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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175篇经典小小说 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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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它丢出窗外。
                 
  “你为什么不把它递到后面来呢?”坐在我后面的男士说。
                 
  “这些衣服,有些是她买的,而每一件她都缝补过。”
                 
  我脱掉夹克、领带、衬衫和长裤,抛出窗外。
                 
  “注意,”拉斯洛说:“我只是医院的安全警卫,有一副手铐,我不想用来对付你,因为我们在一辆公共汽车上,也因为你才经历的伤痛,但拜托你平静下来。”
                 
  “这内衣是我自己昨天买的,”我对他说:“我需要一套新的。她没摸过也没看到过的,所以我可以继续穿着。但这双鞋得扔掉,她使用在廉价商店买来的修鞋器钉上这鞋跟。”
                 
  我脱下鞋子,从车窗扔出去。公车已经停了,除了拉斯洛以外,乘客都下去了。司机站在街头,我想是在找巡逻员或警车。我看看我的袜子。
                 
  “我不太确定这双袜子。”
                 
  “别脱。”
                 
  拉斯洛说:“它们看起来很好,我喜欢棕色。”
                 
  “但这是不是她买的?我想这是她两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她送我一个藤编野餐篮,里面装着十八双不同颜色的袜子,对了,这是其中的一双。”
                 
  于是我脱下来,丢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急着快点离开这个城市的原因。”
                 
  “你听到了吗?”拉斯洛朝双向无线电说,那头的男人说:“我还是不明白。”
                 
  “你知道,”我对无线电说:“我们一起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最爱的人和我——自我们成年开始。这些街道,那座桥,那些建筑物,”我朝窗外吐了一口口水。
                 
  “也许连这辆公车,这条线我们来来回回坐了好几次。”
                 
  我试着拔起我前头的座椅,但是它文风不动。拉斯洛用手铐铐住我的双手。
                 
  “这一生。”
                 
  我说,我的头破窗而出。
                 
  一辆救护车开过来,载我回到那家医院。我被送到急诊室,躺在一张病床上,她最后一次来这家医院,在被移至一间半私人病房前,也是在这间诊疗室。正当医生护士忙着取出遗留在我头部的玻璃碎片及缝合伤口的时候,一位院方职员走了进来。
                 
  “如果你还想捐出你太太的尸体,”他说:“那么我们希望将她的部分器官移植给楼上的病人。”
                 
  我说:“不,我不希望有人带着我太太的器官走来走去,也许有一天我会撞上他,或是在某一天认出他们来。”
                 
  可是他们抓住我写字的手,握着我的手签了字。 

  
  

   

肯肯舞〔美国〕阿图洛。维万特 
                  
                 
  “我开车出去兜兜风,”他对他妻子说:“一、两个钟头左右回来。”
                 
  除了花几分钟去邮局或小铺子,他不常出门,总是呆在家里,作些杂事——他妻子叫他作修理先生——此外,虽然很少作,偶尔他也漆房子,他靠这个赚钱。
                 
  “好呵。”
                 
  他妻子很快意地说,好像他倒帮了她个忙。其实,她并不真愿意他离开;有他在家她感到安全,而且也能帮她照顾孩子们,特别是那个小的。
                 
  “把我赶开你挺高兴的,是吧?”他说。
                 
  “是呵。”
                 
  她说着笑了一下,这突然使她看起来很美——一个令人想念的人。她没有问他开车去哪儿兜兜风。她绝不是个多问的女人,虽然她会默默地、不露声色地吃醋。他穿上外衣时,眼睛看着她。她跟他们的大女儿在客厅里。
                 
  “跳个肯肯舞嘛,妈妈。”
                 
  孩子说,她就掀起了裙子跳起了肯肯,朝着他把大腿踢得高高地。他并不是像他所说的开车去兜风,他是去一家小餐馆跟莎拉约会,他妻子认识莎拉却没怀疑过,他要跟莎拉去湖边一所他妻子全无所知的房子,一间避暑的木屋,他有那儿的钥匙。
                 
  “好。再见了。”
                 
  他说。
                 
  “拜。”
                 
  她冲他喊了一声,还在跳舞呢。他把她丢在家里去跟另一个女人幽会,她却是这样的表现,他想,作丈夫的怎么说也不会认为妻子应该是如此的。他认为她该在家缝、洗衣服,而不是跳肯肯的,真是天晓得。是的,该作些没意思又不可人的事,譬如补补孩子们的衣服。她没穿丝袜,没有,也没穿鞋,她的腿看起来很白也很滑润,很神秘的,就好像是他从也没摸过或是接近过。她的脚,在空中上下摆动,好像在向他点头。她把裙子高高地摺成一圈,挺撩人的。她干嘛非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么做?他多呆了会儿。她的眼神透着嘲弄,她还在放声地笑。孩子看着她跳,也跟着她笑。他走出家门的时候,她还在跳。他想到为了安排这种幽会得经过的一切困难——出去打公用电话;打电话到莎拉的办公室(她也是结了婚的);她不在;他得再打给她;电话在哗哗地忙着;硬币掉入收币缝里;推开硬币掉下的小门想把钱取回来;终于接通了她;她叫他下星期再打来,最后总算定了个幽会的日子。在小餐馆等她的时候,他自己也难以想像居然希望她不会来。两人约好三点钟见面,此刻已经三点十分,反正她经常都晚到的。他看了看壁上的钟,并自大玻璃窗寻着她的车。有部车像她的,却不是她的——车顶上没有行李架。那辆柔滑的硬顶跑车给他一股特殊的快意。这又为什么?已经三点一刻了。或许她不会来了。不,果若她真的要来,这正是她最可能到达的时刻。过了廿分钟了。呵,这可有了些希望了。希望?多么奇怪,他竟然盼望她不会来。既然盼望她会失约,干嘛要定这个约会?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是简单些,如果她不来一切就简单多了。因为他此刻所想的只是把那根烟抽完,把那杯咖啡喝掉,不是为了打发时间,纯粹是要抽烟、喝咖啡。他希望能像他所说的,逍遥自在地去开会儿车兜风。然而他仍在等,在三点半的时候,她来到了。
                 
  “我差一点就要放弃希望了。”
                 
  他说。他们开车去到湖边的那间房子。他将她拥入怀中时,无法想到她;拼了命也没法子。
                 
  “你在想什么?”事后她问道,感觉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他没有回答,片刻之后才说:“你真的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是呀。”
                 
  她带点急迫地说。他抑住了自己的笑声,好像他要告诉她的实在太荒谬或是傻气了。
                 
  “我在想有个人跳肯肯舞的样子。”
                 
  “喔,”她心放宽了地说:“一时我还怕你是在想你太太呢。” 

  
  

   

奢望〔美国〕陶丽丝。派克 
                  
                 
  安娜佩和媚琪态度雍容闲逸,悠缓地走出茶室,因为伸展在她们面前的是她们那礼拜六的下午。她们已按照惯例用过午餐:有糖有淀粉有油脂的东西,还有牛油制品。通常她们吃的不外新发的白面包涂上牛油和蛋黄酱,她们还吃厚边的蛋糕,上边摆了一层湿漉漉的冰淇淋,搅过的乳酪和溶解了的巧克力花生杏仁酱,如果换换口味,她们便吃小面饼。上面渗出一层次等油脂的颗粒,里面夹有几片柔嫩的肉片,裹在灰色的变硬的酱汁里,她们还吃淀粉制的酱料,给冰渍变得柔软了,里面掺和着一些极淡黄色的甜料,不太硬也不太稀,就像油膏放在太阳下那个样子。她们不选别的什么食品,她们也从不考虑。她们的皮肤就像秋牡丹的花瓣,她们的腹部和两臂又平又瘦,和那些年轻的印第安武士一样。安娜佩和媚琪,几乎自从媚琪在雇用安娜佩的那个公司中找到速记员职位的那一天起,她们便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而现在安娜佩在速记部多待了两年,薪水已加到周薪十八元五角,媚琪则还是十六块钱。这两位女孩都和她们家人住在一块,每月各付所得一半贴补家用。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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