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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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顾看门家丁说了些什麽。
……
那位秦翠羽姑娘原本也不是很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徐家小侯爷既然真的为自己赎身除去了贱籍,那麽即便是要纳她为妾,
她不但没有理由拒绝,
倒是被许多同病相怜之
人羡慕不已。
於她自己,只要有机会见到亲弟,其他,也已经无所谓了。
纳妾不必娶妻,处处都很低调,
不铺张。
这一日,装扮妥当,被徐家派来的家丁下人从侧门簇拥著抬进了府宅,左等右等,却也不见小侯爷的人。
而後,忽然有家丁来报,说是小侯爷跑了……
这秦姑娘不小心险些笑了出来。
她还是头回听说,这世上居然还有在纳妾时候逃婚的新郎官。
府中一时乱成了一团。
秦翠羽被送入先前为她备好的新房中,她一进去,便见得,那梳妆台上,
摆放著一个妆奁,
上面,压著一个大大的信封。
她打开,里面却只有两页纸。
一张,是银票。再一张,是休书。
除此之外,未附一字半言。
通往墨州的官道上,小侯爷一路策马疾奔。
他身上穿著大红的婚服,胸口还系著花球,可以想象,这一路行来,是多麽的引人注目。
走了小半日,口干舌燥,
此刻,面对前路,实在有些茫然。
只因为他踏上官道之前,先去了趟南营,本以为时间赶得及追上楚淮裳,
结果过去的时候,
驻守南营的卫尉少卿告诉他,楚大人那一行人的车马早就提前出发,已经走了。
按照时辰来计算,这会儿,只怕已经快到了合则驿站。
如果小侯爷不加劲儿的追赶,就一定是追不上了。
可是,小侯爷不擅骑马,追去南营的时候,来回已经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麽久的时间,等
到踏上了这条官道,他便已经力竭了。
徐伯重气喘吁吁,扯下胸前花球擦拭额头上的汗。可怜他走的匆忙,根本没有准备干粮和
水,而且被换了婚服,身上连银子也没有带。如果不能一鼓作气追上楚淮裳,除非想饿死在
官道上,否则,就只能选择掉头回家……
回家一定被老爹骂死。
这样一想,真是沮丧。
生气的把花球使劲掷在地上,再策马上去踏上两脚泄愤。
一筹莫展的时候,抬头,却正见著眼前,一人一马,迎风而立。
与自己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全然不同。那人,似乎总是俊雅飘逸的模样。素色的一身青衣,却能穿出绝代的风华。
“淮裳……”小侯爷喉咙干涸,声音有点哑“你……没走啊?”
“赴任的车马确实已经走了。我让端午他们带著东西驾了马车先行一步。至於我……”楚三公子淡淡一笑“想给个机会,让你证明你十年前对我说的,都是真话。”
小侯爷听了,眼睛顿时一亮“你在等我?”
“不然,你希望我是在等别人?”
楚三公子回身轻轻一拉马缰绳,马蹄踏动,
步履轻盈的走到徐小侯爷身边停下。
“我就知道……”小侯爷这下可是乐了“你没生气。你还是相信我的。”
楚三公子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那你为什麽还胡乱答应我娘让我纳妾啊!害我不得不逃婚出来,但愿一年以後,她能忘了这件事,不跟我计较。”
“谁让你一天到晚的惹些麻烦事情出来,还背著我给一个艺妓赎身……我才不管你。”
徐小侯爷干笑两声,只说道:“还好我逃出来了,不然,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你敢不逃出来?”楚三公子神色骤冷,转身策马就要走。
小侯爷吓了一跳,不小心,栽下马来。
“你……你又怎麽了?!”楚淮裳从自己的马背上一跃而下。
“骑马太久,坐不住了……”
“你这人真是的,麻烦死了!这个样子,天黑之前,我还能赶到驿站了吗?!”
“能、能。淮裳,我们共乘一骑,不就可以了。”
“……,还不上来?!”
於是,徐小侯爷接著疲惫为由,幸福的在前往墨州的官道上,
搂著他老婆浮想联翩。
墨州啊,希望那里山美水美……可以顺便游玩一番。
淮裳淮裳,我十年前说过的,当然不是假话。
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
……
春花为证,秋月为鉴。
君上 49结庐人境
想不明白,朕……便不再见你。
……
这句话,萧祈说完,便转身而去。
羽墨栩看著他的背影,不发一言。
直到他眼前对开的寝宫大门重又合上。
“皇上,你让我想什麽?”羽墨栩走过去,背抵著宫门,慢慢向地上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孤单的自己。
“是想起那些麽……”
那些,想要封尘,却又总是每每想起的,折磨人心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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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若望城
话说,这一年,已经满了二十岁,正式加冠并赐予了雍王封号的十一皇子萧祈,可以不再住在皇宫之中。而是在若望城里,拥有一座,自己的雍王府宅。
一般而言,皇子在封王之後,无论是否前往封地居住,在若望城内,都会先为自己置一处王府。选择的王府,也无一例外,都建在城东位置。
因为那里临近太摩湖,背山望水,地灵气旺,是帝都之中,炙手可热的黄金地段。
在这个地方建一处奢华的宅院,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
比如腾王萧槿、比如肃王萧林、比如安王萧觞,还有齐王萧禅。
有些王爷即便已经离开帝都前往自己的封地久居,但是,府宅却也仍旧还留著没有变卖。偶尔回来,赏玩游乐。
但是萧祈是唯一的例外。
他并未如其他几位皇子那般,也将王府定在太摩湖畔的临近之处。
而是,选址在了相对而言,并不繁华热闹的城南区域。
地点也有些偏僻,以至於萧祈的母亲、梅妃娘娘听说之後,极是不高兴。
她的儿子居然要住在那麽一个荒郊野外般的破地方,空旷且人烟稀少不说,临近居住的,还有许多贩夫走卒、江湖游侠之类的闲散贱民,实在有失皇子高贵的身份。
然而,对於梅妃的抱怨不理解,萧祈只是沈默的微笑以对。
既不解释,也不反驳,更不改变。
梅妃说了几次,却也知道她的这个儿子,凡事极有主见,不肯听人劝,一来二去,也便不再提及。
她自然是不知道萧祈心中所想所思。
城南区域虽然冷清了些,却大有结庐人境的悠然恬淡。特别是那附近大片大片望不见尽头的桃花林。
绽开的时候,桃花万千,灼灼夭夭。
……
楚麟看见,一定欢喜。
……
“你这小瞌睡虫……再不醒来,就赶不上端午节的粽子了……”
楚麒撩开纱帘走近房间的时候,正见到萧祈坐在楚麟的床沿边上,手里拿著用温水浸湿的软布,正一下一下轻轻的给楚麟擦拭著手臂,顺便帮他活动筋骨关节。还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
虽然无人回应,他却仍然自得其乐。
语气自然得宛如他们正在交谈。
然而谁都知道。自从佘县回来,楚麟始终昏睡不醒,从宫中御医到江湖上略得一些名号的大夫,再到那些民间口口相传的专治疑难杂症的土郎中,能试的也大都试过了。
而结果也如以往一般,并没有什麽用处。
至多是开些调补气血的方子,不让楚麟因为这样久的睡眠而亏了身子,落下其他的病根罢了。
春天过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楚麟此刻正松松的穿著一套无袖的亵衣,软软的半躺在萧祈怀中。
因为他昏睡以来始终服药、调养进补,且受到最好的照料,因而看起来并不似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面色剔透白皙中带著淡淡的红润,皮肤细腻健康,处处流动著生命的光彩,就像是不久之前才睡下的一般。
甚至更像是,下一刻,你唤一声他的名字,他便会张开眼睛懒洋洋的与你微笑回应。
但是楚麒知道,他是唤不醒的。
因为,过去的几十天里,他成千上万次的尝试过了。
“殿下,我来吧。乐公公不是派人传话,皇上召您进宫呢。”楚麟一边说,一边也拿了布巾浸到木架上的铜盆中,打算接过萧祈手上的楚麟,继续帮著擦身换衣,活动身体。
萧祈已经被赐雍王封号,按理说,该改口称王爷。但是楚麒还总是觉得不习惯,仍旧沿用著自己做侍读时候,对萧祈的称呼。
“不用了,已经可以了。”萧祈把用完的布巾递给楚麒,自己则小心的将楚麟的长发散开,将他放在床上躺好“我回来帮他梳头发,你喂他吃点东西就好。”
楚麒闻言,便将布巾放回盆中,点了点头。
其实,贴身照顾一个昏睡之中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人,是很麻烦且累人的事情。
要让他保持干净整洁,关节的灵活,皮肤和身体的健康,还有饮水喂食等等……稍不留意,就会弄得一塌糊涂。而躺得久了不翻动身体,还容易生出褥疮。
这些,都需要考虑周到。
楚麟沈睡不醒有多久,萧祈便为他受了多久的累。
楚麒心下叹息,其实原本可以交给下人去打理的,萧祈却偏偏不愿意别人随便去摆弄楚麟身体,宁可自己受罪。只有实在帮不过来抽身不得的时候,才会交给下人照顾。
所以楚麒也只好由著他,至多是见他忙碌的时候,便也过来帮著,有他在,萧祈也还能更放心一些。
这时,王府中的下人见萧祈已经将楚麟抱回床塌之上躺好,便陆续自屏风後绕进来,将盥洗的器具用品逐一收好撤走,又另有几个侍女提来食盒,在床榻旁边的小方桌上摆下了熬得火候刚好的补汤以及几碟精致易於下咽的小菜和一碗蛋花粥。
楚麒端起青瓷小碗,用勺舀了舀,坐在楚麟身边准备帮他喂食。见萧祈急著进宫要正回房去换衣裳,这个时候,想起一直以来非常犹豫的事情,便出声唤道:“殿下,我有点事情想说……”
楚麒显得有些局促,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