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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主攻)登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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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此生难忘的铁锈味儿。
  鲜血撒上大地,皮革裹上尸体,有人能背送回故乡,有人只能草草埋在战死的地方,他们的战友活着的时候会偶尔来看一看,死了之后十有□□会埋在同一个地方作伴。
  “和我说说边关的事吧,我有好几年没有回去了。”
  看着温良沉寂的眼睛,叶闻天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下去。
  先帝在位不过数年,却是本朝军力积弱最多的几年。淮南主将被调离军队,由个中庸之辈统领;江北军战士被大批裁撤,主将林松已年近六十,也不知还能镇守几年。
  “那就说说吧,边关。”
  落日城太守这次进京的目的是代表江北军向新帝投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除了温良。
  叶闻天几经犹豫,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本来不过是一个商贩的儿子,到今日不仅文武双全而且功成名就,心里的算盘当然不会少。他已隐隐觉察出有人在对温良设局,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无论是为颜烨的招揽之词还是为温良着想的示警,都没有说。
  多嘴的人往往不长命。
  比如董彦。他原本可以活得很长很好,但他总是喜欢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卖弄不算,还要把这些聪明说出来。这可不讨襄安公主喜欢。
  再比如说温度。他大概是京城中知道秘密最多的人了,却从没有人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还有多少不知道。
  颜似玉忌惮温度,不多,就指甲盖那么一点儿,谁让他现在是颜烨的臣子。
  先帝在时,他是帝王的一只手,先帝亡后,他也就只是颜烨手上尖尖的指甲盖。
  温良的沉默是木讷不知变通,温度的沉默是一把锁,锁住了他知道的秘密和大部分的价值,令大部分人难以放心地任用他。颜似玉不认为温度有勇气对颜烨张开自己的嘴巴——先帝和自己都比颜烨英明太多倍,温家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其中最心高气傲的一个,他真的对自己侍奉的主子没有半点怨言?
  颜似玉和温良一样在饮酒。
  他总是一个人喝酒,哪怕是天上的明月地上的鲜花都没有资格与他共饮。
  他越喝越觉得自己很孤独。曾经他以为自己缺少的是一个挥斥方遒的文臣,后来他想要一个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谋士,到现在他已经发现,他不缺手下,缺的只是一个可以喝酒的人。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或者这个人不一定要知他,仅仅在他思考时含笑倾听就可以。
  那个人穿着青色的文官袍,唇红齿白,笑时眼睛会微微眯起,说话的声音让人想起春雨落在伞面的声响。
  颜似玉知道自己醉了。他应该继续想温度,想温良,而不是去想一个死人。那个人再也不会带着温柔地笑容听自己发牢骚般点评时事,更不会再拦住自己前进的步伐,想他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美酒。
  但醉酒的大脑不听理智,转而对胸口跳动的肉块唯命是从。
  温,文。
  这个如其人一样温文尔雅的名字藏在心底太久,迟迟不肯离去。
  那年温良率兵攻打皇宫,温文作为废帝的使者试图策反自己一向听话的二弟。
  颜似玉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温文刚出御书房,他安排在宫中的细作就把人直接绑到了自己当时的府邸。
  俊秀的男人被绑住双手蒙上双眼放在会客厅的地上。
  颜似玉至今记得那时的彷徨。是的,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是如此彷徨。
  为什么?他问过自己,然后得到了答案——因为爱。
  处心积虑谋夺皇位的少年颜似玉爱上了愚忠于废帝的温文。
  他甚至有一瞬间不敢开口,怕温文听出自己的声音。
  “你想活下去吗?”
  温文果然听出来了,他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地问:“如花?!”
  颜似玉挥退侍从,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的囚犯。那时他还没想杀了温文,怕父亲藏在侍从中的细作听出端倪,便将厅室清空。
  “废帝昏庸,众人离心。就算你愿意为他搏命,宫里宫外有无数人等着拿你们这些忠臣的脑袋邀功。”
  温文怒道:“废帝并非昏庸,是尔等派小人作祟!”
  颜似玉鲜少见他喜怒形色,竟得了乐趣,轻笑道:“红颜祸国,奸佞乱政,他们先祸乱的必定是帝王。一个被小人祸乱的帝王,难道不是昏庸?”
  “皇上有所不足,臣子自当尽力弥补。德王狼子野心,纵然一时得逞,也逃不过万古骂名。”
  颜似玉满不在乎道:“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贱人!”温文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的会客厅叫什么呢?这个词不知道怎么代替,放在文中好奇怪。
  这篇文再不更收藏要掉光了,虽然原本就没多少。
  啊啊啊啊,收藏好少,没动力更新;不更新收藏就掉掉掉,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第 7 章

  颜似玉颦眉,一脚将温文踹翻,脸上的神情像一个女人,脚下的动作又像一个愤怒的少年。
  然后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面沉如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只是个小吏,为三两银子对皇亲国戚不依不饶。”
  温文冷笑道:“那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颜似玉抽出匕首。
  他是怎样的“女人”?他从来不是一个女人。身为一个男子,高高在上的皇位对他有着不可阻挡的吸引力。但大概是当女人当得太久,他也有了一个全心钦慕的男人。
  “遇见你之前我也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你这样的男人。原本我不应有郡马,你让我改了主意,甚至主动求皇伯父赐婚。”
  以男子之身嫁给另一个男子,在他登基九五之后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难以洗去的污点。假如他当时冷静一点,他会知道如果他真的嫁给温文,继位后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了自己的“丈夫”。
  而他爱上了,便不复冷静。
  偏偏这个人不领情,来来去去只有一句——“温某早有婚约在身。”
  今日温文终于说出了另一句:“我很庆幸没有娶你,就是你害了阿良!”
  “你怎知我是害他?他这点胜过你,不迂腐。你为所谓正统侍奉皇帝,难道百姓就该为这所谓正统的昏君受苦?”
  温文轻笑一声,似嘲,也似悦:“你终究不过是一介妇人。”
  颜似玉怒极反笑,眼角眉梢俱是风情:“妇人?你倒说说,除了这身衣履我哪里像个妇人?”
  温文知他怒,正如他知如何令他怒。他冷笑道:“陈吴二人起,秦末群雄并起;今朝尔等起,如何知他日不群雄起。鼠目寸光,妇人之见。”
  “你说的是江北林松和西麓古特。”颜似玉何等精明人物,马上明白温文暗指,挑眉道,“西麓古特羽翼未丰却是只虎稚倒也罢了,那林松偷藏前代皇子,你以为我没有安排?”
  温文机敏不及颜似玉,思忖片刻惊呼道:“落日城太守!”
  此乃颜似玉生平得意事之一,他动了动下巴道:“正是。”
  谁能想到,林松干冒大险救出本该葬身火海的前代皇子竟不牢牢护在身边,反而让他去参加科举,步步高升,最后调回落日城。
  更没有人能想到,前代皇子终究还是被找出来了。
  温文一时怔愣,幽幽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颜似玉不是一个佳人。哪怕他穿着最华美的衣服画着最精致的妆容,他的相貌依然是个清俊的少年,有些丑陋的女子。
  所以温文说的不是如花郡主的外貌,而是这永远令人惊艳的智慧。
  颜似玉蹲下身子,弯下腰,一只手勾起温文的下巴,吐出的热气若有若无喷在他脸上:“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心之所善,九死无悔。”
  温文柔和浅淡的眉毛舒展开来,像每一个午后受邀与颜似玉品茶时一般,无论耳边听见什么,都是这般柔若春水的表情,听,却不改本心。
  所有的怒气都在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恍如从不曾存在,他已坦然平静。
  篡位者永远是篡位者,而他会先一步去地下等待这个曾经让自己心动然后心痛的女人。
  拖延的时间够久了,阿良应该已经看到自己写给他的信。他所有想要说的话他都写在了信里,希望阿良能迷途知返。
  温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到达温良面前,他只是在赌,赌颜似玉对他还有心思,还做不到冷静细致一如往日。
  可惜,他猜到了开始和结局,却没有猜到过程。
  颜似玉鲜少有这样大的怒气,好像有火舌才一下一下舔着他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多年筹谋,一朝成败。他这几日夜不能眠,精神本就不好,温文还处处撩拨他。怒气越大,他的笑容就越妩媚,思绪被分成两半,一边是努力分析着京中局势的理智,一边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理智岌岌可危,那把火越烧越旺。
  他捏住温文下巴的手猝然下滑,天青色儒衫在内劲下寸寸撕裂。
  “我要你。”
  温文一时没听明白。他的双目被巾子遮住,看不见颜似玉泛红的眼,更从未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他还在疑惑,颜似玉的声音竟与平日不同,低沉很多。
  颜似玉扯开他的腰带,撕开他的里衣,被绑住手的温文终于明白“郡主”想干什么,像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双脚胡乱踢蹬:“你住手!放开我!”
  颜似玉轻易压住书生的双腿,喑哑的男声低笑道:“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什么非你不嫁吗?”
  温文这才确定这个声音属于“颜如花”,他咬牙切齿道:“诚王竟舍得藏了这么一颗棋子。”
  因为如花郡主是女子,哪怕诚王府最危急的时刻“她”依然能安安稳稳地主持事物帮诚王渡过难关。也因为颜如花是女子,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上。
  颜似玉亲吻着温文的脸颊,手掌在他的裤子中间重重抚摸:“你竟还在想这些。”
  温文呼吸一窒,下一刻双腿就被人拉住脚踝强硬地分开,接着裤子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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