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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永相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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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姨许久才从顾辞的话里回味过来,其实不单单是她,在小黑屋的几个打灯的侍者也都纷纷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辞和顾澈,这转变实在来得太过于突然了。
  “顾澈?”芳姨小小声的问了一句,声音沙哑。
  “是,冠了我的姓,他就是我的人了。”顾辞口气突然压低下来,目光悠悠的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情收尽眼底,最后落在芳姨那张纠结着的脸上,“以后谁胆敢碰他一下,就休怪我顾辞无情。”
  寒风呼啸,灌入黑屋,将一盏灯笼里的火熄灭,冒出缕缕上窜的黑烟,小黑屋里的人都莫名的颤了一下,更加握紧了手中的灯笼木柄。
  顾辞的脸在明灭的灯火里若隐若现,她低头,目光撞上顾澈缓缓从她怀里露出的那一双明亮的眼来,如其人,清澈如水,通透如玉。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没有人喜欢别扭的少年吗=_=

☆、终与少年和睦处

  当天晚上,顾澈直接就被送进了顾辞的厢房里,顾辞也未免节外生枝,快刀斩乱麻,当夜就给顾澈赎了身,断了所有对顾澈还有念头的人的后路。
  秋娘在厢房里一直等着,等了好久才等来了奄奄一息的顾澈,她大喜过望,见顾辞还没有来,也就自作主张立马吩咐让人给顾澈暖身子。
  几个侍者上前想替顾澈脱去几天没换的脏衣服,顾澈却抗拒得很,怎么都不让他们近身,秋娘无法,急得团团转,好声好气的说,“你当真不想换衣衫也行,先把粥喝了吧。”
  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秋娘大概明白为何算是好脾气的顾辞会恼他了,无论她怎么说,少年就是不搭理她。
  正烦着,顾辞就晃悠悠的从厢房外进来,边走还边裹着斗篷,口里抱怨着,“冷死了,冷死了。”
  秋娘像见了救星一样,没等顾辞缓过一口气来就急忙忙去拉她,说,“他衣服也不换,粥也不喝,你快快想想办法。”
  顾辞听闻去看蜷缩在床上的少年,脏兮兮的睡在她床上像一条咸鱼,她不由得蹙了眉,给秋娘一个眼神,“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秋娘有些不放心,临走前还说道,“你收着些脾气,他也可怜得紧。”
  顾辞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送走了秋娘,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热茶,又见放在床头茶几上的热粥,不由得有些饿了,干脆搬了只凳子过去坐下,端起碗,粥的热气透过瓷碗传递到她手上,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起来喝粥。”顾辞没好气的说道,她算是看清了,顾澈这人软硬不吃,那么这样,她也没必要对他柔和了。
  刚刚还没有动静的顾澈听了顾辞的话,慢慢的转过身来看顾辞,就看着她,也不说话,一副虚弱模样,这样子,顾辞倒是不好意思对他粗声粗气了。
  顾辞无奈放下粥碗,费力的去拉少年起来,嘴里念叨着,“见了鬼了,头一次给人赎身还要侍候人的。”
  她把少年拉着倚靠在床头,少年听清她的话,偏过头,声音喑哑的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顾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再拿起粥碗,塞到他手里,没什么情绪的说,“喝完去洗个热水澡,脏兮兮的还敢睡我的床,真想把你踹下去。”
  顾澈倒也听话,一口一口的喝着粥,不一会儿,瓷碗就见了底,顾辞觉得好笑,明明饥肠辘辘却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未免太过于别扭的一个人。
  顾辞又让他歇息了片刻,然后让人带他下去沐浴,这次顾澈也没有反抗,乖乖的就下去洗澡了,顾澈一走,侍女就问,“小公子,这被褥要换过吗?”
  顾辞想了想,摇头,“不用了。”
  可侍女才走出去,顾辞看着床就越看越不对,最终还是重新把侍女唤来了,无可奈何的道,“还是换了吧。”
  她到底还是姑娘家,爱干净,一想到床被一个几天没有沐浴的人睡过她就浑身不舒服,即使那个人如何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一折腾下来,顾辞也困得不行,索性也不去管了,早早就吹灭了灯,爬到床上去梦周公。
  天冷时候是最容易睡得,况且顾辞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她睡得安稳,但是多年来保持的一定警惕性让她即使睡沉了还是能感受到身边的变化,她知道一个温热的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小心翼翼的将她搂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也很是舒服,这样的环抱让她喜欢得紧。
  可喜欢是一回事,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睡觉之时还敢来打扰她,更不要说爬上她的床搂住她的身,她一下子像被浇了一瓢冷水一般猛的惊醒,入眼就是一双明亮的眸,她立马就认出了这眼睛的主人,心里一紧,没有过多的思考就手脚并用的将搂着她的人一下子推下了床。
  顾澈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就滚下了床,头重重的撞在了桌角,他闷哼一声,捂着头坐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床上的顾辞。
  顾辞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此刻惊吓到了她的脾气就一下子窜上来,刚刚睁开眼,她眼睛还不太适应黑暗,于是她坐起来,冷着声道,“点灯。”
  顾澈听闻,从地上起来,找了火折子,将厢房里的两盏灯笼点亮起来,他的脸隐在柔光里,秀美异常。
  换过平时,顾辞还是很乐意去欣赏一下他的容貌,但此时此刻她只是气,冷冰冰着一张脸,喝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顾澈也是面无表情,声音并没有什么温度,看起来他也不乐意进来,“芳姨。”
  顾辞一下子更来气了,她最讨厌他这种半死不活的表情,责问,“她让你来干什么?”
  “你买了我。”顾澈缓缓抬眸,眼底是被现实狠狠打磨过后的绝望,他一字一字没有起伏,仿佛认命一般,“我来侍候你。”
  “谁要你侍候了。”顾辞一下子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怕是在她会周公的时候,顾澈就去会芳姨了,芳姨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竟然肯来侍候自己,若今夜换做别人,他可知道后果,思及此,她决定将话和顾澈说明白。
  “我告诉你,我没有什么不良癖好,你也不必不情不愿爬上我的床。你现在是我的人,不要去管芳姨那些不三不四的话,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顾辞将自己的身子裹在伴被子里,大声说完这些话后狠狠吸了一口冷气,才松懈下来,懒懒得又躺回床上,恢复一贯的漫不经心,“现在出去,我要睡了。”
  顾澈听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有些怔怔的待在原地,许久,是结结巴巴的欣喜,“你是说,你不会和楼里的人一样?”
  “哪样?”顾辞恶狠狠的回,转过身去瞪他,“我保证你再不出去烦着我我就和他们一样。”
  顾澈方才还冷冰冰的脸慢慢露出一个浅笑来,望着顾辞,轻声说了一声,“多谢你。”
  顾辞何尝被人这么嫌弃过,但见顾澈这样也忍俊不禁,她真的要看不透他了,有时候老练得像她都拿他没办法,有时候又孩子气得紧,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什么你,叫公子。”顾辞将身子都缩进了被褥里,见顾澈要退出去了,又连忙叫他回来,“把灯吹灭,快些。”
  于是顾澈又折回来,厢房重新陷入黑暗里,只余他那双眸子,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顾辞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一声,“谢谢公子”,竟也是心情大好。
  她翻了个身,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往自己胸口摸去,面色大变,又强自镇定下来,看顾澈方才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这样想,她才稍稍安心下来,寻思着明儿让上街去买一把门内锁来,否则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她不想被人发现恐怕也难了。
  窗外飞雪飘飘,寒风瑟瑟,屋内暖意融融,顾辞又辗转睡去,她梦见化作红妆的自己,飞鬓入眼,淡扫娥眉,绫罗襦裙,陌生得她都不认识自己。
  顾辞又做了一件鹿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一个没见过客的小相公赎了身,起了顾澈的名儿,当成了随身侍者,日日夜夜带在身边。
  有人说,顾辞混迹永乐街日子多了,看多了红颜,也学着别人可是养起小相公来了,也有人说,顾辞本来就好男色,只是借由永乐街的姑娘掩饰罢了。
  众说纷纭,谁都说服不了谁,有说书先生还因此将顾辞这几年的事情编成了戏文,活色生香得紧,听众甚多,在城门口的老树下每天每天拿着惊堂木的开讲哩。
  除夕回了一趟顾府,顾术因为最近鹿都传得绘声绘色的关于顾辞的荒唐事气得不轻,顾辞一回府,父女就又吵了起来,原本无意在家过年的顾辞经过这一吵直接又扬长而去,父女俩关系本来就僵,经过这一次,更是水深火热,已经到了互不相融的地步了。
  除夕之夜,顾辞一般都是在莲花阁过的,今年因为许久没有见过青青她们三个了,就寻思着将秋娘接到酒楼去过除夕。
  马车骨碌骨碌的往前行,顾辞烦躁的揉着眉心坐在软垫上,一旁的顾澈将车帘掀起了一个角,让寒风灌进马车里,顾辞被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会赶马车吗?”顾辞问,她知道顾府的马车夫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原来她也没有在意,但今日,不知怎的,她突然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这让她很难受。
  顾澈回,“不会,但可以学。”
  顾辞长出一口气,颇为欣慰,“七天,能学好吗?”
  “我会尽力。”
  顾澈的声音淡淡的,被外头的马车行路上盖过去,马车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顾辞将自己埋进软垫了,懒懒的看了顾澈一眼,马车内安静下来,只余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喜欢别扭又软萌的顾澈

☆、会云客里过除夕

  下了马车,顾辞抬头看了酒楼门匾上醒目的“会云客”三个字,对车夫挥挥手,道,“回去,明天中午再来接我。”
  车夫虽料到这样的结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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