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亦等少年心-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孟禾吓得一哆嗦,伸手关了手机上的班得瑞。
这种环境下再听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沾了飘忽的森森鬼气。
拨了十几次物业的电话终于从占线中挤进去,一问之下果不其然,七号楼和毗邻的五号六号一起停电了,电工正在抢修,恢复时间待定。
没电的时间分外难熬,想着干脆睡觉,大脑又极其活跃,半点困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的将近一个小时,停电带来的闷热逼着楚孟禾起来去开窗子。
窗户是开了,大雨带着凉风灌进来,确实很舒坦。
只是重新躺床上的楚孟禾更加睡不着了——
刚才那个片子里面,被车子撞死的男人就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翻窗子进屋的……
啊呀,呸!怕什么想什么,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楚孟禾用力的闭眼,嘴里无声的念叨着睡觉睡觉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都是虚假的没什么可怕的谁怕谁是龟孙子……
漫长的三分钟心理暗示后再度睁眼,楚孟禾吓得一激灵,浑身汗毛炸开,差点心脏直接从喉咙口蹦出来!
雨声渐小,原本空无一物的阳台上,赫然是一尊铁塔样的黑影,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犹如凭空冒出的午夜幽灵。
☆、第三十二章
楚孟禾动都不敢动。确切的说,应该是动不了。
呼吸间,有股很淡的味道,像是花香又不像,莫名的熟悉。
整个人仿佛活生生被无形的桎梏锁住了,明明想着应该大喝一声惊走那人,不该装睡放任对方可能进一步的登堂入室进而危害自身。
心脏缩到最小,紧的发疼。如果不是外面还有风雨声,她几乎怀疑对方能听得到,这么慌乱的心跳如擂。
别动,别进来,走!
事与愿违的是,对方在沉默的对峙了一分钟之后,居然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她心里最深处的恐慌——伸手拉开了纱窗,单手撑着窗框,敏捷的翻身而入。
丰富的血液冲上大脑,带来不可遏制的眩晕及微微的颤栗。
醒过来,楚孟禾你个笨蛋,坐起身,抬手就能拿到床头的电棍。保护自己,快,你谁都靠不了,眼下只能靠自己……
房间太小,依照那个身影的高度,顶多三步就能跨到床边。
因为睡前摘了隐形眼镜,加上室内外的光线差,楚孟禾除了能看出这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极具危险性的大块头之外,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看不清好,看清了会被灭口——
陡然一个念头钻进大脑,楚孟禾觉得沿着脊柱,有冰寒的感觉升腾蔓延,几乎把全身冻僵。
是啊,她既然动不了,就该乖乖装睡闭上眼睛,或许还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为什么会是眼下这么二百五的死瞪着眼睛盯着对方。完蛋了!
“装睡不是该闭眼睛吗?”低沉的声音打破紧绷的缄默,居然有着不可忽略的笑意:“你这样瞪着我,想干什么?”
再也想不到对方会开口。
楚孟禾先是下意识的畏惧到了极点,旋即,那个熟悉到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却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就让她彻底傻眼了。
是,是他,丁毅武!错不了!
眼泪早于身体和语言,失了控的滚下来,成串的滑落。
就像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在公安局里坐着,裹着毯子听那个女警的善意安慰,眼泪独立于意识之外永不停歇一样。
男人稍稍弯了腰,仿佛叹了口气:“我是丁毅武,今晚来跟你告别。或者说,”他停顿了一下,思考着措辞:“永别。”
这两个字成了开关,类似于芝麻开门的效用。
只不过芝麻开门是通往财富的大喜途径,这两个字带给楚孟禾的是宛如扎心般的大恸。
还是那么不正经的语调,带着油滑:“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动不了吗?因为哥给你施了定身法。这可不是谁都会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别怕啊,哥就算是鬼,也不会害你。跟你说说话唠唠嗑,一会儿就走。”
别走。我不想你走。就算是鬼,我也不怕你。
丁毅武笑了笑,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惆怅:“我也不知道这样来见你最后一面干嘛。婆婆妈妈的挺没劲。死都死了,你能忘了最好,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欺负过你……呵,你就当这是个梦吧,有始有终交待完,也算了无牵挂死得其所。”
你欠我的,何止是丁毅武的交代,还有八年前莫斐那一份。
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丁毅武微微摇摇头:“对不起,我今晚来说的,只有丁毅武。至于其他……”
窗外有很淡很淡的光线映照进来,那是小区围墙转角处的路灯。熟悉的空调嗡嗡声伴着零星的欢呼,来电了。
只是楚孟禾的房间里,依然是纯粹的黑暗。
如同独立于周边异类存在的时空。
丁毅武没说其他什么,转身坐在床脚的地上,背倚着床沿,一条大长腿曲起,胳膊随意的架在上面:“从哪儿说起呢?……你就当听故事吧,听一个第三人称叫丁毅武的故事。操,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丁毅武这个人,或许也只能今晚跟你念叨念叨了。过了今晚,这个人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丁点痕迹了,想起来,还真挺不是滋味儿……那就从头说起好了。话说很久很久以前,丁毅武是个挺不错的东北爷们儿,说话直来直去的,拳头硬性子也够狠。选训的时候,各科成绩都很出色,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好苗子。可就是这么个好苗子,毁在一个女人手上了。”
男人有点烦躁的胡噜了一把头发,极快的嘟哝了一句什么,又摇头进行了自我否定,长呼一口气继续:“轴,认死理,钻牛角尖。那个女人把他告了,所以,因为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丁毅武被清出了他热爱的队伍。他气不过,去找那个女人理论,明明是两厢情愿的事儿,怎么就成了他的强迫。他想要个说法,死也死的明白,不肯受窝囊气。结果是冲动之下把人掐死了……送他上路的时候,站起来铁塔样的汉子,最后一晚上哭的什么似的……后来因为那个任务,丁毅武的全套资料被做了机密修改,呵,又活了过来。丁毅武就变成了我,我就是丁毅武。我当时想,这样也挺好,算是为他戴罪立功,让他减少罪恶死得其所。原本一切都在计划内按部就班,谁知道就突然冒出来个你,完全不可控的小丫头片子。”
男人微哂,沉重的语气轻松了些:“你一出现,我就知道坏菜了。这小丫头怎么长的啊,怎么那么招人呐,那鼻子那眼睛那大奔儿头,完全是按照咱心底里喜欢的样子捏出来的,勾的我连老婆都不想要了。呵,说到这个,你肯定气个半死吧?心里骂丁毅武不是个东西,都结婚了还撩别的女人。你那么聪明,说到这儿不会想不明白这都是假的,不过是个局……得,这里面的弯弯绕我就不跟你多讲了,再说就违纪了。任务完成了,丁毅武算是戴罪立功,我能为他争取的,不过是家里的寡母,有国家替他养老送终……”
楚孟禾心底又疼又急,喉咙口堵了棉花一般。
想要有所回应的念头那么强烈,最终也不过是反应在呼吸重了少许。
丁毅武侧过脸看她,嘴角微勾,朦胧中帅气的惊天动地:“你还是消停一点吧,看你那小眼神,干哈啊,想扑过来咋的?哥跟你说,男女授受不亲。不对,是人鬼授受不亲,你真要扑过来,哥就灰飞烟灭了。让你这一打岔,说哪儿了?……哦对,任务完成了。其实我真挺矛盾的,今晚来见你算不算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个男人还挺膈应人,那么轻薄你,我就想着干脆neng死他算了……可是丁毅武是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我都不知道跟谁说起。当年他睡我上铺,探了头往下一勾腰,就那么不客气的大咧咧跟我要烟抽,不给就抢。个瘪犊子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不过是错了一步……”
“今晚过去,事情就翻篇喽。”男人振作了一下精神,站起身体:“行了,我也该走了。丫头,”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再见面,你还能认出我吗?”
……………………………………………………
楚孟禾觉得自己快神经错乱了。
丁毅武来跟她告别,是真的,还是她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会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就像几天前那个被咬死的梦魇一样。学术名称叫什么来着?睡眠瘫痪。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切的像是刻在纪念碑上的字,不断在脑海里回放,无法抹杀?
他说,永别。
心里一疼,连呼吸都不畅。
他不是丁毅武,可是他是代替丁毅武来说永别。
为什么?莫斐你就算是托梦,都避而不谈我们的事情?那过去的记忆,真的可以自欺欺人是没有发生过的?还是你根本就打算让那些记忆成为我一个人的念想?
我明明已经打算把你封起来放在心底,从此以后往前看努力过日子,为什么还要跳出来再撕开旧伤疤?
手机响,是白桃。
楚孟禾捏捏眉心,端起杯子走出办公室去了茶水间。
“亲爱哒,这周六你过生日,请客吃饭!”电话一接通,白桃的大嗓门就吼了进来:“请我们吃好的,有礼物。神秘大礼!”
“这周六吗?”楚孟禾过农历生日,近段时间工作生活两边忙的她心力交瘁,根本忘了去查生日这回事儿:“真不记得了。”
“没事,你不是有我嘛,我帮你记得。”白桃没心没肺的:“海底捞加温莎KTV?”
“白大姐,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吗?”楚孟禾靠在墙上,心底那些重压一点点被移走,语气都轻松了很多:“小的只有遵命的份儿了。”
白桃哈哈大笑,不无得意和小小的傲娇:“那不是得通知你一下嘛,毕竟你掏钱。”说完又补充:“蛋糕我来定,礼物是另外的。咋样,咱够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