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张嘴吃药-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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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让他们在自家的客厅里看电视。等家长来了,再摸着孩子的头送孩子到楼下。
有次母亲不在家,森浩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父亲牵着一个小男孩上楼。男孩的脸上挂着眼泪,小脑袋撇在一边,一只手拉着父亲偎在他身边。父亲久违地露出微笑:“浩浩,去房里拿条小点的裤子,阿宁刚才肚子疼。”
话音刚落,森浩闻见一股臭味。他瞄到小男孩身后一块污秽,默不作声地快步走进房间,找了条裤子扔给他。父亲带着男孩进厕所。
森浩掩着鼻子,心想那孩子可别把自家马桶弄脏了,走近了把脸贴在厕所的墙上。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男孩的哭声,父亲耐心地哄着,大略是“阿宁别哭了,拉肚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不告诉你爸爸就是了。”但闻他轻笑了几声,不禁让森浩想起他略微偏转的额头与辗转的眼神,“阿宁是个男子汉了,让我看看你有多勇敢好不好……”
父亲从不这样哄他。森浩在门外听得无趣,自顾自去了房间。
往后回想过来,那次竟然是他家庭噩梦的开端。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父亲开始在补习班之后开设额外的单人辅导,地点依旧是在昏暗的车库。记忆中的画面十分零碎,他能完整想起的竟然只有那台破旧风扇运转起来的嘈杂声响。那个被叫做阿宁的男孩是单人补习班的常客,父亲喜欢乖孩子,因此对他很好,有时候还会抱他坐上自己的腿,挨着他给他指导作业。
那是个唯唯诺诺的男孩子,听说成绩很不错。他见过几次,男孩眼中闪着懵懂又蒙昧的颜色,掺着些微惧意又不肯服输,甚至比他更加沉默寡言。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很倔强——森浩觉得,那是一种处于迷惑期的倔强,矛盾可笑。他依稀从男孩的眼中看懂了些什么,可仿佛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知半解,不敢妄下断言。
还能如何呢,父亲又不喜欢他,早就不喜欢他了。
听母亲说,满月酒那会儿父亲在他面前放了三件东西让他抓阄,他流着口水一把抓住了放在汽车模型和水彩笔中间的洋娃娃,怎么扒拉都不放手。父亲对他很失望,说好好的男孩子怎么能对小姑娘家的玩意爱不释手呢。
那又如何呢?小时候母亲宠他,把他当女孩子养,蓄起及肩膀的头发为他编小辫子,乐淘淘地拿出小裙子往他身上套,拍各种可爱的照片。他觉得没什么,甚至有点喜欢。怎么说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突然拥有了美的感知,繁复的蕾丝花边做工精致,一层复赘着一层,压出好看的花纹。
为什么女孩子能够穿裙子,而小男孩就非得穿裤子呢?这是不公平的。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穿着的权利,是男是女又何妨。那时候他总爱缠着母亲要裙子穿,母亲惯着他,父亲却不依。他说他荒唐,渐渐地,越来越多人说他荒唐,变态,不要脸。他暂时无法分清戏谑与真实嘲讽的状貌。
原来这样就是荒唐变态不要脸了么?
森浩是懦弱的,会被这些可怕的言辞打败,并循着他们所谓的正确逻辑,认为那样的自己正是该被讨厌的。长大一些,他逐渐接受了大众的“正确审美”,再没碰过裙子,那些流言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搁浅在遥远的岸边。他以为自己不再会受到流言的困扰,殊不知这一次,父亲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靶子。
直到父亲被停职森浩才知晓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原来大人对小孩所谓的“疼爱”也是要分类的。有些疼爱是长辈对小辈的照顾,有些则是打着“爱”的名义的伤害。自私险恶的大人利用他们的阅历与经验欺骗诱拐懵懂的小孩自投罗网,给予伤害,然后威胁诱骗他们缄口不言。
这是犯罪。
他没想过原来他的父亲是这样的人。
停职,离婚,酗酒,入狱。实属活该。
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他和母亲也难逃流言的恶意伤害。
“你们一家子全都是禽兽!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我儿子做这种事?”
“下地狱去吧!希望你的儿子也遭受到这些!”
母亲拉着他四处道歉,被人扔菜叶子要道歉,遇见熟人挨骂要道歉,被恶意围堵的时候也要道歉。因为父亲被关了进去,人们的愤怒只能在他们身上发泄。心理防线在日复一日冲撞中崩溃,母亲忍无可忍,抄起剪刀朝着来找麻烦的人面前戳,她睚眦欲裂:“老森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森浩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你们!要是再用你们的脏嘴巴侮辱我儿子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明目张胆上门找麻烦的事情少了,可暗中使绊还在。森浩在学校里受到集体孤立,在学校外遭人指指点点,他不能说。他是有错的,所以不能说。
他恨极了那个他必须叫做父亲的男人,恨他带给别人那样的生活,也带给自己和母亲这样的生活。他无数次在黑夜里颤抖着醒来,五脏六腑撕裂般疼痛,自我厌恶感再度降临,比以往更加凶猛澎湃。
他开始了胡思乱想的漫长生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活得这样痛苦。他是不被容忍的,不被期待的。身体里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抽离开来,企图靠喋喋不休的方式压迫他,折磨他,击溃他。他突然间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从前喜欢的糖山楂不再诱人,从前热衷的书也不具吸引力,就连母亲的问话他也提不上兴致回答。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母亲忙于工作不曾留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横放在桌面上的剪刀。
周围的一切都在模糊,只有剪刀锋利的刀刃分外明晰,一点点跳出视野。
他举起剪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排印记。每一次切割都是洗礼,用疼痛的方式将他从这糟糕透顶的世界中暂且隔离出去。他享受疼痛带给他的片刻静谧,这带给他希望的圣光。母亲回家发现他自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惊愕,而后自责,她抱着他哭,仿佛要把近年来堆砌的种种委屈与悲戚哭干。等到眼泪真正干涸,她恍惚地抱着他说:“浩浩,咱们去看医生。别怕,会好的。”
他点头,心里却在怀疑。
他辗转看了几个医生,吃了一些药,也经历过各种药带给他的副作用,从失眠到厌食,干呕,噩梦不断,这些药带来的副作用甚至比疾病本身更令人疲惫,但毕竟好些了。
他本该好些了,可又一次与父亲的见面让他再度惶恐起来。他的父亲被放出来之后意图侵犯一个十三岁的女生,未遂。
女孩的父母有事耽搁,母亲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中,带着他先赶到医院。女孩并无大碍,反而是他父亲伤得更重一些。不过他认为他父亲罪有应得,没什么比仗着自己是大人,用压倒性的肢体力量欺负一个孩子更卑鄙的事情了。
女孩双手沾满了血,安静地坐在急诊室门口。医生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她在等父母来接。女孩见到他们,先是一怔,而后怯生生地对他们露出微笑。她应该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一笑大约只是想要展现她的教养,也许含着别的什么,随后她别过头不再看他们。
他理解的,他为自己的父亲感到羞耻愧疚。可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女孩。她将受害者的情绪拿捏得极其妥当,该表现出来的恐慌、委屈与心有余悸被她诠释得分毫不差,令人怜悯之心顿起。
过了一段时间,女孩的父亲出现了。女孩见到父亲适时地微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巴掌掴翻在地。那记巴掌看上去没有如此大的威力,森浩猜她是故意的。药物使他的一切感知都迟钝了不少,他愣在原地,听她的父亲颤抖地说出“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他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原来她也过得不好”。
他感到一点卑微而奇怪的慰藉,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大概……他有点感谢这个女孩把他父亲再度送入监狱。
伏在地面上的女孩双眼恰好对上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的,是药物致使的面部肌肉抽搐也好,突然魔怔也好,他鬼使神差地回之一笑。
事隔经年,他在枫叶岭见到了这个女孩,他清楚,他欠她一句对不起——为他当年无故冒出的可鄙念头。而她也正如当年一样,或许是出于教养的礼貌,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终究是把原谅赠予了他。
他到底轻松不少。回去房间的路上他抚摸着做工算不上十分精致的裙摆,袖口的蕾丝给他安全感与亲切感,就好像母亲还在他身边。他坐在床的边缘,手搁在前一阵子没忍住划破结痂的伤口上,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白云,念着母亲是否在天上过得好。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躲在阴暗处酝酿肮脏勾当还义正辞严狡辩的恋童癖们原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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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高兴的。
前方腿控福利!!!
☆、辣眼睛行动
森浩开门的动作慢了些,走到门口便听闻陛下说:“他该不会不在房间里吧?”旁边似乎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打开门,目瞪口呆。
门口被三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堵得严严实实,陛下打头,两大护法一左一右随同,后面跟着陆之屿和方榆。诡谲的气场太强,森浩抽搐着嘴角一步步后退,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前排光裸的大腿上,空调的冷风穿梭在壮硕的大腿间,腿毛肉眼可见地傲然直立——他觉得自己快瞎了。
扯出诡异笑脸涌进他房间的一众人,不论男女,无一不穿着裙子。
这一定又是陛下出的好主意。森浩叹了口气,忍住了眼角泛起的辣劲儿坐到了床上,“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陛下献宝似地晃荡到他眼前,提着小裙子转了一圈,原先准备蹲下来,后面的人提醒他别把裙子给崩了,这才不情愿地打住了下蹲的动作,“阿森你看,我们都陪你一起穿小裙子了呢。”
森浩收住整张脸的抽搐,淡淡地“嗯”一声。面前的男人女人们都穿着裙子,大约是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