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作者:旖草(完结+番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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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人,身著一件绛紫长袍,佩玉流苏,俏皮活泼,俊秀清逸,眉宇之间透著一丝灵动,水润的眼中满是无邪烂漫,一抹红唇如樱如脂,长发未束,随意地挽在耳後,垂落肩头,淡淡的笑意如春日暖阳,灿烂而纯净。
静静地看著画卷,宣纸上浸著浅浅的墨香,淡彩泼墨,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华贵的绫罗,精细的纹样,衬著莹白的肌肤,分外的细润。
那一日,我只记得怀瑾的一袭淡蓝,如粼粼水波,月辉缥缈,令众人注目流连,却不知,那日的宴席之上,在他人眼中的自己,竟会是这般模样。
“美吗?”满溢著温情的话语,轻声的,飘进。
美……的确很美,只是,是那画中之人,而不是我。
楚长歌走到我身後,轻贴著我的脊背,手指缓缓覆在我的手上,透过指缝,轻轻地摩挲著画中的眉目。
“在我眼中,你比画上的人……更美……”轻柔的气息呼在脸颊,淡淡的,热热的,令人不知不觉沦陷,却又隐隐升起些忧伤。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温暖的热度依然残留,为何偏偏要如此折磨我?无法抵挡的温柔,只会令我更加地愧疚,我不忍伤害,只是我的心早已被怀瑾填满,为何你的温柔不能留给他人?为何明明没有结果,却还要如此纠缠不清?
对於我无声的拒绝,楚长歌没有发怒,他只是依旧温柔地看著那幅画卷,手指爱怜轻柔地抚摸,轻声地对著画中的人说道:“溟儿,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可以慢慢地等,你会成为我的,只属於我一个人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蔚铭宫的,楚长歌的温柔令我觉得哀伤,而又可怕,明明是那样的温柔,为何会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温暖,而像是被淹没一般的苦闷。
我们究竟还要这样多久?
我还要多久……才能见到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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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今天为什麽会是情人节?
怀瑾,我错了,今天你又没有出场……
怀瑾(123)
“公子,公子,溟公子……”
轻盈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中,我回过头,燕草端著点心慢慢走到我身旁,带著些孩子气的烂漫:“公子,你怎麽又出神了?那潭荷池有这麽美吗?明明都已经枯萎了啊。”
我笑笑,轻轻点下头,有著美妙回忆的景致,即使枯萎,也永远不会凋零。
燕草不解地晃晃脑袋,将点心递到我面前:“公子,尝尝吧,御膳房刚送来的绿豆芙蓉糕。”
我看了一眼,摇摇头:“放在一边吧。”
精巧的点心,淡淡的香气,的确是很用心,只是,我不太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平日里怀瑾准备的糕点,都是特别吩咐过的,所以不会很甜,而且刚刚好的香甜会让人有甜蜜的感觉。
燕草不甘心地将糕点高高举在我面前:“公子,你就尝尝吧,太子嘱咐过,溟公子不喜甜腻,所以燕草特地选了清淡的口味做的,公子应该会喜欢的。”
我好笑地看著燕草:“是你做的?”
燕草点点头,少女清秀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羞涩。
“那我就尝尝吧。”绿豆的清香混著芙蓉的芬芳缓缓在口中融化,软软绵绵的,像是天上的云朵一样,暖暖的化在心间。
轻挽长袖,我又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冲著燕草笑笑:“很好吃。燕草,谢谢你。”
少女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慌乱:“公子喜欢就好。”
我淡淡地笑了笑,又转过头,望著那潭平静的池水,无风,幽静而深邃,没有一丝波澜。
燕草是偌大的蔚铭宫中唯一的侍女,打点我的生活起居,吃穿用度。那日和怀瑾一同初到皇宫,便是燕草为我们引路,所以看见她,多少会觉得有些亲切,想起那日如仙飘逸的怀瑾,想起那夜月下朦胧的柔情。
而其他人,除了太子亲命的侍卫,几乎都被我打发走了,悠闲自在惯了,整日被一群人围著,反而令人无所适从。
“公子……”燕草将糕点放在一旁,有些犹豫地望著我。
我没有回头,静静地望著庭院秋色:“怎麽了?”
燕草迟疑了片刻,面带忧色:“公子为何不接受太子的心意呢?燕草自幼在皇宫中长大,从未见过太子对谁如此用心,太子对公子用情至深,连我们这些下人都看著眼里,公子您……难道感受不到吗?”
哎……
轻轻叹了一声,又是这件事,我只是想要片刻的安宁清净,为何偏偏要我烦恼?
楚长歌的情,我怎会不知?但是知道又如何?给不了的,始终给不了,我的心已经先给了怀瑾,纵使他再好,心中也已容不下他人。
他是太子,是无愧於颛瑀的骄傲,是人中龙凤,普天之下,他可以拥有太多太多,为何又偏偏要执著於我?
太子的身份,纵使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有些事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就算他现在对我用情再深,始终,为了江山社稷,他也还是要娶女妃的,就像他皇叔一样,只专情於一人,却也身不由己。
即使他能将我强行留下又如何?莫说我的心中已有了怀瑾,就算我爱的人是他,难道要我成为男妃,一辈子困在这皇宫中与人争宠吗?
我做不到,否则那就不是我尉迟溟了。
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这样执著?
“公子,你没事吧?” 看见我的神色,燕草隐隐有些自责,“对不起,燕草不该说这些的。”
我摇摇头,对著她安慰似的笑笑。
燕草忧心地望著我,然後从屋里取了一件长袍披在我肩上:“天气凉了,公子还是进屋坐吧。”
轻轻点了下头,对著燕草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进去……”
少女婀娜的身姿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我静静望著幽静的庭院,墨绿,深黄,沈寂,枯萎,凋零的花瓣轻轻飘浮在水面上,平静的,无风无澜。
庭中一抹金黄纯白,菊花繁盛,点亮一院秋景。
天高,湛蓝,清澈而明媚,微醺的阳光,浅黄,和煦怡人,却填补不了心中淡淡的惘伤,落寞。
瑾……我还有多久才能回到你的身边?
怀瑾(124)
平淡无味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庭院中的满园秋色,渐渐化为薄薄的霜,空气中的水汽也凝成小小的冰粒,铺上一层银白色的衣装。
天气渐寒,北方的冬日远比尉迟城冷得多,添了几件衣袍也抵挡不住寒风萧瑟,院中的景也慢慢被关在了门扇之外,只能透过微微开启的窗,望著那一隙冬景。
习惯,是啊,渐渐也习惯了,这样清静闲暇的日子,朝阳晚晖,一坐便是一日。
如果长久地这麽待下去,是不是会连外面的风光也渐渐忘却?
隐隐觉得,宫中似乎出了什麽大事,楚长歌已经很久没有来,而司徒庭宇来的时候却越来越多,虽然我对朝政的事并不感兴趣,可是本能的,似乎觉得他们在瞒著的事,和我有关。
会是什麽呢?
我最担心的,莫过於怀瑾,朝廷虽然不太干涉江湖中的是非,可是琼玉楼的名声越来越大,却不似弄影山庄那般作为正义的化身,而且……因为楚长歌的缘故,我怕,朝廷会将琼玉楼视为威胁。
但是,事情似乎远不像我想得那麽复杂,从燕草无意之间说漏嘴的话语之中,隐约可以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楚长歌似乎很是烦心,身为太子,未来的国君,需要留下子嗣,这是他必须面对的责任。
作为皇宫之中唯一没有纳妃的皇子,之前朝中也曾有过这样的议论,不过那时,楚长歌尚算年轻,而且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多几分风流潇洒,也还可传为一段佳话。
只是现在,朝中上上下下都知道皇宫里住著一位身份极特殊的人,太子为其新筑了宫殿,对其关怀备至,用尽心思。
若说此人是位女子,那自是没有任何问题,可此人偏偏是位男子,太子用情过深,太过迷恋,大有今生只锺情於他一人的势头。所以,朝臣们也慌了,纷纷进谏,请太子纳妃,而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还会让那麽多人感到惶恐,真的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明明就想要离开的,不会威胁什麽社稷江山,我只想和我的怀瑾一起,共度余生,可是,他却不放我走。我们……究竟还要这样耗多久?
正午过後,庭宇缓缓推开房门,看见他,心中多少有些复杂,这里的生活太过乏味,清闲得令人发慌,如果没有他每天陪著我说话,肯定会更加憋闷。可是,我也渐渐地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我们两人之间的交谈也越来越少,说的也总是些无伤大雅的话,不知从何时开始,都慢慢回避了很多,也小心了许多。
其实我并不明白,庭宇是个聪明的人,甚至太过於聪明,可是为何,在这件事上他却偏偏变得执拗,我和他之间,是无声的抗争,却谁都不肯退让。
我真的不懂,为什麽……他一定要将我留在楚长歌的身边?他明明清楚我对怀瑾的情,为何还要枉顾我的意愿?
楚长歌对他来说究竟算是什麽人?竟然能让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溟儿。”司徒庭宇轻轻在我身边的木墩上坐下。
我看了看他,有些无奈:“太子侍读就这样清闲吗?每日从正午陪著我坐到傍晚,不会被人责备吗?”
司徒庭宇笑笑:“谁会责备我?侍读什麽的,也不过挂个头衔罢了。”
我望著庭宇的笑容,莫名的惆怅:“为什麽?”我真的很想知道,庭宇和楚长歌究竟是怎样想的?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一个怀柔,一个温情,再加上旁人的煽动,你们究竟想把我逼到什麽境地?
司徒庭宇不解地望了我一眼,然後顿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中也带著份认真:“那你又是为什麽呢?”
我愣了一下,这样的反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