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声岛遗事-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着外套立在一旁。
好容易把少主从温柔乡里拉出来,又费了不少时间整理,这才达到会见许氏少主的仪表要求。秘书长舒一口气,祈祷待会儿的会见不要出什么意外,不然他就是死也无法谢罪。
而从澈要见的人,这时候已经坐在大厅里了。
在见从澈之前,稚之见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简单讨论了今天的事。父亲许洪已经不问政事,一切都得由稚之这个少主做决定。虽然辛苦些,却也乐在其中。
需要一同会见郑氏少主的官员们聚集在稚之身边,会见时间已经到了,郑氏少主还没个影子。稚之的脸色如常。
“会不会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交通相说,一般而言,这种事情不应该会有迟到的。
“我去看看。”
禁卫军的将领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他就回来,说:“一切正常,是郑氏耽误了一点时间。”
郑氏少主从澈的德行,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所以也不指望他能有多收敛。只是,在这种场合迟到,未免太不把许氏少主放在眼里了吧。谁都知道,许氏少主的身份一直有争议,这个时候更不能给她脸色看。
稚之听了属下们的报告,也不表态。她是许氏的少主,喜怒不形于色,不能在属下面前表露太多情绪。这次接待郑氏少主是父亲做的决定,目的据说是要巩固两家的友谊。现在看,恐怕要起相反的作用。
两位少主昨天已经见过一面,彼此都没有好印象,但行程不能轻易变更。所以,原计划在今天上午的会见不能取消。今天上午将要讨论裁军的问题,自丁放叛乱后,三家都有扩充军备的迹象,这在当时无可非议,现在仍然这么做就值得商榷了。
稚之想起从澈那长期沉溺于酒色的模样,心里甚为不爽。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她其实应该高兴。毕竟,如果郑氏未来的领主是个酒囊饭袋,这对许氏而言不是个坏消息。
姗姗来迟的郑氏少主摆出了礼仪性的微笑,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
从澈在出行前得到父母的命令,对于裁军事宜不能做出实际上的让步,但必须保留对话的余地,在签署一切书面协议之前,必须得到河源方面的许可。这样一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裁军是许氏提出来的,准确来说是稚之提出来的,许洪已经明确对此表示支持。在稚之看来,五声岛经历战乱、病毒侵扰后,维持庞大的军队是个沉重的负担,裁军是个明智的选择。三家本来就不能违背祖训而爆发战争,所以让军备回到丁放叛乱前的水平无疑是合理的。裁军的要求也顺应民心,无论哪一方都不敢轻易驳斥这个提议。
从澈看了相关文件,直接告诉稚之:“这样的要求,我们郑氏无法接受,再拟一个靠谱一点的方案,咱们再谈。”
他的态度自然令双方的官员都很惊讶,毕竟这是双方的相关部门磋商许久才拿出来的方案,就这样被否决了,从前的努力好似付诸东流。
稚之看着从澈,淡淡地说:“按照行程安排,阁下今天下午4点就得离开许城,重新拟定方案,时间上未免太仓促了。”
之前的谈判就像拉锯战,双方来回谈了许久,若不能在今天达成协议,恐怕又是一场拉锯战。
“对,太仓促了。要想达成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协议,还得关起门来谈吧。”
稚之同意了。
两家少主在一间私密性很好的会议室里面对面,制造了一个二人世界。
“少蒙我,你根本没有签协议的权力。”
稚之毫不留情地揭了从澈的老底,二人因为父辈的关系早已相识,但并无深交。现在没有外人,倒也不必在意什么礼节颜面。
“既然知道,何必浪费那么多口舌?”
从澈回敬道,“你真想谈出个什么结果,不妨到河源走一趟。不过,这裁军嘛,也许就跟你的婚事一样。”
他不屑地笑笑,他一向不待见稚之这个骄傲的女孩。
“是嘛。”
稚之看着从澈,眼神凌厉,“郑氏的少主如此逍遥,是以为亲弟弟郑从洛死了以后就没有竞争对手了吗?”
从澈拉下脸,“我的处境,怎么说都比你好,这个不需要证明了吧?还有,死了的从洛,是我的堂弟。”
他不承认与从洛的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从洛是个过继出去的儿子。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令人心寒。
稚之忽然一笑,说:“精神病院里那位,总是你的亲妹妹吧。五声岛上少有女性领主,可不代表没有哦。”
从澈脸色有些难看,他狠狠地说:“你要我做的事,我可是按照要求完成了。作为交换,你那一份还没完成。”
“郑从洛已死,这还不够?”
稚之饮了一口酒,语气里有一丝威胁的意思,“准确来说,是你没按我的要求完成任务。”
从澈拍了一下桌子,狠狠道:“你已经是许氏说一不二的人,而我仍旧是个摆设,到底是谁没做到?”
“你日日花天酒地,什么正事也不干,还能怪我吗?”
从澈被说中了,一时竟然无话反驳。
过了几秒,稚之说:“达成裁军协议是你作为郑氏少主立威的好机会,就算河源那边不准,公开推翻一个裁军协议也是要冒着很大风险的。你又是独生子,这一辈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河源那边,敢打你的脸吗?”
从澈想了一会儿,似有几分心动。稚之把文件摆到他面前,翻到签字那一页,笔放在一旁。
“许氏中反对我的人,要是逃到你的地界,就由你处置他们。反之,你的政敌逃过来,我也会把他们处理掉。这样的交易,很公平吧?”
从澈抬起头看着稚之,手里把玩着那支签字的笔,说道:“精神病院里那个,怎么办?”
“这个人得你去解决。你是知道的,我跟她师出同门,要是由我动手,麻烦无穷。她又是在你的地界里,下毒什么的都很方便。再说了,郑氏里想要取她性命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吧。”
稚之把这件事交给了从澈,兄妹相残的好戏,大概会相当精彩。她不愿去趟这浑水,倒不仅仅是因为同门之谊。她犹记得当初跟从获说的话,现在想来,是相当久远的事情。
“好。”
从澈咬牙,大笔一挥,在纸上留下他的大名。他甚至没有去看文件的具体内容,就好像里面的内容与他无关似的。天塌下来有地顶着,什么事都有别人给他担着。
裁军协议的内容一经披露,立刻引来各界的称赞,称这是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协议。在这个裁军协议中,许氏和郑氏达成了诸多共识,其执行力度也是少有的。有少部分人忧心忡忡地站出来,担心这个协议是不平等的,其中某些条款明显对郑氏过于严厉。
明榕夫妻果然对儿子的擅自签订协议这一事不满,但面上又不能直接抨击,只好私下与许氏商议,又去找了许洪。协议是签了,直接撕毁当然不行,就得在执行方面做手脚。
稚之态度强硬,她可不管明榕夫妇怎么说,协议达成之后,断无更改之理。就是许洪出面,也奈何不了她。最后,所有的愤怒几乎集中到了从澈一人身上,谁叫他那么冲动?
从澈回了河源后,命人将从获的近况报告给他。秘书问:“要不要对那个人采取措施?”
“不用,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从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从获,眼神呆滞,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对于这个妹妹,他从不曾在乎过,自然不会把她当成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父母对待从获的态度十分明显,从获对他没有威胁。当然,没法排除从获对稚之的威胁,也正因为如此,从澈才不准备动从获。
他很愿意看到稚之的敌人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元旦
又是一年的元旦,从获被特许到大厅与一帮精神病人庆祝佳节。大厅里唯一的一台旧电视播放着有关新年的新闻,郑氏少主的笑脸不时出现。
嘴里嚼着新年的糖果,顿时有一种返老还童的感觉,然后从获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她已经三十岁了。
所谓岁月不饶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转眼间,人生最不知滋味的前三十年已经成为过去,扳手指算算,人生还能有几个三十年。从获感到无比悲伤。
从绞刑架上下来的时候,从获曾想:老死是个不错的死法,现在她可后悔了。人可以不怕死,但不可不怕老。想想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凄凉,再想想现在的她,当初的脑子是进了多少水!
三十岁,三十岁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呢?从获忙着思考,一时竟忘了咀嚼。她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似乎还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年轻时看着那些小情侣的卿卿我我,只觉得腻味,现在才是后悔呢。
遥想当年太年轻,做下了多少傻事。往事不堪回首,青春疑似梦中。
“没事吧?”
一个小护士紧张兮兮地看着从获,大概是从获的傻样把她吓着了。
“没事。”
从获含糊不清地说着,把那口糖咽下去。她现在已经三十岁,顿时有一种老人家的感觉,看着眼前的小护士不由默默感叹:年轻真好。
小护士确定从获无事后,稍稍放了心。不过,她还不敢立刻走开,只是站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观察着。从获毕竟是需要特殊关照的病人,一点差错也不能有。
从获明白小护士的心思,也不说什么。一年之中难得有一次机会出来与大家聚一聚,本该好好珍惜,却无意中想到年龄的事,真是磨难呐。她可是愿意无限期推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
突然,一个重症病人发起狂来,又打又闹,局面一片混乱,几个强壮的医生和护士一齐压上去,郝好容易才控制住。这时候,元旦的美好气氛可是被破坏了。几个由此被影响到好心情的病人接连发起飙来,惊动了外面的警卫,看得从获一片心惊。这可是从获第一次见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