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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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大年,梅庄上下又马不停蹄地筹备梅尧君的婚事。聘礼早已送过去了,成婚的吉日也已敲定,只差迎亲这一节,却又是至关紧要的。宅子需得修葺,要四处挂上大红的幔帐、剪除园中枯枝败叶摆上正盛开的盆花等;新房亦要摆布,器物陈设皆是新制的,喜被上鸳鸯惟妙惟肖,一对龙凤喜烛业已摆置在案上;迎亲当日的酒席也不能怠慢,罗列宾客名单、拟写请柬又是一桩桩烦难事……况且独子大婚又是何等紧要,梅父梅母事无巨细均要亲自过问一遍,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偏偏梅尧君成了梅庄最清闲的人,昨日刚见过了昔日旧友,今日又要去游湖。湖早结了冰,梅尧君一时兴起,甚至命手下死士去想方设法铲掉湖上冰层,实在是荒谬无伦,幸亏后来谢纯玉将他劝回了。总之是一日一个主意,片刻不让人消停。
大早起来,心血来潮说要去城外看梅花。去长安城十里处,前朝一位雅士在此辟了一个梅园,广值梅花、大造亭阁,几代经营下来,景致越发别致绝俗,举目有清妍素艳,驻足是高台雅亭。每年正月里,正当梅花盛放的时节,城中好风雅之人必云集而至,免不了又是一番斗酒招妓、吟风弄月。
此时梅园人员杂沓,既不是赏梅的好时机,也给贴身护卫的死士添一笔麻烦。然而梅尧君心意已决,吩咐婢女为他整齐穿戴,叫来车夫便往着梅园去。
当值的死士正聚作一团商量对策,不料梅尧君已然火急火燎地出发了,不得已,只好赶紧追上,再作打算。
梅尧君一路行,死士一路紧追不舍地暗暗跟随其后,忽见一道人影自车内窜出,眨眼间便遁形在林中,乍一看穿着打扮,应是梅尧君,再一看车内,空无一人。众人齐道“不好”,面面相觑,皆猜测这恐怕是梅尧君密谋已久的逃脱之计,前些日子那一出出事故大概也是故意为之,借以混淆视听、让他们放松警惕的。
死士中有一人,名陆竟,素智勇,众人慌乱之际,他主张道:“莫要乱了阵脚,还不快去追?我先回去,将此事报知庄主。”
众人都觉得在理,彼此点头,然后拔腿便追。
陆竟也迅速赶回长安城内主宅,径直往梅昀风处去了。
见到梅昀风,将方才意外禀报给梅昀风。然而,梅昀风听完,并不慌张,反而神色有异地审视陆竟。
陆竟突然也觉察出异状,心道不好。抬头,竟看到梅尧君掀开帘子,从偏房进入,表情仍是淡漠,仿佛一无所知。
梅昀风冷着脸,对梅尧君道:“他方才告诉我,说你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逃走了。”
陆竟死死地低着头,梅尧君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迅疾地扫过。梅尧君嗤道:“无稽之谈。我本打算前往梅园赏梅,但未出城便改变主意,令车夫载我回来。”
梅昀风也道:“章儿这半日都在我这里,与我商讨催妆礼的单目。你信口雌黄,居心何在?”
陆竟道:“若不是属下亲眼所见公子中途弃车而走,何敢胡言乱语?”
梅尧君道:“空口白牙,一句‘亲眼所见’就能当得真了?幸亏我改变主意不去梅园,不然这罪名就坐实了。”
“可是……”陆竟争辩。
“不必狡辩。”梅昀风打断他,“你从实招来,究竟有何图谋,还是受人指使?”
陆竟百口莫辩,只道:“属下口无遮拦,无意中冒犯公子,甘受责罚。”
梅昀风道:“你以为甘受责罚就能不了了之?罗织谎言,离间我们父子二人,必定事出有因,将实情速速交代,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
陆竟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本是个胸无城府的武夫,哪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事到如今,只好咬着牙一言不发,听天由命。
正在陆竟万念俱灰之际,梅尧君却道:“这事的确来得莫名。父亲既将他遣派给儿,不如让儿来盘问他个究竟。”
梅昀风捋须道:“这不好。章儿你虽天资聪颖,毕竟阅历不足,若这人是个十足的滑头,你如何对付得了他?”
梅尧君道:“父亲能放心让章儿协理梅庄事务,也是信得过章儿,为何不将人交给章儿以为历练?”
梅昀风道:“你执意如此,那便把人带走罢。他若是打死不开口,再让父亲来料理。”
梅尧君又扫了陆竟一眼,道:“谢过父亲。”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瞥,却足以让陆竟心里七上八下。饶是陆竟迟钝,也推测出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梅尧君设下的圈套,而他一头栽进陷阱,眼前只余漆黑一片,也不知将面临何种命运。
而其余死士追赶“梅尧君”迤逦追到五里外,也渐渐觉出不对。如此快的身法,寻常武者尚且不及,何况是不会武功的梅尧君。彼此道了一句“中计”,留一人继续追,其他人则回返梅庄。一问,才知梅尧君根本不曾离开长安城。
“果然有诈!”众人惊叫一声。
又得知梅尧君召集死士,有要事宣布。赶往大厅,发现庭中黑压压站着上百人,皆是效命梅尧君的死士。再往厅中看去,陆竟背对众人,单膝跪地。梅尧君手捧热茶,端坐桌边,正对厅门,一抬眼,眼底是一片漠漠寒冰,见者无不悚然无语。
“人已到齐,我直说了。”梅尧君放下茶碗,“你们既认我为主,自然该尽忠于我。若心口不一、两面三刀,做些瞒天过海、通风报信的勾当,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诸位死士本受梅昀风之命,护卫同时,亦要监视梅尧君一举一动,如有风吹草动,便要立即回报梅昀风。听梅尧君一席话,意思是此事他早已一清二楚,若有再如陆竟者,绝不轻放。
这些死士其实也是使命所迫,不得不为之。虽有梅尧君严词厉语,他们表面也唯唯诺诺,实则仍不敢违拗梅昀风意思分毫。
“至于陆竟该受何等处罚……”梅尧君冷眼看向眼前之人。陆竟神情一凛,只听他缓缓道:“便让谢纯玉来说明。”
话音刚落,谢纯玉缓缓步入厅中。今日早些时候,他乔装成梅尧君的模样,混淆视线,再以独门身法甩掉穷追不舍的死士。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陆竟脸色越发苍白。谢纯玉牵着一个小童子,赫然便是陆竟的儿子!
死士之间,只知对方名姓,但死士身份来历主人却了若指掌。谢纯玉先查看了百位死士的簿册,回转途中接到梅尧君飞鸽传信,掳了定居在长安的陆竟妻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钓鱼
不止陆竟面如死灰,在场死士也心有戚戚。原本以为色厉内荏的梅尧君不足为惧,不料他竟雷厉风行至此,其中有多少是谢纯玉的主意不得而知。而谢纯玉从来是笑面虎一般的人物,表面是清风朗月,内里是森罗地狱,共事死士均对他敬而远之退避三舍,他会做出这等下作狠辣之事,想来也是情理之中。
谢纯玉的目光好似三月里的辰光,自微微眯缝的双眼漾开,将陆竟柔和地笼罩其间。
陆竟却不在看他,而是张皇地看向他手里牵着的童子,难以置信道:“阿楠,你怎么会来这里。”
阿楠道:“这位大哥哥说要带我来见爹爹。”
“阿楠,你看,纯玉哥哥果真让你见到了你爹爹,我可曾骗你?”谢纯玉微笑道。
阿楠摇头,道:“谢谢纯玉哥哥。”又想挣脱开谢纯玉的手,往陆竟那边去。然而伴随他的动作,谢纯玉攥住他手的力道也逐渐加大。阿楠虽年幼,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本能地害怕起来,可他越是挣扎,越是无法挣出谢纯玉的禁锢,如坠流沙,越陷越深。直到手腕被掐得发红发痛,阿楠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向陆竟求助道:“爹爹,爹爹!”
陆竟怒形于色,冲谢纯玉吼道:“何苦将孩子牵扯进来,放开他,有什么我一力承担。”
谢纯玉摇头,不疾不徐道:“陆兄今日恐怕要失望,这个责罚你便是想要承担也无福领受了。”说罢,众人听到一声微弱的脆响,是阿楠手骨折断之声。
阿楠剧痛之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竟勃然变色,声嘶力竭道:“住手!”
谢纯玉熟视无睹,单手扼住阿楠脖子,慢慢加重力气,同时掰正阿楠的脸,正对陆竟,让陆竟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儿子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被死亡吞噬殆尽。阿楠脸色涨红,薄薄的、淡青色的眼皮下双眼不安地转动,与此同时,四肢与身躯在小幅度地抽动;然后他开始全身颤动,面色由红变紫,透出不详的青色,喉管深处发出小小的咕哝声,像一只打鼾的小猫。
“放开他!”可恨陆竟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睛,来目睹这场惨剧,一张嘴,来发出困兽般的哀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求你,放开他!”
谢纯玉的手似乎略微松动了一下,陆竟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以为自己祈求奏效。但不过短短一眨眼的时间,谢纯玉又重新掐紧,阿楠痛苦地抽搐起来。
“住手!求你……”陆竟一身铮铮铁骨因为至亲骨肉逢难而咯咯作响,仿佛亲历,大滴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陆竟哽咽道,“求公子放过他……只要公子放过阿楠,属下甘受任何惩罚,绝无怨言。”
谢纯玉竟然露出同情哀戚之色,缓慢地摇摇头。
“属下……”陆竟几乎泣不成声,道,“属下愿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尽忠竭力,绝无二心,死后而已……”
“住手。”正当此时,一声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梅尧君端起那碗冷透的茶,大口喝下,通体冰凉,“适可而止罢,如果谢纯玉你的妙计就是绑来一对妇孺再一一扼死的话。这般乌烟瘴气的场面,我看累了。”
谢纯玉虽心有不甘,仍立即卸了力道,将晕厥的孩子抱在臂弯里,回头询问梅尧君:“那依公子的意思,现又当如何?”
“你去将这对母子送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