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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江海余生作者:酥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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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红着脸嗔怪道:“小墨,要你多嘴。”

小墨一脸“看吧,准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得意地笑:“嘿嘿,我就知道。”

云舟飞他几记眼刀,然后换上了像是思考人生大事似地愁苦表情想了许久,最后终于灵犀一现,开心地拍案而起:

“对了!我想到了!小朱!就叫小朱好了!”

“噗!”
小墨一口水差点喷到桌子上,仿佛被挠脚底心似的,笑得停不下来:“小猪!哈哈哈哈哈!公子,真有你的!小猪!”

云舟戳他一脑门:“就知道笑,平时叫你好好读书的时候不读,此朱非彼猪,就是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朱。”

小墨一听公子拿话揶揄他,忙嚷嚷了起来:“公子你的意思就是说近他赤,近我黑了!太偏心了!可不带这样的啊!”

云舟轻描淡写:“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那么以为的。”

“你就是说了,公子你可不能耍赖!”

“没有。”

“有!”

“没有。”

在主仆两人又一次因为无聊的争执开始抬杠的时候,一边的完颜均则像是垂目思考似地,只见他缓缓地抬起手指,然后指了指自己,竟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这样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小……朱……?”

一听到他的声音,云舟的小墨就像听到圣旨似地一下安静了下来,四道视线齐刷刷地射向同一个人。
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完颜均倒是对他们的疑惑不以为然,他稍停了片刻,然后又将手指指向云舟的方向,就像是大笔一圈,就这样用朱砂圈定了他这个人:

“……云……舟……”

他的吐字虽然不清晰,但是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听上去很成熟,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支配人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听从他的命令行事,就像是云舟现在一样,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似地,动弹不得。

“小朱……云舟……”

听着那个男人新鲜地重复着他俩的名字,云舟的心情很微妙,像一根绿芽,埋壳在土中,突然悸动了一下。

其实他千方百计地将男人留在山上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呢?
小朱,看朱成碧思纷纷的朱……江海……小朱……究竟哪个是朱,哪个是碧……

……

花开两地,各表一枝,话说余生自从夜袭完颜均之后就一直诸事不顺,先是丢了钱袋,再是江海余生被查抄,当他去县衙举报灵蟾教阴谋的时候被县太爷判作是信口开河,以扰乱公堂之名驱逐了出去,余生不死心,第二天又去,又被赶,第三天再去,还是一样。余生心里焦急,干脆把全部家当都搬到了县衙门前,刷刷几笔写下“望县太爷下令尽快彻查灵蟾教一事”,制成一条条幅挂在县衙门前那面大鼓上,引来江海县居民围观无数,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县太爷火了,将他抓起来打了几十个大板子,将他往街上一扔,再命人将那个条幅撕个粉碎,把围观群众全部驱逐,然后休闭公堂,再也不许任何人上诉有关灵蟾教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余生在家躺了足足半月,那县太爷下手极狠,他刚被宁玉麟和张狂两个拖回去的时候后背已是血肉模糊,两股鲜血淋漓,几欲不能行走,他们的江海书社已被查封,现在只能暂时住在县外一间破废的庙宇内,屋顶漏雨,四面透风,连药都抓不起,生活潦倒。

宁玉麟坐在床前,看着趴在稻草堆成的床上哀哀叫唤的余生,摇头道: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年轻人就是鲁莽,状没告成,反被打成这副德性,这个呀,就叫费力不讨好。”

余生臀背上的药已经换过了,虽然伤势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可是伤筋动骨也够他受的了,每每到了结痂的时候就又痛又痒,就差满地打滚。

“我也是着急啊,那个完颜将军看着凶神恶煞地,虽然被我打落溪水下落不明,但我敢肯定要是他还活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赶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将他的阴谋揭穿才行!可是我哪想到这吴知县……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余生气愤到捶床,宁玉麟轻叹了一声,淡淡道:“你就甭指望这吴知县了,现在这局势,还有哪几个官是为民办事的?盼只盼着他下一步是打算息事宁人,不想招惹一身腥,但怕就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余生惊道:“你的意思是,这吴知县也已经被灵蟾教收买了,所以才对外封锁灵蟾教的消息,还有可能会告发我们?”

宁玉麟没有作答,只是他站起了身,大半的身子没在阴影里,使他的脸庞看上去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郁:

“这是极有可能的,据我在京城当官时得知,这个吴知县曾经认过内务府总管刘仝为干爹,认一个太监做爹,此人品行可想而知。这个刘仝一向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当年带头积极弹劾云尚书和程大人的事里就有他,后来我逃出生天,得知当年派人追杀我的指使人也是他,你前些天告诉我,说他借口编纂史书来招罗天下文人的时候我已经有所怀疑,这做法和灵蟾教极其相似,只怕他早已被关外的人收买了,为他们做事,引关外部落进关,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不过,这还不是第一要紧的。”

“那第一要紧的是什么?”

宁玉麟苦笑道:“我们得知灵蟾教阴谋之事恐怕已经被刘知县泄露给了刘仝,刘仝再上报给灵蟾教的人知道,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关外人做事狠决,不留余地,就怕他们来个斩草除根。”

余生一听正因为自己的鲁莽害得他们三人招来杀身危险,顿时懊悔不迭:“唉,都怪我!这下可好,害地我们三个都成通缉犯了!”

宁玉麟安慰他道:“不用太担心,这只是最坏的想法,按照吴知县这人怕事犹疑的性格,他指不定只想讨个清静,息事宁人而已,况且刘仝此人老奸巨猾,他虽投诚灵蟾教,却未必能达成共识,他们的阴谋还没败露,不会想要打草惊蛇。只是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一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早转移阵地的好。”

余生点头:“嗯,但愿如此。等张狂抓完药回来我们就赶紧着离开吧,所幸现在那吴知县只认得我一人,不认识你和张狂,以后我们行事要隐秘些,不能再被官兵逮着了。”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计划,正在苦苦思索凭他们现在的财力还能够藏到哪里的时候门外忽然闯进一个人,一进门就高声嚷嚷道:

“不好了!张狂在县里跟官兵打起来了!”

此人是余生的义父旧日结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介贫寒书生,偶尔也会帮衬帮衬他们,原来这天他在街上行走,看到喜乐班门前停着好大的一片阵仗,一名青衫男子还有一名稚龄小童正与周围的官兵拉拉扯扯,听周围人议论说吴知县的义父大太监刘仝寿辰将近,因刘仝颇好男风,吴知县看上了喜乐班唱昆曲的头牌花旦丽娘,所以打算强抢丽娘回府,择日送到刘仝的府上作为贺礼,那挣扎着的青衫男子正是那花旦丽娘,旁边稚龄小童则是他的小仆。

正当此人感慨着世风日下,却忽然看到人群里窜出一个彪形大汉,将青衫男子与小童护在身后,二话不说就与周围的官兵开打了起来,三两下就将那群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那人仔细一瞅,认出了那名大汉就是江海余生的抄书匠张狂,当下就拔腿飞奔到了此处来通知他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啊……

听到这个另人头痛的消息,余生和宁玉麟哭笑不得,双双头痛扶额,同时仰天长叹:

“这个莽夫……”






第10章 第 10 章
当余生和宁玉麟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三两群众还有喜乐班一群茫然无措的班众们,一问周围群众,才知道张狂虽然力大无穷,但后来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打昏之后扭送县衙了。街边的戏台子被拆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的朱钗花翎还有戏衣,喜乐班遭此一劫,一些年纪小点的小戏子们吓得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剩下一些年纪大点的也愁眉不展,余生走到一个穿着深色大氅,像是班主打扮的老者面前问道:

“老人家,我们是方才被抓走那位大汉的朋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你们班里这样狼狈?”

那班主看了看他俩,摸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只深深叹气道:

“你们是张兄弟的朋友么?很感谢他帮助我们,可是谁让我们喜乐班时运不济,在上一个县的时候就碰上兵乱,如今到了这个县又遇上这档子事儿,光天化日地好好唱着戏,那吴知县忽然派轿子来抬丽娘,说是要献给朝廷里的刘大人做寿礼,我一听没答应,说丽娘虽然落户在我们喜乐班,但是没有签过卖身契,我这个班主是没权利把他交出去的。谁知他们一听就发怒了,蛮不讲理地打起我们的人来,动手拆我们的戏台,还强拉丽娘上轿,我们挡也挡不住,后来多亏了张兄弟挺身而出丽娘才没有被他们抓去,只是连累张兄弟受了苦,实在担待不住。唉……你们说说,这如今的官为非作歹起来怎么比地头蛇还要凶悍上三分呢?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余生和宁玉麟对视一眼,宁玉麟上前说:“班主,按照贵班的情况我们本不该有所勉强,但张狂是我们的朋友,救人心切还忘谅解。我们现在就打算去救他出来,只是上官府告状需要证人,不知能否请班主移驾县衙出席作证呢?如果班主不方便,请班里任意一人与我们同去也可以。”

那班主虽然也很感激张狂的义举,可一听到出堂作证就是要与官府对着干,他一个小小戏班子的班主,哪里惹得起呀?当下就犹豫了,默然半饷:“这……”

余生和宁玉麟知他有顾虑,但是为救张狂,他们不得不试着说服他:

“班主,我们知道你的为难之处,可是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你只管放心,那吴知县虽然昏庸无道,但好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再加上证人证明这事是官府有错在先,道理在我们这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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