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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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对方蛮横无理而又毫无怜悯地摧残。
谁愿意坐井观天?只是井太深,企求渐渐变得无望起来。而青蛙尚且肯放弃妄想,安于指甲盖一般大的天地;他还不肯死心,每天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宫主把我当傻逼我懒得奉陪、从明天开始就再也不爱他了,可再见到江白,又丢盔弃甲缴械投降,恨不得去舔对方鞋底。足以见得真是贱走偏锋,贱韧不拔,贱得骨头都发黑了!
初九和梅尧君相看两厌,甚至与梅尧君的马都势同水火——初九嫌弃着它的无用,它也深深记恨着初九打过它屁股。初九爬上马,它就不安分地龇牙咧嘴。初九战战惶惶,眼前便是梅尧君遗世独立的背,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咬牙抱住。
梅尧君从小便怕人挠他,腰间本是至敏感的地方,措不及防地被两只手自后而前抱住,他先是打了一个哆嗦,倏尔又想要发笑,而竟然真轻笑出声了。
初九嗫嚅,仿佛是在尴尬。
于是他正色,一面要维护高冷攻的人物形象,不能表现得太过好说话,一面却道:“初九道长若是怕,便抱着吧。”
初九如蒙大赦,当即紧紧圈住他的腰,溜须拍马道:“梅公子果然是侠义心肠。”
梅尧君十分受用,故作深沉:“君子义以为质。”
初九虽不甚解,仍是点头大赞。
行半晌,初九问:“梅公子,贫道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梅尧君方才被他奉承过,心情大好,此时也不给他黑脸看,大发慈悲地回头道:“什么不对?”初九比他矮一些,或许是因为困倦,微微倚靠在他背上,他回头就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在肩窝处一蹭一蹭,活像只小狗,他当下怜心大起。
初九说:“梅公子啊我们走了这么半天是在往哪里走啊我怎么感觉方向走反了啊……”
梅尧君脸色铁青,僵硬地扭头回去,眼神是勘破红尘的无波古井,他悠悠道:“是么……”
幸好初九是道士,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当忍人所不能忍,当容人所不能容”的包容万物的道家之学,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吐血三升含冤九泉。初九下马,继续仰观天象俯察地形,就差设法坛祭天,盘弄之后,泄露天机:“咳咳,依贫道看来,向东走终归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东行漫记
梅尧君说:“我若有幸从这里走出去,我定会著书一本,名曰《东行漫记》。”
初九拍肩,用自己肤浅的学识安慰他:“《南华真经》上说,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又有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意思就是说呢你死了马上就可以活过来。”
梅尧君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句,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初九立即瑟缩到一边去,委屈道:“多大仇?”
他们在山路上行了两日,仍未找到驿道。南方的山林幽深迷暝,在一片树林兜转半日也是常事。常青树浓密硕大的树冠遮住了日光和星辰,湿冷的雾气像幽灵一般静静地腾绕在周遭,而脚下是一个秋天积攒起来的厚厚的落木,在雨水浸渍虫豸啃咬下与地面呈水乳交融之势,使原有的小路难以辨认。
开始还能骑马,后来路越加狭窄,加之横生的灌木阻断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只好下马劈开前方的枝节。梅尧君的银刀继剃胡须、割牛肉、刮鱼鳞之后又如愿以偿地有了新的用途:如割掉路上纵生的藤蔓、如挖道边驱寒的草药、如被初九当做飞镖掷向枝头的飞鸟……真可算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瑞士军刀也没它牛逼。
而美人剑担任了砍掉粗壮枝条的任务,此外,初九还用这把剑斩杀了一头虎视眈眈的狼:剑身从狼腹处刺入,狼被剧痛激怒,正欲反扑,电光火石之间,初九用力上挑,剑身擦过它的肋骨,生生砍断了脊梁,将狼从中间断作两截!击毙野狼后,初九吓得腿软,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他不满弱冠,实在算是少年的年纪,身手敏捷凌厉,而凌厉却并非狠辣,而是冲淡洒脱的道意,梅尧君也自暗暗心惊。
初九尚瘫坐在地上,抓起手边一把干燥的枯叶,拭擦剑上沾染的血迹,变幻着角度确认剑刃是否因此有所损伤。剑刃反射出一道冬雪般柔和淡漠的光,投印在初九寂静的双瞳里,初九瞳色很深,如同看进一双深井。
梅尧君递给他水,帮他擦净濡湿的汗液和溅射到脸上的几滴血液。初九凝固的侧脸让他想起了书上画着的小道童,分明是年少稚嫩又美貌的模样,却又有无悲无喜的静默肃穆。梅尧君心如电转,再次佯作不经意地问道:“这把剑可是不赖。狼的骨头这么硬,竟然毫发无损。你个穷孩子是哪里得来的,总不会是偷的吧?”
初九一听他说“偷”便急了,紧张道:“污人偷盗是大事,梅公子可不要乱讲毁贫道声誉。”初九一作为,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便难觅分毫,仍是他所熟知的厚颜无耻又无能的江湖骗子,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初九的神情,实在不知道该信什么好。
若这把剑是初九偷来的,他最多打他一顿屁股教训他一顿便罢了;若不是,若这把剑背后有更深的故事,他恐怕也要在心里防备着。
他在试探初九。他不信初九 。
没人应该这样信赖一个才认识数天而且劣迹斑斑劣行累累、还数次让自己倒霉透顶、抱自己腰的时候抱得太紧让自己淤青的傻逼!梅尧君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扭动着本不存在的小手绢,心中感叹自己红颜薄命的同时用洋洋洒洒气势磅礴的四六句将初九骂了无数次,并且在此时达到了他一生创作水平的巅峰。
他弯腰扶起初九,却侧过脸不看他,冷冰冰问道:“还站得起来么?”
初九摇头,“吓坏了!”梅尧君遂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瞪让初九的软脚病药到病除,他立即站直、点头如捣蒜:“站得起来站得起来,梅公子,我们这就接着走吧。”
现时正是第三天的清晨。白露为霜,深秋的日光带着微弱的温暖,将夜间结在枝叶上的霜慢慢融掉,冰凉的水珠稀里哗啦从叶间滴落,两人的头发和肩膀都被沾湿。
初九说自己尚且脚软,梅尧君只好在前方开道。初九把阙一递给他:“梅公子把这个拿去。”甚是不经意的样子。
梅尧君略有错愕,从他手里接过阙一。阙一长三寸有余,不知由何材所制,拎在手里感觉颇轻,挥舞起来却如翩翩凤翮,阔荡洒脱,却绝非轻佻。梅尧君心里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初九面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并不在意。梅尧君想到方才自己对他之试探,也觉得无甚道理;可一转念,略有些自弃地想,便纵是自己拿着阙一,也胜不过初九,初九完全不必对他设防。
密林里难辨方向,他们只凭着自觉向某个方向前行,根本无从判断前方状况如何,只求尽快走出湿冷阴暗的森林。复行数里,已是日中天,饥肠辘辘加疲惫不堪。
初九说:“梅公子,我们先停下歇一会,半个时辰后再走。”
梅尧君斩了一上午的树枝,胳膊酸痛得快要举不起来,听他提议和心下暗合,便装作不情不愿地点头。
旁边有一条浅溪,从前方林间蜿蜒而来,若是溯流而上,应当能寻到一方深潭。初九捧起一口溪水,埋头喝掉,甘甜纯净;再看河里,浮游着若干小鱼,初九伸手进去,欲抓出几只将就做中饭。
然而他突然被大力推倒,猝不及防,半个身体都浸没在水里。他想起身,身后的力量却未曾卸下。初九回头,正对上梅尧君面无表情的脸。梅尧君生得甚是英俊,轮廓分明,仿佛是被细细雕琢的玉石精铁,自有一股冷峻森严之感。
初九素来知道梅尧君冷艳高贵惯了,对他的性子也算得纵容,而此时即便是再迟钝,他也能察觉出梅尧君绝非是在发公子哥脾气。
虽不明所以,但性命攸关,初九只好小心翼翼问道:“梅公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梅尧君不答,初九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虽然被梅尧君制住,要反抗也不过是举手之间,但他却不作为,再次问道:“梅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尧君俯压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能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初九——他比初九高,平素也是从初九脑袋顶看下去,可此时的姿势却不止是上下之别,它意味着威压与统治。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像是在溪水里浸过一样冰凉:“初九道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初九被这样没头没脑地一问,当即就觉得大脑当机了,“啊?”
梅尧君眯起双眼,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既不会生火又不会做饭、遇到危险只能躲在你身后连路都要让你开……很没用?”
“……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武功高强、手持神兵,无论是恶贼还是恶狼都手到擒来,会做饭会生活会抓鱼抓鸟,你就可以高高在上目无下尘了?”
初九听得半懂不懂,一把把他掀开,皱眉道:“这都哪跟哪?”
梅尧君冷哼一声,又把头扭到一边。
初九消化了一阵,终于意识到也许是自己伤了这个惯常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自尊。他挠挠头,刚才被推进水里,头发像湿乎乎的海藻一样黏在头上,这回看起来倒真像一只落汤鸡了。他自小接触到的人几乎都是道士和虔诚或佯作虔诚的香客:清微观里的人,虽然小打小闹,却都是一块儿长大,小时候一起在土里撒尿,把尿湿的土又捏做各种形状……都不过皮糙肉厚的土孩子;下山见到的委托人,多是乡绅地主一类,虽然平日里能把鼻孔扬到天上去,对他还算客客气气。哪里见过梅尧君这种大富大贵兼大傲大娇的物种!以为把事都自己揽着,把他当神像捧着贡着就算对得起这位少爷,谁知道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初九万分无奈,只好蹭过去对梅少爷说好话:“有道是‘天无不覆,地无不载’,意思是说即便你很没用上天也不会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