华也一并猜疑起来?”君上听了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对凤弦喝道:“你便是这般想他的?可怜那痴儿,将你爱到骨子里去了。不顾颜面,不顾自家身子也要为你生下孩儿。你了?不过听了几句传言,便疑神疑鬼起来。将他对你的一片真心抛之脑后,我……我真替他不值。”飞鸾劝道:“爹爹抱病又何必动怒了?凤弦突遭变故,一时想偏了也是有的。”又催着凤弦向君上认错。君上眼前气昏了头,见他那里稍有犹豫,摆了摆手冷笑几声道:“不必再说了,你既然疑心他倒不如分开的好。从今日起他与你再无瓜葛,你……你也不配做那孩子的父亲。出去!”
凤弦身子晃了晃,叩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跪下道:“官家回宫便起了疑心,为何不在当晚或是次日晚上,叫薛大官入府查探?偏偏左二哥过来救人……”君上打断他的话怒目而视道:“我想避开令尊单独与令兄会面,怎奈他行动不便,身边总有人跟着。本想让上林入夜后往他房中问话,又觉不妥,迟疑了一日才使他去的。怎知便碰上左东城,领着人背了令兄出来。他们两下里本就不认得,又都蒙了面。上林只道左东城是贼人……罢了,罢了!你左右不信何必费我的口舌,出去!”凤弦听君上说的,与兄长说的倒也相合。心下暗自叹气道:“果然是天意,果然是天意啊!呵呵……爹爹,你……你害得我好苦!”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被飞鸾架了出去。
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进了东宫的大门才清醒过来。
飞鸾扶着凤弦在书房坐下,慢慢抬起手,抚着那青青的胡茬儿。凤弦眼里的消沉,虽让他感到深深的内疚,却并不后悔自己所为。
在这美景非常的皇宫内院,亦是阴谋迭出危机四伏之地。要得到一颗真心,那是多么奢侈的愿望。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去争夺去算计。妃嫔们在一处,总是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私底下挑拨离间,巴不得别人犯事。看多了,甚至自己也去做了。在飞鸾眼里,到处都是利用与诡计。生母为了缓和父亲与敬贤皇后的紧张关系,将自己送与她抚养。敬贤皇后虽也疼爱他,却并未买生母的账。 对于生母的卑微懦弱委屈求全,飞鸾原有些可怜她,同时又恨她将自己送人。他的养母敬贤皇后,高贵而冷艳,处事果决手段阴狠。看着后宫众人在她面前俯首帖耳,飞鸾十分的仰慕。唯一不愤的便是,她时常当己之面嘲笑贬低生母。她们将飞鸾视作无知小儿,忽略了他内心的感受。子凭母贵,奴才也罢,众嫔妃也罢,皆对他另眼相待。献媚的嘴脸让他厌恶至极。
几乎快要确定,这世上没有真心待自己的人,凤弦却走入了他的视线。没想到最初的互不服气打了一架后,竟成了可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的倔强,他的据理力争,甚至他对自己适可而止的迁就,都让飞鸾觉得是那么的真诚。不知从几时起,他对凤弦的友谊正悄悄的改变着。
话说少年人谁个不多情?当看见凤弦对姿色出众的宫人稍有流连,飞鸾便会莫名的焦躁不安。等他在心里承认对凤弦的爱,早已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上天为何要安排左芳华出现?他竟然又变成了我的亲兄弟。这都罢了,为何还要夺走我的凤弦?什么梦?什么前世有缘?哼!果真有缘便该在我之前认识他。有缘又如何?他生生世世都是我易飞鸾的人。敢同我挣,我便让他下地狱!眼看着他们情投意合蜜里调油,飞鸾还要在人前装着若无其事。尤其对凤弦说着违心的祝福,难言的煎熬让他变的疯狂。飞鸾很清楚,芳华在凤弦心里有多重。只要凤弦不对他彻底死心,杀了芳华只能让他从此关闭心扉,自己再也无法打开那扇门。
凤弦微微抬头,看见飞鸾两行清泪直滚下来。心里一阵难受,含泪握了他的手道:“哥哥不必如此,我还撑得住。”飞鸾掉过头去拭干眼泪道:“眼下你……你同芳华要做何打算?”凤弦垂下头道:“少时我便去探望他。”飞鸾脸色僵了僵,颔首道:“家中后事安排停当了?”凤弦嗯了一声道:“今日据以下葬了。”飞鸾道:“听爹爹说起芳华有了身孕,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啊,先恭喜你要做父亲了。”风险苦笑道:“我还能……还能同他在一起吗?”飞鸾眉梢一挑等着他说下文。凤弦长长的叹了口气,许久方道:“先父之死罪有应得,可芳华牵扯其中……再说,我在他面前哪里还抬得起头来?”飞鸾扶了他的肩道:“你莫不是怕芳华有孕之事,叫人知道了笑话,因此想弃他而去?”不等凤弦开口,又抢着道:“男子有孕实属罕见,他们若笑只管笑去。 那毕竟是你的血脉,总不能弃之不顾吧?”凤弦摇头道:“那是我的孩子,怎会弃之不顾?我……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芳华。”凤弦烦恼的抱着头趴在桌上。
少时,他霍然起身道:“哥哥,我想离开京城。”话音未落,便被飞鸾张开手臂,死命的抱在怀中,耳边听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叫道:“不许,不许,不许!”凤弦被勒得一阵窒息。事到如今,飞鸾一如既往的兄弟情谊,令他大为感动的。含泪伸出手,回抱着他不住安慰着。飞鸾渐渐平静下来,抓着凤弦的肩,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你答应过,让我时时能见到你,只数月便忘怀了吗?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飞鸾险些将实话吐出,几次哽咽才压了回去,接着道:“你是我唯一的……挚友,兄弟。你若走了,我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凤弦道:“对哥哥忠心的大有人在。今非昔比,我若与哥哥过从甚密,岂不有损你的名声?”飞鸾变了脸喝道:“遭此巨变,不想着如何重振家业,只一味的逃避算什么大丈夫?”凤弦看了他一眼,仰着头无比嘲讽的笑了几声道:“‘重振家业’?呵呵……好轻巧的话,谈何容易啊。”飞鸾拉了他坐下道:“你并非金玉其表的纨绔之徒,几位相公对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爹爹自然也明白,他不过在气头上。等过些时我同几位相公,在爹爹面前与你说情……”他这里尚未说完,便听有人在门外道:“太子殿下小人有事回禀。”飞鸾正要发怒,听那说话人的声音,好歹忍住起身出去了。
须臾,飞鸾快步进来道:“芳华适才上街,被前去郡王府吊唁的官员认出。拦轿质问他为何不在父兄灵前守孝?”凤弦惊得立起身道:“他已有近五个月的身孕,岂不……岂不……”飞鸾道:“芳华已随他们回郡王府了,你快跟过去看看吧。”凤弦咬了咬牙急着赶了过去。飞鸾往前追了两步,立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爹爹儿子等不得了!”
原来,芳华听采茗回来报信,说是凤弦同太子的人一到入宫去了。他再也不能坐等,即刻便要乘轿前往皇城外,立等凤弦出来。时鸣急道:“四郎此时现身,岂不正中太子下怀?”芳华扶着桌子立起身道:“爹爹将我藏在府里十六年,细想想,我仅仅是长得有些与众不同,还有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我躲够了,受够了!索性让他们都知道又能奈我何?”时鸣见他面上一片通红,赶着跪下道:“四郎,你便是为了孩子也该忍耐忍耐呀。”芳华低头望着他道:“伴伴也觉得我……我很丢人?”时鸣连连摆手道:“四郎明知我并无此意。”芳华扶他起身道:“我终究不能躲一世,终究他们会知道。要笑要骂凭他去,我不怕!我得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他们。”目光落在凸起的腹上,芳华爱怜的抚了抚道:“伴伴只管放心,我会将他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时鸣见他眼中从未有过如此坚强,暗自一阵欣慰。 晓得再拦不住,忙同采茗服侍芳华更衣。这两日外头骤然变冷,芳华仍旧穿的夹衣服。镂金挑线的斗篷,依旧遮不住凸出的小腹。他的脚肿得厉害,幸好早备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