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张嘴吃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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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幅挂画,是抽象到扭曲的黑色玫瑰。
旁边有一台电脑,屏幕上的字母飞速地滚动,各国语言文字交杂,而引起他们激烈探讨的恰好是摄像机中的她。
屏幕显示的状态是直播中。
“今天该怎么折磨她呢?”
“挖出她的眼睛如何?还是折断她的手指呢?”
“她血的颜色可真美,肉也一定不错吧?好想尝尝她的味道。”
诸如此类,滚动在屏幕上的言论一条比一条令人作呕,躁动着怂恿着,竞相出高价要求掌刀人完成他们要求的表演。掌刀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不耐烦似的“啪嗒”一下切断了电源。
他摘下鬼面,自言自语,“谁都不能动我的小Eva,”染血的手套被整只剥除,他迷恋地抚摸她的脸颊,从颧骨摸到下颌,而后抬起她低低垂下的头颅,与她额头相贴,“你看,爸爸是爱你的。你是他的新娘,你只能属于‘他’。”
昏厥的女人在他的怀里无意识地颤抖抽搐,他低声哄着,将她从十字架上摘下,横抱在手里。白布一裹,染了一匹红。
他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异国歌谣,不知是经他改编还是小调中本就有的。
他兴致昂扬地唱着:“你将遇见你一生中唯一的爱人。”
***
“小Eva,我的Eva呀,你怎么还不醒呢?怎么这么能睡呢……”他在她耳边催促着,捏着她的一簇头发搔她的脸颊,“爸爸我好无聊呀。”
他把她的名字唱成歌,自娱自乐。逗弄她的兴味淡了,便去摆弄自己手边的平板电脑。他先是看了会儿监控,再失望地摇摇头,打开静音模式玩起最简单的消消乐。
看了眼时间,他对自己说:“哦,到饭点了。”于是拍拍方榆的脸,“女儿呀,吃饭了。饭吃不吃?饭也不吃呐?哦,看上去是胖了点,不吃也罢。”
门外有人输入密码,门开了。
进来一个端着饭盒的小护工,他举手跟她打招呼,十分熟络的样子。可小护工不理人,行动也滞缓,像个小机器人一样木讷地放下饭盒,双眼半阖着离开了。他又跟人说一会儿见,拖着沉重的铁链捡起了饭盒放在腿上吃。
方榆是在小护工开门时候醒来的,她试图大喊大叫对她呼救,可那姑娘对她视若无睹,放下饭盒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陆枕美滋滋地吃了几口,转头对她笑,得意洋洋的好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出人意料得好。
方榆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具备出逃的能力,可他没有。刚才进来的护工显然受到了他的催眠。枫叶岭对红色禁区的监管严密,每天过来送饭的护工应该也不会是同一个。他既然敢大大方方地把她掳到自己的牢房,就笃定在一定时间内不会给人发现。
而且,他手上有一台平板电脑。
陆之屿精通程序编写的门道,他说不定也可以。再联想起枫叶岭最近的一系列跨区突发事件……
方榆惊恐地看向他,不住地往墙根处缩,只想要离他远一点。
他似乎非常满意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惊惶,舔了舔嘴角,歪过头:“女儿呀,也不跟爸爸说声午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干:我特么什么时候多了个脑子有坑的爸爸?!
……解开谜底,反派的癖好是喜欢听人叫他爸爸。没想到吧?!
#反派是脑残系列#
☆、谎言背后
方榆失踪的第三天,枫叶岭全院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由于她的手环定位出了故障,时隔两小时便在毫无关联的地方出现一次,最后干脆凭空在定位系统中消失了。众人翻遍了枫叶岭也没能找出她来,便有人渐渐怀疑她已经逃出了枫叶岭。
在这件事情上,聂护士撒了谎。
最初的闭口不言,注定了之后的出口成谎。
如果说那天蜷在陈子敬怀里是怕懵了说不出一句话,那么之后,便是故意而为。谎言总是越说越顺溜的。从“我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到“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再到“我平时跟她挺熟的,可她失踪真的毫无征兆”,她一面撒谎撇清关系,一面在心里焦灼。
通常情况下,毫无音讯就代表着不容乐观。在红色禁区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方榆只怕凶多吉少。
即使聂护士同她亲密,也不能为她扰乱自己原本的计划。陈子敬与她已然心生罅隙,她不能公然冒险,把自己在枫叶岭的工作也丢掉。这是她手中仅剩的筹码,她抛不得。
聂晴永远记得聂雨的最后一晚。
她连着两天加班,深更半夜从医院里回来,一回家看见姐姐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餐桌前,灯也没开。听见她开门拖鞋的动静才回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晴晴你回来了,肚子饿吗?”
她摇头说不饿。头疼,揉着脑袋去厨房冲了杯桂花红糖水喝下肚,胃里暖融融的方觉好些。她捧着杯子坐到聂雨身边,“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大夜里的不好好睡觉坐这儿发呆呢?”
聂雨只摇头,“就是睡不着,索性等你回来。”
聂晴将她一搂,脑袋枕去她肩膀,“最近还是睡不好吗?早跟你说别去那个精神病院上班,你看你现在,不吃药能睡着吗?”
姐姐温吞应着,她心疼,嘴上却还要喋喋不休:“姐,听我的,早点去辞职不好吗?我知道爷爷最后那段时间在枫叶岭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你想做些什么回馈枫叶岭,这份心意很好。但你已经在枫叶岭做了将近十年了呀,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也该够了吧?”
姐姐不说话,聂晴以为她终于要被说动了,加了把劲,“凭你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足以进任何一家大医院啦,虽说薪水可能不一定有枫叶岭高,但总归稍微轻松一点吧?你也可以来我们医院。虽说我们医院人手常常不够,值夜班也就一个人,但总归比枫叶岭轻松点吧?”
聂雨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聂晴没听清,摇了摇她的手指,“姐,你说什么?”
“晴晴,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地狱呢?”
“我不知道,如果有人死后上天堂,就该有人入地狱,不同信仰有不同的说法吧。要我说啊,人死了之后就是一捧灰,修个墓地还占土地面积呢,不如撒海里喂鱼。”
“为恶行、尝恶果的人一定会下地狱么?”
“理论上来说,这世间的所有事都要遵循因果报应的。但毕竟我们只是轮回中摸爬滚打的小蚂蚁,不是掌管命数的主。因果报应到没到每一个人身上,咱们也不得而知,是吧?”
“希望如此吧。”
“姐,你怎么啦?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没事,就突然想到。”
聂晴嗅到端倪,拉着她的手道:“姐,你别胡思乱想。”
“嗯。”聂雨抬起手掌,在她头发上摸了摸,“去睡吧,今天陪姐姐睡一晚好不好?”
“好啊。”她关了灯。
黑暗中,似乎听到身后的人低着头,念了一声“晴晴”。
她回头去寻,那人却低着头步向房间,似乎刚才那一声呼唤只是她的幻听。
翌日,聂雨照常去枫叶岭上班。
当晚,聂晴在医院值夜班未归。
第三天早上,聂晴归家,发现漆黑房间里躺在床上没了呼吸的聂雨。
她的手机卡不翼而飞,消息记录尽数删空。
床边滚着一只曾经装有安眠药的空瓶。
***
陈子敬一再要求她请假回家休息,她不依,同他吵了一架,硬是顶着低烧出现在枫叶岭。方榆的失踪像是一声警钟在她头脑里敲响,有个声音告诉她,真相就在眼前。
对聂晴来说,无论是方榆、陈子敬,还是“自己”,都是可以放弃的。她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永远会优先选择聂雨——即便她的孪生姐姐早在一年前死去。
聂雨出事当晚,聂晴所在的市立医院的监控出了故障,换句话说,她一人待在值班室里值了整晚的夜班,没有一个人看见。
她舍弃了聂晴的名字与身份,做出悲痛不已的模样告诉别人,那个死在自己房间里的,是连续加班、轮值夜班、不堪工作压力而吞多了安眠药一睡不起的聂晴。
“聂晴”离世后,她因为这个巨大打击神情恍惚,无法专心工作,上头批准她一个多月的假期。她就在这个月间恶补枫叶岭的注意事项,工作流程,从姐姐的工作日记中了解到她的同事和负责的病患。
她换上聂雨惯常的穿着,拿起聂雨的工作牌,坐上聂雨上班时必搭乘的地铁,学着聂雨说话时的模样与神态,进入了枫叶岭。
她借着陈子敬的名头一步步往上爬,一寸一寸挖掘枫叶岭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到如今。
她从未距离真相更近过。
近日陈子敬在处理股权交接问题,无暇他顾。她便要抓住时机。
今夜,她还得去一趟红色禁区。
她必须要去确认,这个阴森的恐怖的无人敢涉足的地方,到底住着一只什么样的怪物。
“砰——”
下一秒,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
陆之屿手上的输液针头还没拔干净,牵扯着输液管和一串药剂袋,狠狠一下拍在桌面,连同一台平板电脑摔过来,将上面的文件震下了桌。总是含笑的男人脸上露出阴鸷可怖的神情,语气森然,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质问她:“方榆在哪里?你把方榆弄哪儿去了?”
聂护士被他的气势镇住,后背猛地装上椅背,一时语塞。
他居高临下,额角青筋暴露,整块阴影压下来,似漆黑的云幕,“不要装傻,聂晴。你带她去了哪里?”
负责看守他的两个护士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胳膊拽住他,要给他注射镇定剂。没人想到他的力气这样大,轻轻松松挣脱了两个护士的钳制。
聂护士回过神,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能解决。”
两个护工瑟缩地看了他们一眼,逃也似地摔出了门。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