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缘作者:落樱沾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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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下过雨的佩阳,晶莹剔透,湿漉漉的水珠在树叶上打滚,落到地上砸起一圈碎珠。快马临鞭飞驰在城外的路上,马蹄溅起的泥点在地上画出泼墨山水图。
黎景在被沈楚熙带回来的时候,高烧不断。
“王爷,柳儿来吧”柳儿试图接过沈楚熙手里的锦帕。沈楚熙打个手势,齐逝向柳儿做出个请出去的手势,然后关上门,屋中便只剩下了闲王和闲王妃。
他摸索着用锦帕给黎景擦了脸,手中的热度让沈楚熙近乎想要狠狠打自己一顿,他的景儿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回来的,还有他们的孩子。
“楚熙、楚熙?药,他说要……七天内服下……楚熙”黎景强迫自己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楚熙还不知道,他不能。
“景儿,对不起”沈楚熙一把抱住刚醒来就着急寻药的人儿,抱在怀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哽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景儿,对不起,你终于醒了……”
黎景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楚熙,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沈楚熙把他按在怀里,“好。”
黎景朝他微微一笑,想起来什么的,拉过沈楚熙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我们的孩子回来了,他回来了”
“恩。”
黎景从他怀中起来,移到沈楚熙蒙着轻纱的眼睛,“我可以看看吗?”
沈楚熙点头。
他小心的绕过发丝,把轻纱一圈一圈的拆开,沈楚熙缓缓睁开眼睛。啡色的眼眸中星星点点,他伸手摸上去,“看不见吗?”然后倾身吻上他的眼睛,很轻很轻。在他离开后,沈楚熙猛地按住他的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去,急切与他相贴。黎景主动微启双唇让他湿滑的舌头与自己纠缠。
黎景身上的高温让他的口腔也散发着同样的温度。沈楚熙的吻落在他的鬓边,下巴,然后是锁骨,从敞开的领口进去,是白皙的胸膛。
含进去颗红果子,用舌头在上面打转吮吸。黎景轻哼出声,沈楚熙抬起头,尽管看不见,他仍是面朝着黎景,“你先、休息吧”
黎景拉住要走的沈楚熙,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唇,带着生涩的撒娇,他靠在他怀里,“我很想你。”
回答他的,是沈楚熙热切而汹涌的动作。
桑华身上的擦痕已经看不见痕迹了。她靠着椅榻不由得又想起那日邵越的无情和看见那人受伤后的心碎。她用漂亮的手指抵住自己鲜红的唇,缓缓划开一丝微笑,“邵越,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不会。”
她笑着,却从美丽的双眸中划出一道水痕,最后滴入锦衣华袍。
颜修文总是醒醒睡睡,痛的醒过来,又痛的昏睡过去。在几乎半个月的昏睡中,可他却几乎没有任何埋怨和委屈。有的,只是在醒来的时候默默盯着床顶失神。
“颜大人,如果不吃药,伤口会愈合的很慢,拖延,会对心肺造成伤害。老臣也是没有办法……颜大人,腹中的胎儿只是有可能会受到药性损伤,但,终归您……”水墨端着浓黑的药碗站在床边,听着御医说,看着他家公子直心疼。
邵越沉默的站在一边,望向直到现在都无法起身的人儿,表情冷淡。顷而,他淡淡的开口,“如果,打掉孩子”“将军!”水墨大叫他一声,却是已来不及了。
颜修文原本平静的眼中因他的话骤然出现痛苦和惊异的神色,双唇颤抖,侧过头看向邵越时带着浓烈的恳求和脆弱,“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我喝……我喝……求求你,不要……”
“公子!”水墨的小脸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邵将军,墨儿求你了,你不要这么对公子好不好……”
“颜大人!”
颜修文白色的亵衣上突然涌出大片血晕,从左肩蔓延至胸口。伤口又裂开了!
邵越快步走过去,扶住想要起身的颜修文,朝着站在一旁的御医,“快点!拿纱布和伤药!!”他扭过头,抚上那人倔强脆弱的眼睛,“对不起,颜修文,别这样”
层层纱布下,颜修文胸口和肩上的伤口连愈合的迹象一点都没有,狰狞的伤口落在雪白的胸膛和肩头,把邵越的眼睛刺的生疼。
“我……”话还没说完,颜修文便被痛的陷入黑暗。
颜修文,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你知道吗,知道吗。
第八十九章
“滚,要你们何用!”一个长着满脸胡子,眼神阴鹜的男人踢倒跪在他脚边的人,“给孤传季落!”
“是。”地上的人连忙磕头爬着跑了出去。
穆尔其借着烛光打量自己的佩刀,上面蜿蜒刻着几个狰狞的星辰。
帐帘被掀开,走进来的男子长相平淡无奇,他双手垂着,漠视的看着狠戾而暴虐人君王。
“季先生,孤要你在所有的机关暗器上都擦上剧毒!孤要与大楚开战!”
被唤作季落的男子虽容貌与沈楚熙等人所探查的人容貌相同,但那个人却有着狗仗人势,盛世凌人的蛮横骄奢之气。而这个人站在这里,却是平平淡淡,无欲无求,没有敬畏也没有杀意。
“战场上用的是兵刃和计谋,不是靠着这种卑鄙手段来赢的胜利。”季落不卑不亢的言道,他束手站着丝毫不畏惧身边庞然大物的压摄。
“哈哈哈,季先生和孤说着些?季落啊季落,你也不想想这些机关便是出自你手,现在你给孤讲卑鄙?!这些死在机关下的人可是有季先生的大半功劳呢。况且现在谁人不知你与孤是结拜的兄弟,到时候来报仇的人恐怕想杀的还有你季落呢!”
穆尔其仰天大笑,轰鸣的笑声在营帐中震耳欲聋。被唤作季落的男子却只是微微皱眉,不做理会。
大楚宫廷。,夜深人寂。从沈楚秦的书房中烛火微弱的映出身影。
“那几个老家伙怎么样了?”沈楚秦懒洋洋的躺在椅榻上。
沈楚熙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眼上的轻纱。邵越一身阴郁靠在墙边神情不定。
沈楚秦自己两个最有能力的臣子一个比一个心不在焉,接连的出错好像打击了他俩,让沈楚熙和邵越一个比一个沉闷。但他不知道的却是,沈楚熙想的是好像赶快回去抱抱他家景儿啊,而邵越想的是那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苍白的人儿。
“如今,那几个老家伙死的死伤的伤,朝内已无人再能威胁到朕了,文武试之变,那些有才之士和忠诚者朕已暗中查定了。宫中由琉璃骥先行护卫,王叔与将军可放心出战迎敌。呐,邵卿认为北辽会何时先行?”
“三个月之内。”邵越淡漠的答道。
“将军一个月后遣兵先行,可好?”
“臣接旨。”
“王叔呢?”
沈楚熙无奈的摸着青瓷杯的边缘 ,“臣愿携行,但臣有个条件。”
“王叔请讲”
“臣要带景儿同行。”
沈楚秦睁大了眼睛,“王叔,兵将在外,亲属不得出国的……”
“皇上,带兵打战不是臣的事。”沈楚熙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沈楚秦娃娃脸上尽是不高兴,“那好吧,但闲王妃不可以王妃身份出现在军营之中。”
“臣遵旨!”沈楚熙飞扬的剑眉微调,唇角扬起。
然后沈楚秦看向邵越,“将军可放心出战,朕会派人照顾好颜卿,将军不必担忧。”
邵越走向前,沉声道“请皇上让颜大人留在将军府养伤,还有……半年之内,请皇上不要让他为朝事操忙。”
“朕答应你。”
夜已沉幕,沈楚熙与邵越在宫中一处禁地——闲王的宫殿休栖。只是他二人却都没了睡意,背靠着背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大口饮酒。
“又要走了。”沈楚熙叹口气,“你舍得离开吗?”
邵越背对着他没有开口,只是掂着酒坛沉默。
“你和颜大人”“他有身孕了,是我的。”邵越淡淡的打断他的话,“已经三个多月了。”
“什么?!”沈楚熙突然跳脚,邵越怕他看不见滑落下去,自然顺手拉住他。沈楚熙也正好揪着邵越的袖子,惊异道,“你、你们”“他伤的很重,却仍把孩子保护的很好。”
“邵越!”沈楚熙拿下邵越准备喝的酒坛扔到一边,“你让本王如何说你!你做的也太不是个人了,本王都忍不住想批评你了!”
邵越推开他的手,仰头躺在细窄的屋脊上,茫然的望着满天闪烁的星辰。沈楚熙摸索着坐到邵越旁边,“越,我们相识有十几年了吧。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邵越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晚风吹过沧桑的老树发出沙沙声。
“大楚将军邵越,十七上战场,谋虑深远,阵法出奇,战无不胜,年少谨言,不慕强权,戎马一生。孤,寒,严,慎易。楚策上这么写,不过本王却觉得邵将军,情深意重,对属下,对兵将,对兄弟,还有,对情儿。越,许瑶不过救你一命,你却为她耗了六年。也许,你对她只是报恩和责任,那这些年还不够吗。你问过自己你真的爱她吗。”
沈楚熙顿了一下,他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水从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落进衣衫,沈楚熙声音变得空明悠远,“你可曾想过她是否已不在了呢,又或者早已嫁人了呢,你是从没有想过?”
邵越闭着眼,从脑海中显现的却是,那日颜修文也这么问他,他苍白着脸浑身颤抖的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他说,邵越,我不该生气吗,我不该吗,为什么你总在希望后带给我深深的绝望!
“那颜修文呢,你知道他的腹中有你的孩子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可否想过颜修文是有意而为之呢?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只要闭上眼,便能看见颜修文靠着砖红色高大的宫墙边时,低着头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