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韵事之一世如梦(完) 楼小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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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君瞧那女子生得美貌,说起话来却直率不避讳,反倒让他没有丝毫的反感。
包扎完了伤口,潋君瞧着那手臂上还渗着血,他喃喃道,“这伤得多久才能好。”
声音不响,但被那人听到了,她平淡道,“十天半个月总会好的。”
“你懂医术?”
潋君问道。
那人笑着答道,“那么多年早有经验了。”
潋君瞧着那女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当年他刚来到清河馆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怨过自己命不好,一生为娼妓,可如今看来,哪怕是身子再脏,总比活在刀光剑影下要好些,好歹自己再怎么不济也有口饱饭吃,乖乖地伺候客人也不至于丢了小命。
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
那人笑吟吟地看着潋君,絮絮叨叨地说道,“我从小跟着阁主办事,杀过的人多,见过的人更多,一眼就看出你这个人看起来自私冷漠,可还是有份好心肠。”
潋君哼了一声,问道,
“所以你一早就找上我?”
那人坦然道,“可不是吗,说来也是缘分,你信不信,指不定是老天爷有他的安排。”
听起来不过是句说笑的话,但直到多年以后潋君再想起,也不得不承认所谓命运,就是一早安排好的事。
潋君闻言,不以为然地一笑,他问道,“你不是想就这么躲在我这儿吧?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那人扬唇一笑,一双眼眸上扬,叫人觉得明媚灿烂,她说道,
“你也算是救了我,我也不会害你,前些天我就向我家阁主求救,到今日他也应该到了,你送我到城外的荒庙,说好在那儿接应。”
潋君皱了皱眉头,他说道,
“既然都要来了,又何必定在那么远的地方。”
那人答道,“我们阁主不喜欢这么喧闹的地方。”
潋君虽然身材削瘦,但要搀扶一个女子还是轻而易举的,可他毕竟走路不方便,等他们到了城外,恐怕天都得亮了。
那人也想到了这一点,拿了锭银子便让潋君叫一辆马车。
潋君找了个护院,谎称有个客人酒醉了,让他去雇两车,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顺利地坐上马车。
一路快马行驶到城外,潋君就扶着那人下车,打发了马车离开后,才缓步往庙宇去。
刚走到庙堂门口,就见后头追来一批人马,大约七八个人,个个一身劲装,手持长剑。
一看到那女子,他们就呵斥道,
“你个妖女,杀了我们大师兄,夺我们圣丹,还不拿命来。”
那女子勉强地站直了身子,把受伤的手放在背后,她扬唇一笑,万千的妩媚风情,看得那几个男子竟一时恍了神。
“你这妖女,果然有妖法。”
刚回过神来,领头那人就咒骂道。
女子嫣然一笑,说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若非你们师兄一心要把我弄上床,我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得手?”
领头的壮汉听她如此出言不逊,气恼道,
“废话少说,今日不杀了你,我们难报师兄在天之灵。”
那女子后退几步,抬手抵在唇边一吹口哨,只见一只老鹰飞来,停在了她手臂上,她似是温柔地抚摩着那老鹰的毛发,对着它说道,
“青歌,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一个不留。”
那老鹰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一样,竟真的飞向那群人。
眼见七八个人围着个老鹰撕杀打斗着,她才得到歇息的时候,先前勉强着支撑着身体,此时已觉得疲惫,她脚下一软,好在潋君扶住了她。
潋君搀扶着她靠在庙门口歇息,目光紧锁着前头打斗着的人群。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老鹰的样子,可一身毛发却是青色,它时而飞高时而用翅膀爪子还有利嘴攻击人群,被他伤到的人竟哇哇直叫。
许是看出潋君的惊讶,那人也不隐瞒,她说道,“青歌是阁主养大的,它一身都是毒,虽然未必能致命,但被它抓伤可比普通的刀剑更要命。”
潋君说道,“你们家主对你倒不错,又是亲自来接应你,还把自己的宠物给你用。”
那女子理所当然道,“可不是吗,我们阁主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瓜子再锋利,也始终是个动物,休息不到片刻,青歌就落了下风,除了倒在地上的两人外,另外五个捏准了它的弱点,轮流地刺下它,使得它不敢贸然飞下。
眼见另外两个挣扎着爬起来,飞身向他们冲来,那女子见状,勉强地站起身,从衣袖中掏出纸包,刚把里头的粉末涂抹在指尖,就见一道人影飞过,那两人身上忽然喷出血来,狰狞着倒下。
“阁主。”
那女子唤道。
一身青衣长发,在黑夜中看不清容貌,青歌飞来,顺从地停在他肩上,那人身形修长,举步缥缈,衣摆飞决,如鬼魅一般。
“紫眸,后退。”
声音低沉,没有丝毫起伏。
紫眸会意一笑,后退一步,掏出个小瓶,把里头的液体洒在地上。
那人回过头来,望了紫眸一眼,瞧见她衣服上的血痕和苍白的脸色,他略一皱眉,问道,
“是他们伤了你?”
紫眸答道,“属下无能。”
那人再转过头时,其余五人正一齐袭来,只见那人宽大的衣袖一挥,万千金色飞虫飞出,直往他们身上而出。
黑夜中,那飞虫如萤火虫一般泛着光芒,其中三人被数不尽的虫子覆盖在脸上,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脸,虫子却顺势飞进他们衣袖。
被虫碰触的地方如烧焦般灼热,竟喷出血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其余两人挥舞着剑一边砍杀着飞虫,一边朝着潋君他们攻来。
眼见就要走到他们面前,只听到他们一声尖叫,脚下不知何时已被毒蛇缠绕,狠狠地咬了一口仍不罢休,顺着他们的腿向上攀爬着。
只见他们唇色瞬间呈紫黑,黑色的液体从他们嘴边留出,一时竟看不出是血。待到他们两人倒在地上后,那蛇朝着潋君他们爬来,潋君早看得目瞪口呆,好在当它们闻到洒在地上的液体所发出的味道时,都爬散开。
那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哪一个不是体无完肤,死状之惨烈,令人一惊。
这就是紫眸所说的,天底下最好的人?
潋君见状,不由暗自一笑。
青衣人转过身,看到站在紫眸身边的潋君,他目光一凝,手指刚要动,就听到紫眸说道,
“阁主,是他救了我,送我到这里。”
那人闻言,手指又放松下来。
青衣黑发,那人站的位置正背着光,潋君始终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只瞧见那一双眼睛漆黑透亮,深不见底,却冰冷如寒潭,没有丝毫的波澜。
紫眸宛然一笑,对着潋君说道,
“你也听到了,我叫紫眸,算起来你帮了我两次,我总会报答你的,等你想到要我做什么事了,就来找我,我……”
话未说完,就听到远处那青衣人冷冷的唤了句,
“紫眸。”
紫眸晓得他意思,她又对潋君道,
“我告诉你身份你也未必找得到我,总之,你只管想好要什么,我不会食言的。”
说罢,紫眸赶忙飞身赶上,她刚一站定在青衣人身边,脚下一软,步伐虚弱,青衣人皱了皱眉头,搀扶住了她。
等到潋君走到庙外的时候,已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他刚要询问,就听驾车人说道,
“先前送你们来时,那姑娘叫我们差不多这时候来的。”
潋君闻言,便安心地坐上了车。
一直待到马车停在了清河馆后门,潋君才想起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说好今日带着药材来,此时已是半夜,潋君心想,即使那人真来了,怕也早走了吧。
潋君慢着步子,好半天才回到院子,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潋君一眼就认出正是齐岚和乘风。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可晓得我们家公子等了你多久吗?”
乘风一看到潋君,立马囔囔道。
潋君笑道,
“哟,你不是神仙吗?来之前怎么不算算我在不在?”
嘴上这么说,潋君一瞧见那人温润含笑的样子,要说没有触动也是骗人的。
带着那两人回到屋里,潋君已十分疲倦,齐岚使了个眼色,乘风便会意地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齐岚含笑道,
“这红纸包的药是治腿伤的,还有盒子里的药膏也是涂在腿上的,你骨头是接起来了,可是不用这些药是没法自己长好,还有那黄纸包的药是驱毒的,先吃个几日,再看看需要涂什么药膏。”
未等潋君开口,齐岚又道,
“红色的药包一天吃两顿,一早一晚,黄色的是晚上睡前吃的,每一份的纸上都写着了,还有煎的火候时间也记着了。”
潋君一看那一份份包好的药,光要在每一份上面写上这些,也得费不少时候。
潋君心里头虽高兴,嘴上仍是说道,“那么麻烦,这药苦不苦?”
齐岚笑得温文而雅,他劝慰道,“良药苦口利于病,那白纸里包了些蜜糖之类的,喝完了药含一颗,可以去掉些苦味。”
如此周到让潋君也是一惊。
确实是时候不早了,乘风又催促了声,齐岚便道了声别就转身要离开,却听到潋君忽然叫住了他,他说道,
“喂,你还没说呢,你叫什么名字?”
乘风哪听得了潋君叫自家王爷“喂喂”的,刚要教训几句,却被齐岚瞟了一眼,他忙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齐岚笑得温润如玉,他说道,
“在下姓兰,你就叫我兰公子。”
等到齐岚他们一走,潋君立马就把那几包药一一拿出,小心地安放好,不管齐岚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愿意一试,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形更糟了。
当他拿起那白纸包时,忍不住打开,拿起一块糖在放进嘴里。
这是南膳坊上好的蜜糖,看着晶莹剔透,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散发着金橘的香味,在嘴里慢慢融化,回味良久。
记得小时候,潋君瞧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手里拿着一大包的蜜糖,吃得津津有味的,他也央求过爹娘给他买上一小块儿,可这到底不是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