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韵事之一世如梦(完) 楼小苏-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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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君本是无心偷听他们说话,只是那几个男子中气十足,嗓门又响,实在是想听不到也难。潋君原本还嫌他们吵,忽然,却听到其中一人说道,
“听说这次四大门派没几个人回来的,真看不出华月阁这么有能耐。”
“可不是吗,不过华月阁也死伤惨重,你想想这次去的都是些什么人?可都是各派好手啊。”
潋君一听到这话,心头一震,脸色顿时惨白。
“怎么不吃?”
陈三一边喝了一大口酒,一边奇怪地问潋君。
潋君本就心中焦急,一看到他仍是这么一副悠闲的样子,越发气恼,低声呵斥道,
“你个家伙除了吃还知道什么,没听他们刚才说什么吗?”
陈三瞥了一眼隔壁桌,漫不经心地说道,
“江湖传闻而已,未必可信。”
他刚一抬眼去看潋君,就被潋君狠狠地死瞪着。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忙道,
“我去打听,总可以了吧。”
陈三说完就真站起来走到隔壁桌去了,他平日就总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说起那些插科打混的话也熟练的很,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潋君看到连陈三都皱着眉头,心中顿感不妙,他急切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三喝了口酒,答道,
“日月二使把他们四大门派的那些宝贝丹药给偷走了,还杀了不少人,他们就连手攻上蓬莱岛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那柳梦已……”
潋君心头一乱,脱口而出道。
陈三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潋君,他说道,
“阁主要真有事江湖上早传遍了。不过,看不出你倒对阁主挺关心的。”
潋君不答,只是别开了眼。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是无论什么话什么事都抓不住。良久之后,他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陈三道,
“紫眸他们为何要盗取那些东西?”
陈三笑着反问道,
“月使没跟你说吗?”
潋君气恼道,
“说了我还问你?”
陈三大笑着回答说,
“既然月使没说,那我就更不能说了。”
潋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陈三,目光微凝,他道,
“陈三,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啊?什么?”
陈三竟佯作听不见,把耳朵往潋君那里凑近了些。潋君心里虽恼,却还是强忍着脾气,心平气和道,
“昨夜的飞鸽……”
话未说完,只见陈三已收敛了平日的痞笑模样。他赞赏一笑,整个人的样子顿时正经了不少。
“这一路你倒还真有不少地方让我吃惊。”
潋君听他这么说,早就恨得牙痒痒的,但脸上仍是平静道,
“山贼的那一次,你也是故意的吧,陈三,你到底想试我什么?”
陈三一听他说到这事,立马摆摆手道,
“那可不是假的,阁主从前的确是这么命令过我。不过后来之所以让人逮到背后的破绽,的确是我故意的。”
潋君并不吃惊,他冷冷道,
“你到底为的是什么目的。“
陈三扬唇一笑,理所当然道,
“就是想知道你这样一个不会武功出身娼馆的人到底是否是个愚蠢扭捏的人,不过你倒让我很满意。不但是个爽气人,遇上事了也不是胆小地自己往后躲。”
潋君冷冷一笑,嘲讽道,
“为何我需要你对我满意?”
陈三不怒反笑,他道,
“你可不光得让我满意,还得好好贿赂我。你知不知道紫眸为何让我跟在你身边?可不光是保护,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你再回蓬莱岛。”
紫眸端着药膏纱布走进兰祀屋子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紫眸坐在了床边,撩起兰祀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拆下纱布。
“你闻到了吗,外面的血腥味。”
兰祀忽然睁开了眼睛,平淡地说道。
紫眸目光一凝,不禁看向了外头。离那日的撕杀已过了五六天,但整个蓬莱岛仍是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笼罩。别说是满山路的尸体,就连灵山之巅也是遍地血痕。每一次走过大殿附近,紫眸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颤。仿佛是当日情景一次又一次浮现眼前。
她定下心神,佯作平静地说道,
“胡说什么,你不都让弟子们去清理残骸了吗?地也都刷过一遍了,哪有什么味道。”
兰祀目光幽深地望着紫眸,紫眸心头一颤,心虚地别过了头。
“紫眸,你说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停地杀人,然后被杀吗?”
兰祀的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缥缈不定。
紫眸转头望向他,目光中难掩自嘲和苦楚。良久,她才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兰祀。活着就是这样活着了,管他是为了什么。”
兰祀闻言,忽而一笑,也不知他是在笑什么。
紫眸替他换了药膏,又重新包扎好伤口。兰祀一改平日的嬉笑神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许久之后,兰祀才忽然开口道,
“你为什么让陈三跟着他?”
紫眸闻言,目光直视着兰祀,笑着回答道,
“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你会杀了他,对吧?”
兰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道,
“不错,即使你和阁主都气我恼我,我也绝不会让他再踏上蓬莱岛一步。”
紫眸离开屋子的时候,恰巧小秋端了茶水进来。他乖巧地向紫眸问了声好,紫眸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小秋羞涩地低下了头,她才淡淡一笑,走出了屋子。
小秋两手捧着杯子走到兰祀身边,小心地吹凉了些,才递给他。兰祀笑着接过,一口饮尽。小秋目光瞟见刚才换下的纱布,上头还有深红色的血迹。他眼睛一红,略带哽咽道,
“公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兰祀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宽慰地说道,
“我把你带到这里,就不会让你受伤。”
兰祀目光温柔,小秋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小秋的头发又细又柔软,摸在手里像丝绸那样顺滑。兰祀忽然想起从前柳梦已也曾这样摸着紫眸的头,那时紫眸脸上笑得很甜很清澈。好象是从很久之前起,紫眸就只会仰望着柳梦已,追随在他身边,丝毫不在乎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即使是一身沐血,只要柳梦已说一声好,她的脸上就会洋溢着清澈皎洁的笑,就像是盛开着的情语花那样,明媚灿烂。只是那样的神情,从来没有在兰祀的面前出现过。
半个多月的花季过去了,树林里的情语花早就凋零。紫眸刚想绕过树林,脚下却一顿,她想了想,还是往里头走去。自从潋君走后,柳梦已每日傍晚都会在这里站上一会儿,紫眸自从知道之后每次都刻意绕开。既是不想打扰柳梦已,也是不愿看到柳梦已目露愁伤的样子。
柳梦已脸上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很少有其他表情。他眼眸漆黑,深如潭水,鲜少会有波澜起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紫眸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各种情绪,虽然是不易察觉,但却是切切实实地改变。这样的改变既让紫眸高兴,也让她担忧。
紫眸一走进树林,就看到柳梦已站在其中的一棵树下,那正是当初他们一起开到情语花盛开的地方。树林里的风吹起柳梦已的衣角,灵山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柳梦已衣衫单薄,身姿飘渺,更显寂寞。
“阁主。”
紫眸走到了柳梦已身边,低声唤了一句。
柳梦已一愣,仿佛是刚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紫眸,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紫眸笑得有些勉强,她道,
“阁主的伤还未痊愈,外头风凉。”
先前柳梦已虽以一敌二,击退了孙冷语和楚家少主,但他自己的内力也大大受损。这几日来闭门不出也是为了调息内伤。
柳梦已凝神望着紫眸,目光深长,良久,他才忽然说道,
“紫眸,第七层你练得怎样了?”
紫眸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脸上一僵,忙答道,
“我,还未冲破。”
柳梦已眯缝着眼眸,轻声叹了口气,淡淡道,
“紫眸,你要千面罗刹虫就是为了练刹罗毒魔吧。”
紫眸闻言,心头一震,跪倒在地。
“阁主恕罪。”
“刹罗毒魔早在华月阁前几任阁主在位的时候就被禁止修炼了,此功歹毒非常,又对练功者本身有害。紫眸,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紫眸紧咬着唇,低头不言。
柳梦已的眼中是疼惜之色,他低声道,
“等真正练成之日,你就是毒。”
紫眸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从柳梦已口中听到还是免不了心中一惊,她声音颤抖道,
“可是,阁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了。不管是什么代价,能多一分把握也是好的。”
柳梦已看着紫眸慢慢地抬起头,她整个眼眶都红了,眼眸湿润,神情是说不出的凄凉与无奈。柳梦已忽然想起十年之前在宣山上,他师父战败之后决然地从山崖上跳下去,其余二使也死在恒风派的两位长老的手中。此等惨烈的情景至今想来,柳梦已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恐惧和无奈。
记得一个多月前他和潋君刚回到蓬莱岛,紫眸笑吟吟地站在岸边等着他们。夜里的时候,他们在山顶放烟火。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么一天,蓬莱岛的夜空中才会出现这样绚丽的颜色,就仿佛是打破了平日的寂静与清冷,让他们又回到了凡间一样。那夜的风很凉,带着淡淡的花草香,略有微寒,却让人觉得舒心惬意。可如今,依旧是在同样的地方,但充斥着的却是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是为了见证前几日的那场撕杀,久久都无法散去。
出了东风楼之后,任凭潋君怎么逼问,陈三都不肯再多说一句,只是笑嘻嘻地安抚他说柳梦已武功高强绝对不会有事。潋君拿他没有办法,只得眼不见为净,一路上自顾自地径直走回了王府。
夜里躺在床上,潋君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他干脆起身披上外衣走到了院子里。王府的花园布局考究,庄重典雅。但不知怎么的,潋君还是无法不怀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