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梦(生子)-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在江湖中游荡数年,这糟糕的病症无人见过,更无人可医。曾有人赐我一方,说是能治此病,可那方上的六味药物,每一味都荒诞至极,穷尽我一生想必也无法得到……”
……
在深山荒废数月,韩臻终于背起包裹,打算下山回去中原。
他定是寻错了方向,只是天下之大,真正的方向在何处?
韩臻不知道,没人能告诉他,他也不知该去问谁。
初春二月,药王谷。
韩臻牵着一匹老马,走在晋都市集,居然还有人认得他。
他已经听闻,如今药王谷被光霁盟弟子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入。朱大人曾亲自带队上山,也被人赶了回来。
没人见过师父身影,没人知道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韩臻将马拴在山下徒步上山,行进到半山腰中,果然见山路上有不少身着白色长衫的光霁盟弟子持剑守在路旁。
慕渠的长衫是金色,他们是白色。韩臻不知其中缘由,也无心去问。他另走小路,飞檐而上,在那守门人耳旁风一般轻轻略过。
山谷还是韩臻走时的那副光景。只是屋檐上不知何时有细草生根发芽,韩臻循着剑门那条阶梯向上走,遥遥山谷寥无人声,剑门大堂大门紧锁,阶梯上放了封信,经过风吹日山雨淋,上面字迹已识别不清。韩臻愣了愣,他收了信,从大堂一侧走向后山想从后门进入,结果没走两步,视线中忽然出现两座坟冢,立在剑门大堂后门一侧的兰草丛中,其中一座的竹碑已经倒下,另一座却还立着,上书九个大字。
药王谷逆徒方竹之墓。
韩臻手里的包裹顿时掉在地上,他扑通一声跪在墓前,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血丝,半晌,他似想起了什么,静静转身去看身后那座。
他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群山之间,只有飞鸟鸣啼不绝,韩臻疯狂地挖着那寸墓冢,他满身泥土,双手血迹斑斑,眼睛死死盯着那墓地,他说不出话,只有喘息声愈加粗重。
墓底一个两寸余长的盒子,打开来,里面只放了一件洁净的蓝色布衫。
韩臻颤抖着双手,将那长衫拿出来,才识别出那是一件剑门弟子长衫,披在身上,短短的,还是少年的尺寸。
夜半时分,韩臻躺在两座空坟之间,他用手慢慢擦着那佛珠上的泥土,隐忍的眼泪克制不住地向下流淌。
师父和二师兄……当真欺人太甚……怎与他开这般玩笑……
药王谷最后,还是只剩了韩臻
34、归山 。。。
一人。
他生在这,长在这,根在这,若是死,也当与师父师兄一起。
韩臻握着佛珠和那衣衫收进包裹,在夜色中走下剑门,朝兰园的方向而去。
遥远苗疆,麓公山上。
梁禄躺在塌上,嘴角不住地呕出药液,怀胎时明明应远离药物,可梁禄这副身体,一旦离了药便是一个死字。
他脸色已经白得发青,皮肤凹陷下去,像一幅森森白骨。只有小腹微微隆起,似一个肿瘤生在梁禄身体深处。
若是这时死了,也就这么没了,没有梁禄,没有孩子,没有那些记忆,也没有他曾和韩臻有过的那些日子。
梁禄不知自己现在如何丑陋不堪,他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只不停喝药,吐了就再继续喝下去。
韩臻在梦中惊醒,他梦见了师兄,梦见师兄躺在碧寒洞的白碧石上,抱着他说他很痛苦,说他不想生孩子。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韩臻穿上衣衫,推开门朝外走去。
这小小的兰园,有太多属于他和师兄的回忆。师兄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当时听过就过了,现在想起一句,韩臻便多恨自己一分。
他不知不觉中走进了碧寒洞,这他和师兄最为熟悉的山洞。
师兄留下的刻字,不知是不是还在那里。
耳边有水声叮当作响,似是在欢迎这位旧时主人的光临。韩臻浑然不觉,前方万辛泉的小小泉溪底部,有丛丛株草破壁而生,墨绿色的枝叶,开着红黄色的花,斑斑点点,在这洞中已开了千年之久。
*
慕渠一袭玄色长袍出现在庭院中,他坐在石凳上,颤抖着手打开面前的信。
韩臻在信里回复他说,他已经找到了红株鹰草。
然后他还多嘴了一句,说大约是师兄在梦中指印他方向,他才能得此机缘,现在只差一味药就能找到,无论师兄是生是死,他都要找下去。
最后一句,才问慕渠,近日如何,来此急信,是不是有什么麻烦,若是棘手,韩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弟子前来,说荆门镇龙泉镖局总镖头付琛来访。
慕渠把信收了,粗着声音,命弟子将人带去大殿,他随后就到。
顾良青离世后,光霁盟虽陷入群狼环伺的尴尬境地,弟子离散,盛名不再,可当年先辈留下的庞大基业还是足够慕渠支撑一阵子。其实这也让慕渠在无形中松了口气,他并不习惯光霁盟以前那种强势与耀眼,如今这般不上不下,对他来说虽然头痛,倒也好过。
付琛战战兢兢地坐在殿内红木椅上,见慕渠从门外走来,他立刻站起来,朝慕渠一个躬身抱拳:“小人付琛,见过慕盟主!”
慕盟主,慕盟主,慕渠听多了,耳朵也习惯了。
光霁盟曾统领武
34、归山 。。。
林近百年,在付琛这一代人心中,就是最无上的存在,即使没落了,能来见一见传说中的光霁山也是好的。
慕渠没有与他客套,开门见山便问起了荆门镇麒零山之事。
付琛是早有准备,站起身与他侃侃而谈。
这麒零山是荆门镇当地名山,山灵水秀,前山风光貌美,遍植奇花异木,后山至今无人去过,付琛也一无所知。
他说完,从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锦盒,慕渠身旁弟子走下去,将锦盒取过呈到慕渠面前。
“麒零山虽美,却不能与光霁山这等钟灵毓秀之地相比。能得慕盟主特意关询,是我荆门镇之福。麒零山还有一宝,便是灵兽众多,付琛前日里于麒零山下偶得一从山上走失的白玉小熊,喂养不成,又收到慕盟主来信,特剥其皮制成熊皮锦帽一顶。”
慕渠听他说着,慢慢打开锦盒,果然见一白色锦帽端放其中,手心摸上去,明明是皮毛,却有绸缎似的触感,毛色更是纯如白玉,慕渠在光霁盟替顾良青打理事务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珍物。
“这麒零山,可是有一别名,叫做象山?”
慕渠轻声问,付琛看着他的脸色,笑道:“这是荆门当地人的称呼,因为山形奇怪,没想到慕盟主连这细枝末节之事都如此……”
付琛并没有听过“象山仙人”这个名字,至于那胆,是更不知道了。
光霁盟与龙泉镖局订下盟约,将当地镖务一并划在对方门下。付琛喜不自胜,感激连连,慕渠命人从殿后侧厅已故盟主的收藏里随意取了几件,赠于付镖头作为回礼。
而他本人却匆匆换了长袍,他急信一封,来不及吹干墨迹就让弟子快马送下山去。
“十日后,荆门镇驿站相见。”
不知道光霁盟的弟子会不会感叹,这是天要亡我光霁盟,顾盟主别的慕渠没学会,单私自下山这点他倒是学得极好。
35
35、转机 。。。
韩臻一行人到荆门镇时已近初夏,麒零山风光秀美,河海涛声阵阵,鸟啼虫鸣不绝于耳,再见到慕渠,韩臻虽疲倦却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慕渠伸手摸他的下巴:“几日不见,怎生出胡渣来了。”
韩臻任他摸,慕渠手没停下开始摸脸,韩臻后退一步躲了:“别胡闹,你说的那位付镖头人在哪里?”
慕渠如今是光霁盟盟主,在龙泉镖局受到非一般的招待。韩臻作为友人,自然也被付镖头另眼相看。两人言明此行目的,众人商议之下,都觉得首先应去后山一探。
其实韩臻和慕渠心里都没有底,没人见过象山仙人,即使他们误打误撞拿了仙人胆,说不定还会以为那是什么寻常物什,随手丢弃呢。
付琛将手下两个年轻人介绍给慕渠,武艺虽不如他们二位精湛,但对当地风物地理十分了解,麒零山后山无人去过,找个当地熟门熟路的人带路比较方便。
慕渠谢过付镖头,那两位年轻人似有些紧张地站在付琛身边看着他,却又硬撑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慕渠朝他二位笑笑,回头看韩臻正系着他那包裹。
“我说,你不把包裹卸下来放在付镖头这里,背着多不方便。”
韩臻一笑:“丢不了,还请付镖头借匹快马与我,等寻到那胆,我大约是不能同你一起回来……”
“这么急?”慕渠看上去并不高兴。“能不能找到,可还不一定。”
韩臻笑道:“有你帮我,定是能找到的。”
慕渠失笑:“别对我那么大期望!”
韩臻摇头,他沉默片刻,低头笑着说:“韩臻一生,没遇过什么太好的事情,得遇师父是一件,得遇师兄是一件,最后遇到你,也是一件。”
“如此珍奇的药物,若不是慕兄肯伸手相助,韩臻一人不知要寻到何年何月,怕是早已命丧碧蟲湖底,此生再无机会与师兄相聚……”
慕渠摇头:“又是师兄,又是师兄。”
韩臻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他讷讷住口:“韩臻愚笨,不知如何与慕兄……”
“又是慕兄,又是慕兄。”
韩臻干脆不说话了,慕渠哈哈大笑,拍了韩臻肩膀:“行了韩臻,我知道你感激我!欠着我的人情,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慕渠觉得韩臻这个人很有意思。和他不熟悉的时候半天打不出一句话,一旦他接受了你,便坦诚得让人尴尬。不仅是因为他的真诚,更多的是韩臻言语中透露出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