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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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你先过来看看顾澈,他受伤了。”
姜余这才急急跑过来,检查一翻得出结论,“怕是脱骨了。”
脱骨,这两个字砸得顾辞七荤八素,缓了一会儿尚算清醒急急忙忙叫来人将顾澈抬回去,好在他们方才没有离得远,要不这一折腾得让顾澈疼出了半条命。
顾澈一路抓着顾辞的手,顾辞就一个劲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不容易到了帐篷,找了太医来,顾辞的心却还是悬着。
好一顿忙活,顾澈疼得都快晕过去了,顾辞急得团团转却又不能替他分担些什么,就只能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太医的说法和姜余的一模一样,顾辞听得就更是心慌。
说来说去就是得接骨,顾辞当机立断跑到顾顾澈面前,抓着他的手,低声说,“等一下会有些疼,不过我在这儿,你不要怕。”
顾澈整个脸都扭曲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断断续续的说,“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疼。”
顾辞内疚极了,顾澈是因为救她才这样子,不由得眼眶一红,到底不敢落泪,太医一切准备妥当,又拿了块白布给顾澈咬住,抓着顾澈脱骨的脚,一抓,动作看似轻,顾辞整个人都痉挛起来,顾辞死死抓着他的手,顾澈一声闷哼,生生就痛晕了过去。
接骨这种事情对于经验老道的大夫来说并不是难事,但对患者来说可是个折磨,见这骨接回去了,顾辞才松了口气。
太医又将顾澈放侧,处理了背后的伤口,顾澈还是昏迷的,顾辞让人跟着太医去拿药,自己则回来为顾澈擦汗,面色阴沉沉的。
姜尤自知闯祸,几次想上来道歉,顾辞摆摆手,“我不怪你,你先回去吧。”
从昨晚到现在,她闹得身心疲惫,乱糟糟的实在不行应付任何人,姜尤眼眶红了,也受了不少惊吓,就让姜余带回去了。
半个多时辰,上官青潋却来了,顾辞趴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睁开眼来看他,他微微喘气,问,“怎么样了?”
顾辞一五一十将事情告知,又问,“你不是在打猎吗?”
上官青潋默了一会,说,“我听侍卫说你出事了,放心不下。”
顾辞叹了声气,上官青潋走近,见顾澈污浊的衣物还没有换下来,道,“得换身干净的衣衫,怕是伤口要感染。”
顾辞方才整个人都慌了,没有人提醒也忘了这件事,听上官青潋一说,急忙去找顾澈的衣服,找来了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到底与顾澈男女有别,总不好真的给他换衣衫。
上官青潋望着她,疑惑,“怎么了?”
“我,”顾辞有些窘迫,撒了个谎,“我方才手好像扭到了,找人进来替阿澈换吧。”
上官青潋又看了她还一会,伸出手,“我来吧。”
顾辞几经思量,平日上官青潋是极为心细的人,将顾澈交给他总比交给外头那些粗手粗脚的汉子强,于是将衣服递过去,说了声,“有劳。”
上官青潋手脚麻利就去褪顾澈的衣服,露出处理过的后背,最触目惊心的不是刚受的伤口,而是从肩膀上那一大块蔓延下来的扭曲的疤痕,顾辞心疼极了,下一刻就见上官青潋去脱顾澈的衣服,她脸一红,转过身不再看,上官青潋疑惑的看了她一会,继续动作。
等换好衣服,上官青潋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顾辞更是窘迫,辩解,“我只是看不得伤口。”
上官青潋笑笑,“他醒过来怕是疼得厉害,我外出带了些药,过会让人送过来。”
顾辞又是好一顿道谢,送走了上官青潋,累得就差和顾澈一起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顾辞的帐篷迎来了一尊大佛,那时顾澈醒了又睡过去,顾辞正在给他换药,祁楚只身一人入帐篷吓了顾辞一大跳,急急忙忙行礼。
“你可有事?”祁楚问了一声,语气倒是关切的。
到底是来慰问的,顾辞也不好摆臭脸,答,“臣无妨,但臣的同行受了点伤。”
祁楚颔首,环顾了一周,凑近顾辞,顾辞下意识往后一退,祁楚压低声音,“朕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单独见你,不能浪费时间。”
顾辞这才站稳了脚步,看着祁楚,好一会才说,“皇上,可有吩咐?”
“今早,是朕亏待你。”祁楚说出这么一句来,顾辞怔怔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那是一个你接近冯洪的好机会,我知道你想替那舞姬讨回公道,但权衡再三,要扳倒冯洪,这一件事不够。”
顾辞知道祁楚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看见以前那个能和她谈笑风生的秦容之回来了,于是她说,“臣明白。”
“顾辞,当初算是朕半逼迫你站在朕这一边,这些日子,朕在想,朕这样做到底有没有错。”祁楚口气突然变得有些缥缈,不复往日的低沉,“你可怪朕?”
顾辞目光明了明又暗了暗再明丽起来,对着祁楚一笑,像昔日旧友一般,实话实说,“起初是有些不甘心,但现在想明白了,往后只要皇上不再猜忌臣,那臣便不怪皇上。”
祁楚一听也低声笑了,“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对了,朕方才让太医调了些活骨的药,你记得给顾澈服下。”
顾辞颔首,问,“何时回宫?”
她怕是迫不及待想要接近冯洪了。
祁楚只微微一怔,眉目尽是意气风发,“明日下午,我们提早回宫。”
好一个提早回宫,顾辞勾起一个笑来,总有一日,她会为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玉儿讨回个公道,也算是,报答她那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觉得对不住顾澈。。。
☆、顾辞入宫见祁楚
祁楚以今年野兽不多狩猎不快为由在来到东郡山的第二天就宣告回宫,官员素来了解祁楚的阴晴不定和说一不二,除了暗自在底下叫点苦,就都麻溜的收拾起行装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下山去,顾澈受了伤不方便骑马,祁楚就特地派了十几个人轮流用担架把顾澈抬下去,顾辞依旧是没和祁楚一同路,来时寻常,去时也寻常。
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好在东郡山并非十分陡峭,他们在午膳后出发,临近黄昏的时候也就下了山,因着顾辞是和上官青潋一道来的,回去的时间自然也是坐的上官青潋的马车,几人都有些累了,在马车上都闭目养神,直到了辞院,顾辞都快真的睡着了。
已到了万家入睡的时候,因着离开时将秋娘三人托付在会云客,辞院此时一片漆黑,顾辞开了锁,和上官青潋摸着黑将顾澈扶着到大厅坐下,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火折子点了几盏油灯,大厅才亮堂起来。
这么折腾下来,顾辞是困得两只眼皮快要合上了,也不敢耽搁,和上官青潋合着力扶顾澈到他的屋里睡下,总算妥当了些,顾辞见外头黑漆漆的,万籁俱寂,渗得慌,但辞院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上官青潋这个大男人住,只得和上官青潋致歉,将他送到门口。
上官青潋见顾辞实在困极,自己也疲惫,本来是想和她商讨一下冯洪的事情,也就作罢,倒是顾辞自己想起来了,问,“冯洪那事这两天会有消息?”
上官青潋默了一会,说,“想来是明天了,过两日便可进宫。”
顾辞皱了皱眉,她当官后戚后确实给了她块入宫的令牌,但那快令牌被她压在柜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没想到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二人只是草草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一整天都折腾谁都受不了,等顾辞进了房间,连洗漱都没有,倒床就睡,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次日一醒,顾辞就先去替顾澈换药,顾澈早就醒了,因腿脚不便面勉强起床洗漱后就窝在床上看书,见顾辞进来,笑说,“公子醒了。”
顾辞也笑笑的,“你怎么样了,还是疼得厉害?”
“好一些了。”顾澈将书放下,侧了侧身子避免弄到背后的伤口。
顾辞找了药,顺着床沿坐下来,早先来她就做好准备了,这伤是因为她受的,况且她现在是男子,也没什么别扭的,很是自然的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顾澈啊了一声,脸上竟然微红,看着顾辞欲言又止,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就去解自己的衣带,顾辞看他这样,也有些尴尬,等他赤着白净结实的上身时,她咳了一声,顾澈也不等顾辞说,很是自觉的就把背对着她。
顾辞一见顾澈伤痕累累的背什么尴尬都抛却九霄云外了,顾澈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是她,她心疼极了,抚摸上去感受那些凸起,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澈,对不住。”
若不是她,顾澈这身子是极为好看的,加之他的面容,怎么看都是挑剔不出错来的,但顾澈三番两次为了她,弄成这模样,她如何过意得去。
顾澈倒是一笑,“对不住什么,我自愿的。”
“这疤,七年了还没有消。”顾辞又叹气,将药洒在广顾澈背上的伤口,顾澈疼的吸口气,她连说,“你忍忍,快好了。”
顾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嘴上笑容不减,“是啊,七年了。”
顾辞手上动作一顿,继续上药,想到过往笑出声来,“我可记得你那时候是讨厌死我了,我接近你一下你都要和我打起来一样。”
顾澈不禁有些尴尬,道,“我是还没有体会到公子的好。”
顾辞上好药,站起身将顾澈的衣服递给他,调侃,“那你现在体会到了?”
顾澈弯了弯眉,“嗯,体会到了。”
不知道怎么,顾辞总觉得顾澈看她的眼光不太寻常,不禁考量起来,总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到底是好是坏,轻声咳了咳,顾辞将药收好,叫了一声,“你还没有吃饭吧?”
秋娘三人不在,他们两个也不会做饭,生活都要不能自理了,顾辞当即决定出去觅食,顺便去打听打听冯洪的情况。
她出了市集没多久就到了官府的公告栏,一下子就看到了冯洪的责令——连降三阶官级,去除守城将军之位,顾辞讽刺一笑,真是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