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篇经典小小说 全-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声使得丛林比以往更沉寂。蕨类到处长着。他们把车子拉出泥堆。司机开始试着找出车子的问题,当他趴在车子下,这个男人不再迟疑,打开信封,很小心地还将封口保留原状。他靠在车上读这封信,上面竟然写着要把他射杀而死。在司机从车底爬出来并宣布一切妥当之前,他赶快把信放回他胸口的袋子。他问司机是不是要他继续开车,司机说是。他想司机或许想趁他开车时射杀他呢!他相信司机是他们派来的杀手。司机突然转头说:“我们将有一个宁静的夜晚,”这听起来真是最讽刺的话。但愈接近地点司机似乎愈多话,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当然,我是指如果我们能安全抵达的话。”
这个男人终于忍不住拿出他的左轮枪。树林里是那么的暗,会使人误以为夜晚已经降临了呢。
“当我还是个孩子,”司机说:“我总是穿过这片森林走路回家,我还边走边唱哩!”他们出奇快地到达最后一片空地,他决定一通过它就要把司机杀死,因为那时树林又会变密,直到他的单位驻扎的小村为止。这个男人把他的左轮枪放在膝上。
当第一声枪声响起时,他以为自己提前开枪了。但假如他的同伴已经中弹,那他的灵魂一定又出现了,因为它加速继续开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才发现中弹的不是司机而是他自己。他的手臂松垂着,左轮枪也掉了下去。在他们到达树林之前,更多的枪声响起,幸好他们都躲过了。在前面的那个鬼转动他那高兴的脸面向他。
“能通过真幸运,”他说:“那块平原被敌人监视着。”
“停车,”男人大喊。
“不能在这里停车,”司机回答:“我们最好再进去一点。”
“我受伤了,”男人绝望地说。司机往前开一点路然后停车。他先止住血流,再把伤口包扎起来。他说了一句他惟一能想到的安慰话:“我们快到了。”
“受伤的人注定要死。”
男人对他自己说。
“等一下!”他大声地说。
“有什么要紧事吗?”司机不耐烦地说。
“信……”男人说。他把它从口袋拿出来。在他最难过的时刻,他用不同的角度来看这封信。命令里说要把带信者射杀,却没提到名字。
“拿着它,”他说:“我的外套上都是血。”
假如他的同伴拒绝拿的话,事情就明朗了。一阵沉寂后,他觉得信被拿走。
“好吧!”司机说。最后的半个小时在安静中度过,时间和距离都变成狼的叫声。他的部队驻扎在一个由五间农舍组成的小村子里,但其中三个已经在稍早的战役中被炸平了。这个地方周围都是树林,草地早已被踩平,车轮、枪枝放在一起。有刺的铁丝网把这个地方和树林隔了开来。当被问到有什么事时,司机说他载了一个伤员,而且带了一封信。
他听到有个声音问:“他还醒着吗?”但他紧闭着眼睛。争取时间是很重要的。当他们把他从车子里抬出来时,他无力地瘫在他们手臂上。他们把他抬进一间农舍,中间有个井。两只狗对着他叫。伤口很痛。他们把他放在房间的长椅上。窗户开着,但没有光线。
“你照顾他,”司机说:“我必须赶时间。”
这个男人希望他们赶快来替他包扎伤口,但当他疲倦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或许他们他们去拿急救箱。房子里有很多来来去去的声音,说话声,走路声,还有关门的声音。但这些只让他觉得更安静,更怪异,就像树林中小鸟的叫声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对他自己说。又过了几分钟后,他开始考虑逃走的可能。房间里有来复枪。他可以告诉哨兵他奉命送信到总部去。他有必要的文件。他试着坐起来,但发现自己异常的虚弱。不耐烦地,他把他的脚放到地上试图起床,但还是没办法。他再度坐下,固执地再试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他把司机帮他包扎的伤口又弄裂了,而且还继续流血。他感到血液渗入他的衬衫,并弄湿了他躺着的木椅上。透过窗户,他看到农舍白墙上的天空。他听到蹄声,马匹被牵回马厩。房子附近愈来愈吵了,一定有特殊事件发生了。他把自己拉起来到窗口,但又跌了下去。他大声地叫,但没有人听到。他被遗忘了。
当他躺在那里时,反叛心在心里沸腾,他用一种绝望的快乐大喊着。流血致死对他而言就好像穿过一扇闩住的门逃走一样,并从哨兵眼前过去。当初他只为了要攻击而攻击,而不是为了防卫国家,如今,报应终于来了。他病得无法再攻击了,虽然他人在前线。枪声在远处响起。他想到把信交给司机真是一件很笨的事,而且一点用也没有。当他在这里躺着快因失血过多而死时,他们可能正带着司机到残破的农舍执刑。可能他们已经蒙上他的眼睛,只剩他的嘴巴因惊讶而半开着。而他们正举枪,瞄准……当他醒过来时,他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他以为是天使们为即将上天堂的人做的,太晚了!“我们又见面了!”他对司机说。而司机正弯腰看他。当他看到另一名军官站在床头,他才了解他还没死。
“信呢?”他说。
“它被你的血弄脏了,但还看得清楚。”
军官回答。
“我该自己送的,”他说。
“我们正好及时赶到,”司机打断说:“敌人展开一场大突击。”
“这正是我们在等的消息,”军官在转身离开时又评论道。在门口,他又转身补充说:“幸好你不知道信的内容。我们有特殊的密码代号!”
告密的心〔美国〕爱伦坡
不错,神经质,我是非常神经质的,现在还是如此!但是你们何以说我疯了呢?我的这种病并没有毁灭或迟钝了我的感觉,反而使我的感觉更加灵敏——特别是听觉更加灵敏了。
我听见天上地上所有的一切,我还听见地狱里的许多东西。那么,我何以会是疯了呢?你们仔细地听我看我是怎样稳健安闲的,把整个事件的原委都讲出来。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思想最初是怎样进到我的脑子里来的,但一旦有了之后,便日夜萦回于心中。我并没有什么目的,什么冲动。我本来是爱那个老头子的。
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也没有侮辱过我。至于他的金子,我毫无贪婪之心。我想仍是因为他那眼睛的缘故。是的,就是他有一只眼,好像兀鹰的眼——灰蓝色,上面盖着一层膜。每当我瞥见那眼的时候,全身的血便好像都冷了,于是久而久之我渐渐决意要置他于死地,我就可以永远不再看见那只眼睛。
在我枪杀这老头子前一星期当中,我待他再好也没有了。每晚大约到半夜的时候,我便转着他房间的门纽,轻轻地开着。开着的宽度可以容纳我的头的时候,我便伸入一盏四周紧闭一点不露光的灯笼,然后我把头伸入。
你们看了我伸入时那种异常小心的态度,一定觉得可笑的。我慢慢地移动,慢慢地,以免惊动了那老头子的睡眠。我花了一小时的功夫,才把头伸入,刚可以看他睡在床上的情形。哼!一个疯子会像我这样的机警么?等我的头都伸入之后,我便非常小心地,非常小心地(因为那灯笼的轴钮处转动时有响声)把灯笼揭开一个小孔,射出一线小小的灯光,刚刚照在他那如兀鹰的眼睛上。像这样我接连做了七夜之久,每夜都是在半夜的时候,但每次我发觉他那只眼睛总是闭着的,所以我不能动手,因为令我日夜不安的,是他那只可恶的眼睛,而并非他本人。
等到每天清早的时候,我便大胆地走到他房里去,泰然地和他讲话,很亲热地叫他的名字,并问他一夜睡得怎样。如果那老头子还疑心我每晚在半夜十二点去偷看他,那他一定是一个很深沉的人。到第八夜我去开门的时候,比以往更加小心了。我的动作,比一只表上的分针还要慢些。
在这晚之前,我自己也不知我有这样大的能力,这样的机警。我差不多忍不住这种胜利的感觉。你们想:我一点一点地开着门,而他作梦也没有梦到我这种秘密的行为和念头。
我差不多要笑起来;恐怕他听见了,因为他忽然在床上翻身,似乎被惊动了。你想我会退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