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记·在水一方-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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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周彦华松开牵着周炤的手,肃穆严正的脸色柔和了几分,缓缓地说道:“炤儿,只要你愿意嫁入赫连家,我与舅舅都遵从你的意愿。”
周炤望着周彦华与许元欣慰地笑了笑,在面对赫连平时,她的脸色说不出的柔和,轻声道:“赫连平,我早对你说过,你的决定是打动不了我哥这个书呆子的。所以,你就当是我负了你,也不用想着对我对孩子负责。孩子我可以不要……”
“胡说!”许元突然出言,满脸不喜地打断了周炤的话,“孩子还是得要!你周家如今子嗣单薄,你把孩子生下来,养在烨儿名下也是周家的孩子。他赫连家不愿接纳你和孩子,周家不会像他赫连家没人性!”
赫连平忙出声澄清道:“舅舅,炤儿和孩子我都不会辜负!”
许元笑道:“赫连小子,你别急啊!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可你们的事当真难办啊!当然,你若是能将你家里的几个老顽固都讲通,即便炤儿不愿意,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会将人送进你赫连家的。”
“舅舅!”周炤娇嗔一声。
许元挠挠头,依旧是笑着品着茶。过后,摸了摸肚皮,望着我,和蔼可亲的问道:“甥媳妇,早饭可好了?今日我还是得去学院代烨儿授课的。”
我忙应声:“我去厨房看看。”
这顿早饭是我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那几人心思各异地坐着,皆是不言不语,却唯独只有许元如往常一般心无旁骛地用饭,时不时与阿娘说说话,夸赞阿娘的手艺如何如何。
许元这般心宽,我倒是十分羡慕。
许元前去学院后,赫连平与周彦华说了几句话,又单独与周炤聊了聊,便回了县衙,我也趁此将屈小姐送来的猫食交给了他。而巧兮却在饭后将我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姊姊,我看赫连老爷似乎不高兴,就连先生……姊夫和周姑娘也不太高兴。”
对于巧兮对周彦华的称呼,我当时提醒过后,她至今显然都未能叫顺口。每每她唤错时,我总会取笑几句,此时却也是顾不上这些微小事了。
而我知晓巧兮对赫连平的心思,只是从未点破。然,事已至此,我不想她一直沉浸下去,幽幽问道:“巧兮,你告诉姊姊,你是不是喜欢咱们的县老爷?”
巧兮蓦地俏脸一红,吞吞吐吐地道:“怎么会……我……我只是……赫连老爷对我有恩,我只是……感激他……”
“巧兮,你别糊弄姊姊了。”我拉过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般好似飞蛾扑火,只会苦了你自己。赫连老爷并非你良人,姊姊不想你为此痛苦。”
巧兮却是连忙辩解道:“我并不感到痛苦。姊姊,在我快要饿死在街头时,无人可怜我,赫连老爷却将我领回了府中,给了我全新的生活。我……我本就不奢求能得到什么,只是……只是想着……能多看看他就很知足了。”
我佯怒道:“看吧,还说你不喜欢他!你这样的心思,还真是傻姑娘!”
意识到自己失言,巧兮红了脸,娇羞地道:“哎呀,姊姊你太坏了!我……我……你别与人说啊!”
我苦笑,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姊姊日后给你找个好郎君,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我,姊姊替你出气!”
巧兮笑着道:“我还不想嫁人呢!再说,姊姊有姊夫这样好的丈夫,哪里还有人能让姊姊觉得是我的好郎君呢?”
被巧兮如此打趣,我也不恼,而是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心里却在挣扎着做出一个令我也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
直到巧兮不安地扯着我的衣袖唤我,我才定下心来,询问道:“巧兮,你愿意和姊姊一道服侍周先生么?”
听闻,巧兮惊恐不安地看着我。
我知晓她心中的疑虑与不安,继续道:“你别怕。姊姊是真心喜欢你,想将你留在身边。本想着不愿委屈你这般,可我又实在不放心你。你若是愿意,我可与周先生商量;若不愿意,姊姊也不会强求你。”
巧兮依旧面露不安,接连摇头,双目含泪地看着我哭诉着:“姊姊,我从不敢对先生有非分之想,更没想过如姊姊一般伺候在先生左右!姊姊,我要是做了什么令姊姊误会的事,姊姊告诉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她这诚惶诚恐的模样令我有几分尴尬。
我猜到,许是我这样的决定太过突然,而我平日里又对与周彦华有接触的女人极为警备,倒让巧兮误会了我的话,一心以为我是试探她呢!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心思有时候便是这般敏感。
在我耐心的劝解安抚下,巧兮才算是相信了我并非试探,而是出自真心。
基于此,她依旧一脸坚决地道:“就凭姊姊这份真心,妹妹的终身大事就指望姊姊了。不过,姊姊可别在姊夫身上费脑筋了!姊夫只属于姊姊一个人,其他人想接近姊夫,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被她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口花花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既然不愿意,就当是姊姊白费心了!”
我与巧兮在此唠嗑打闹,周洲倒也睡得香甜,逢周彦华出门来寻,我才将周洲托付给巧兮,收敛起笑容,跟随周彦华进了书房。
书房内,周炤面色凄然,我忙上前挨着她坐下,用目光询问着周彦华;周彦华视若无睹,面色沉重地坐在我们对面。
我见他面色凝重,只得转向周炤,细声问:“炤儿,怎么了?”
第61章 道是无缘却有缘
周炤小心翼翼地瞟了瞟周彦华,见他似在蹙眉深思,便趴在我耳边,悄悄询问了一句:“大嫂,我不想生孩子,你能替我劝劝我哥么?”
从得知周炤怀有身孕那一刻起,从她的态度中我便可以看出,她对突然而来的孩子并不在意,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初因为孩子而做出的选择。
我知晓周炤从来都是爱好自由的一个人,即便对周洲十分喜爱,却也是因为他只是她的侄儿的缘故。而轮到自己身上,她生出这样的念头,我并不感到奇怪。
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若就这样狠心地放弃,于我而言,很难接受。
看周炤困苦的模样,我并未应她,只是压低声音问道:“因为赫连平,还是……”
周炤瘪瘪嘴,扭头说道:“既然这孩子不受待见,又何必降临在这世上?再说,我这辈子就只想一个人,何苦连累了孩子跟着受罪?”
听她如此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此时,周彦华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把孩子生下来。”
周炤有心反驳,却在接触到周彦华肃然的目光后,又生生止住了话音,在我耳边小声埋怨了一句:“我哥忒不讲理!”
我无奈一笑,缓缓向周彦华看去。他的眉头始终不得舒展,神色却柔和了些许,缓缓地道:“炤儿,孩子是无辜的。你若不想抚养这个孩子,便养在我的名下。”
说着这话时,周彦华暗中向我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曾体会过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想周炤日后为今日的决定后悔,也便劝道:“炤儿,听你哥的话吧。我想,你也不忍心置孩子于死地,也想孩子生下后唤你一声‘娘’。我虽不明白赫连家族里的事情,但是,我相信赫连平不会抛下你和孩子。”
周炤却是嗤笑不已:“我可不想欠他太多。若有一日他真因我脱离家族,我余生难安。”
我意识到,这两人间最大的障碍不是周炤的本心,而是赫连家族的规矩。
我不禁十分好奇,赫连家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竟然让了解这个家族的人都会感到为难。
心中疑惑,我口里也便问了出来:“赫连家族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么?”
周氏兄妹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周炤幽幽叹了一口气,神色悲戚地道:“大嫂,你不知晓,赫连家族里也曾有过类似的事,而至今那不被赫连家族接受的女子和孩子也无人知晓踪迹。”
周炤换了个姿势,半倚在书案旁,肃容道:“这都是上辈之间的事儿了,那时我与赫连平还没出生呢,我哥那时也不过才会走路。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赫连家将此事当作丑事绝口不提,可长安城中谁又不知晓此事呢。说起来,这事儿牵扯到的人正是赫连平的三叔,赫连夏。”
“听人说,赫连夏是这一辈人中最为出色的儿子,家里人对他寄予了厚望。可谁知,在一次的元宵灯会上,他遇到了令他心仪的女子,两人互生情愫,更是珠胎暗结。赫连夏本以为是喜上添喜,正筹划着娶那女子进门,可家里人听说那女子未过门便有了身孕,便认为是不洁不贞之人,也不管那女子腹中的孩子是否是他赫连家的骨肉,坚决不同意那女子进门,反而为赫连夏张罗着别家的姑娘。”
周炤顿住后,深深地瞅了瞅周彦华一眼,却不知是何意。
而我,正听得兴起,许久不见她继续讲下去,便催道:“后来呢?”
周炤耸耸肩,神情寡淡地说道:“最后,那女子自然进不得赫连家的门,而赫连夏也在家人的威逼下娶了妻。”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炤,发现她面色无异,反而更加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
周彦华曾对我说过,赫连家的人,男子不能纳妾,女子更不能与人为妾。若那怀有赫连家骨肉的女子不能以正妻的名义进入赫连家,更别说以其他的身份了。
而周炤如今的情形与当时何其相似啊!更有甚者,周炤也曾嫁做人妇,赫连家即便可以接受这一事实;可如今,她未进门便与赫连平有了夫妻之实,想必更不会被赫连家接受吧。
我已猜到,在长安的那些家族里,更多的只是利益关系;而周彦华并非与赫连家交好,只是与赫连平相交颇深,赫连家也不会看在周炤是周家女儿的面子上而多有通融。
细细想来,我不禁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凝视着周炤平静无波的眼眸,我低声问:“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