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司马青衫湿,宣城太守知不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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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你到底要干嘛呀?”司马慈凰在各个瓶子上嗅来嗅去,期望发现柳紫陌的意图。
柳紫陌指着地上巨大的符号花纹说,“画这个符号的泥土和府里的图不一样,这个土颜色发红,而且闻起来有一股腥气,就像浸过鲜血一样。宣城之内这样的泥土并不多见,我让管家把任何有可能泥土都带回来一一比较。”
司马慈凰点点头,“知道了泥土可能来自哪里就可以缩小追查凶手的范围。但是靠土壤找凶手是不是不靠谱了一点。”
柳紫陌走到事发的树下拿起一根绳子递给司马慈凰,“在上面打个结。”
司马慈凰不知道柳紫陌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办在绳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柳紫陌看着司马慈凰打的结解释道,“你是右撇子,打出的结实这样的。而吊死凶手的那根绳子上的结与你完全不同,是一个左撇子打的结。”
“而且,”柳紫陌解开绳子,崭新的绳子仅留下了几道折痕,“那根绳子上打过结的地方磨损得非常厉害,像是凶手不停地解开结再重新来过。”'
“吊死人不是个轻松活,更何况是在太守府作案,凶手心里紧张手脚不利索也是有可能的。”司马慈凰道。
“白苍擎武功极好,能杀的了他的必然也是个高手。他们这种人杀人都不眨眼,没道理吊死个人就手抖得打不了结。”柳紫陌双手比划了个打结的动作,“凶手会有这样的举动,有可能是他的右手并不好用或者有残疾。打结要用两个手,当时夜黑风高,尸体又极重,凶手不能灵活地运用右手所以才一再打不好结。”
司马慈凰觉得有道理,但是光凭右手不灵活这点就来寻找凶手也太难了,武林高手那么多谁知道你右手好不好使,万一凶手只是摸螃蟹时被钳子夹伤了手这怎么查?难道看到个高手就要问,“大侠,你的右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残疾?”不被人打死才怪。
柳紫陌也估计到了这点,他又说“凶手在草坪上留下了脚印,从脚印的深浅判断凶手身长约为八尺。白苍擎脑后曾受到重击,从形状上看应该是刀柄。再加上白苍擎武功鲜有敌手,我们至少可以知道……”
“凶手眼神不好使。”司马慈凰踊跃插嘴。
柳紫陌一愣,司马慈凰补充道,“留下那么大个脚印凶手绝对眼神不好使,不然也应该想办法掩盖啊。”
“好好,再加上眼神不好,符合以上条件而且是左撇子右手又不灵活的人在武林中极少,要找到那个凶手也不是难事。”
何止不是难事,简直可以说是简单。符合凶手条件的人在当今武林不是极少而是根本就是个位数,要查到真凶只是时间问题。还有就是,要看柳紫陌究竟有大多本事能让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侠客乖乖配合查案。
丹青
……》
当今武林中能符合柳紫陌推测出的条件的只有三个人,画公子沈丹青,黑白双煞中的白无常和踏马金刀向袁。
据江湖百晓生言,这三人中有两人已经来到宣城,而黑白双煞本就行踪不定白无常是不是也来了就成了一个谜。剩下的两个人也没有出没的定律在偌大的宣城中找起来犹如沧海寻栗。
不过对于画公子沈丹青,司马慈凰还是略有所知。画公子沈丹青乃是京城名门之后,其父不幸惨遭仇家迫害满门被害,等他父亲的朋友赶来时仅只能救出他一人但是他的右手那是却受了伤,算是完全废了。沈丹青书法绘画双绝为人又喜欢清幽多半会借住在书院画院之中,只是这一家家找起来也挺麻烦。
而那踏马金刀向袁生平极嗜习武,尤其钟爱与人比武切磋。要想找到此人,司马慈凰心想难不成要去武馆蹲点等他上门来踢馆子?
这两人一个是目的地不定,一个是上门时间不定,找起来都得大费周章。不过幸好还有最后一招。
柳紫陌皱着眉头一个个对比着瓷瓶中的泥土,每排除一个在一旁站着的司马慈凰就喜滋滋地拿着瓶子中的土出去种花。当司马慈凰种完两盆新品菊花后,柳紫陌的手上就只剩下两个瓷瓶了。
一个瓶子上写着飞白画院,另一个上写着兰芳班。
飞白画院虽说是画院但收授的都是富家子弟,又大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提笔画出多牡丹花就算难得了。兰芳班是个戏班,在宣城中生意也算不错,戏子婉转糯软的唱腔受到不少追捧。
柳紫陌和司马慈凰为了节省时间一人挑了一家查探,虽然柳紫陌舍不得司马慈凰涉足凶案但他知道自己如果放不开手司马慈凰一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管家郁闷得直哼哼,所以就活该他倒霉。柳紫陌担心司马慈凰却不忍心剥夺他的乐趣只能让管家跟着他,管家捶着腰哀叹自己的老骨头心想自己是不是该要求加工资,忙里又忙外还得关心太守大人的私人感情问题,他容易么!
金字匾额,瑞兽门环,就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无一不在低调而闷骚地彰显飞白画院我很有钱我很有钱的本质。
司马慈凰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沈丹青有没有来过这里,还没走近门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却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穿一件灰色布袍,一头长发用一支木簪松松绾了。这个男子的容貌并不出挑,但胜在气质超群,只看一眼就难让人移开双眼。人未走近却已闻到墨香,这个男子犹如一杯上好的茶,香味醇厚,回味无穷。
司马慈凰咧开嘴笑,这个男子他认识,这套打扮是沈丹青的标准行头。
沈丹青身后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的男子是宣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卢染,这个卢染就和他名字一样沾花染草,追风逐蝶。卢染跟着沈丹青不放想必是看上了沈丹青的容貌。司马慈凰在心底为他捏了把汗,“卢染不怕被沈丹青砍死吗?”
“在下江州司马慈凰,久闻沈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谒。”司马慈凰道。
沈丹青停下和卢染绕圈圈,不耐烦地看他一眼,“阁下有什么事?”
“在下有些事想问公子。”
沈丹青打量了他一眼,“我不和不懂画的人多言。”
管家在司马慈凰身后扯扯他的袖子,“没戏了你还是回去让大人来吧。”
司马慈凰面带笑容向管家微微摇了摇头,“我试试。”
“沈公子,还请让在下一试。”他朗声道。
“好。”沈丹青点点头,卢染忙殷勤地领两人进了间画室。
画室不小,墙角多宝格上放着各色书画用品,一旁的书架上堆满了书卷。桌旁的字画缸内堆满了一卷卷画轴。
沈丹青亲自挑选一张上好宣纸替司马慈凰铺好在桌上,又拿出各色笔墨任他挑选。
司马慈凰东挑西挑挑了个最大的砚台往里面倒满墨直接往画上一洒了事。
沈丹青大怒,一张苍白的面上泛起红色,“司马慈凰!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染心疼地抚上沈丹青的背,“丹青你别生气,我把这人赶出去就是。”沈丹青不领他好意一把挥开他,卢染脸色暗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
管家急得直跺脚,把这沈丹青惹毛了到时候大人怎么查案。
唯独司马慈凰气定神闲,“沈公子,你觉得在下画的这是什么?”
沈丹青冷哼一声,“这算什么画,竖子撒泼之作而已。”
“非也,在下说在下画的这是一朵花。”
“何以见得?”
“画者所画之物乃是心中所见,心中想的如何画出来便是怎样。在下心中的花便是如此,沈公子何以对在下的画如此不屑。”
“胡言乱语。”沈丹青道。
“请问公子,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可对?”
“确实,作画妙在寄情于此,讲究不似之似。”
“那沈公子怎么知道你眼中的不似不是在下眼中的似呢?”司马慈凰道。
“你少给我来这套子非鱼的把戏。”
司马慈凰诚挚道,“在下也曾拜阅过沈公子的大作,沈公子作画技巧已经趋于完美,但在下在画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公子你封闭了自己的情感,一个刚学画的学生都比你画得生动。”
沈丹青眼中一片波澜,自从家中巨变他尘封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只有这样才会不会心痛,不会夜夜在噩梦中惊醒。年少时的噩梦在他心中已逐渐消散他只是固执地不肯敞开心扉,不肯接受别人对他的好意,因为这样才能无伤,却不知自己已是一身是伤。
司马慈凰见沈丹青良久不语在背后下管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事后他得意洋洋地向管家解释,“像沈丹青这样明显有自闭症的,打蛇打七寸把话题往这上引准有效。再说,”他得意洋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死马都能被我吹成活的,何况是张画。”
沈丹青沉思良久果然同意让司马慈凰过几日前来再叙,管家心道高,实在是高!
金刀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司马慈凰在飞白画院舌灿莲花忽悠沈丹青的同一时间,我们把镜头转向柳紫陌。
兰芳班坐落在一条极为幽静的小巷内,久远的青石板路上覆盖着黏腻的青苔。从沿街屋檐上滴下的昨夜的雨滴一下一下亲吻着陈旧的道路形成一个个挤满了雨水的小坑,柳紫陌不得不绕过这些坑,在幽深的窄巷中穿梭。等走到巷尽头的兰芳班,他的肩头已被打湿一片。他冲着爬满墙头油绿滴水的爬山虎兀自一笑,推开了那扇吱呀的褪色木门。
兰芳班不大柳紫陌进去的时候舞台上只有一个戏子独自依依呀呀唱着,戏台下只有一个人,一把刀,一壶茶。
柳紫陌朝那背对着他的身影作了个揖,“向兄。”
那男子转过身来淡然一笑,“原来是太守大人。”
这本该是一个极为魁梧的男子,剑眉星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