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神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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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间,铁幻白有所感应,一惊之下却发现安庆生已坐了在桌子之旁,安庆生眼见铁幻白眼中透出了一股晶莹之意,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弄醒他们吧,我有话要说。”铁幻白应了一声,向张出尘走了过去,安庆生竟忽然站起,右掌击向铁幻白的左肩之处,铁幻白一惊之下急欲闪避,但安庆生既已出手,又怎容他避开?手腕一翻,竟像预计到铁幻白闪避的方向一般,一掌照旧直击向他,眼见这一掌就要击中,铁幻白脑中电光一闪,在掌力及体之时,左肩顺着掌势向后微缩,竟就用着昨晚安庆生的卸劲之法,欲把这一掌卸去,安庆生只感到自己的掌力如打在绵布之上全无着力之处,喝了一声:“好!”跟着把余下的掌力疾吐,“啪”的一声铁幻白已被震开。
铁幻白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安庆生抚着其银白的长胡子,笑道:“好!愚子可教!先把他们弄醒再说吧!”
第十七章 续命
铁幻白轻推张出尘的身子,说道:“出尘!快起来吧!”张出尘尚在好梦之中,睡眼星松的道:“这么快便天亮了?”说着揉了揉眼睛,已见到安庆生坐在其身旁,顿时醒了许多,笑道:“早呀安老前辈。”
此时秦梦楚已从内堂走了出来,只见她已换过一袭绿色的裙子,面上略施脂粉,看起来跟先前的素衣淡妆,又另有一番风味,她一出来便走过来跟安庆生躬身请安,安庆生微一点头,秦梦楚抬起头来,面色一变,叫道:“师父?”此时不只秦梦楚,便是铁幻白及刚睡醒的张出尘亦清楚看到,安庆生本已满是皱纹的面上,竟在一夜之间,平白多添了十数条纵横交错的皱纹,面容亦显得苍老了不少,一脑银白光亮的发丝亦变得哑然无光,安庆生见三人都讶异不已,蔑然道:“怎么了?我也说过没有什么东西难得到我安庆生!经我一夜所思,终于也想到了解救这小子之法。不过人老了,彻夜不眠真是有少许疲累,待会好好睡上一觉,调息培元便会没事了,真是大惊小怪!”
安庆生虽这样说,但很明显地事实并非如此,张出尘身上的奇伤实在绝不简单,连无所不晓的安庆生亦费尽心机,想了一整夜才想出解救之法,当中的艰巨困难实在可想而知,他的性格如此地怕惹麻烦,与张出尘又只是萍水相逢,竟肯花上如此大的心力,实在连秦梦楚亦始料不及,张出尘心下感激,“噗”的一声便跪了下来,哽咽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但见安庆生的面上却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先想来吧!”伸手一扶,一股内力已把张出尘托了起来,跟着搔了搔头,说道:“你先别谢我,说实在,直到现时为止我也想不出替你治伤的治本之法!”铁幻白心中一凉,心想若连安庆生也救张出尘不了,世上还有谁人可以?张出尘却道:“蒙前辈盛情,为出尘费尽心力想出了治本之策,已是万分感谢!”
安庆生点了点头,徐徐的道:“若你体内只有顾落阳那小子的真气,我还可以用内力替你强行除去身上的真气,但现在,那小子的真气再加上那赵家的赤阳九云龙,两股内劲分合进击,互上配合,我若强行输入真气,便只会重蹈那姓赵的覆辙,而你体内再加上老夫的真气,恐怕即时便要走上黄泉路,而经我苦思之下,当世能治你此伤的,便只有归稳武林多年的“摄丹手”慕容阳生。”
张出尘与铁幻白面面相觑,均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号,但听安庆生的口气说来,此人便应曾十分厉害,何以铁幻白从未听闻,便连顾落阳及申于无忌也没有跟张出尘说起过?只听得安庆生续道:“此人一向行事低调,你们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也很正常,但我无所不知,再加上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当然知道有此号人物存在,此人行事一向光明正大,但偏生出身异域教派,练得了一身江湖中人所不耻的魔功,他的武功“九转重楼归元印”专门吸取对手所发出的气劲,以及体内的内丹真元,他本身的武功已高,再加上此邪绝魔功,当年便没有多少人能耐何得了他。”
说着斜眼睨着张铁二人,说道:“你们便一定会想,为什么如此一等一的人物,到现在却完全留下任何名号,甚至子侄后裔?”顿了一顿,续道:“一个人即使本身如何正派,但行走江湖,难免会开罪某些人,有些人会妒忌你的名声,又有些人会自觉武功不下于你,于各式各样的“讨教”之中亦不泛高手,慕容阳生武功虽高,很多时亦难以全然不伤对手,多年来累积了不同的仇家,最大问题是,那些与他交手的人有后,乘慕容阳生不在家之时,纠结了很多与其有仇的人,上门把其一家老小,连同徒弟子侄一同杀个精光,慕容阳生回家之时,便连自己刚满周岁孩儿亦认不出来,只见一团血肉般的东西,散落在地上的襁褓之中。”
秦梦楚听罢不禁“啊”的一声呼了出来,面露不忍之色,说道:“江湖较技,一向各安天命,他们怎能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铁幻白一震,想起了自己惜日在暗月堂中的所作所为,现在竟像有点害怕给秦梦楚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安庆生面露轻蔑之色,不屑道:“那些伤在慕容阳生手底的人,大多原本都是武林名宿,但失去了武功之后,便好像连尊严及骨气都同时失去!但干了这种事后,为着家族门派的名声,当然大多都绝口不提,因此武林中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只道慕容阳生出身邪派,终导至有此下场,即使有知情者,亦要诈作不知,若惹来各大家族门派的不满,岂止不能在武林中立足,还随时会有杀身之祸。”
张出尘问道:“那慕容阳生回家之后的事怎样了?”安庆生叹了口气,续道:“亲人及徒弟全部死掉,除了伤心欲绝之外,还可以怎样?仇人之中的头儿,均已受创于他的掌底而变成废人,若要报仇,岂非要杀尽那些仇人的所有亲人?那样子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了?在一刹之间,慕容阳生彷佛失去一切生存的目标,自责的心使他感到家人是为他所累才遭此横祸,竟功聚双臂,意欲自尽,眼见他那些仇人的目的快要达到之时,一个人竟走了出来阻止了他……”张出尘接口道:“于此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人,一定是勇武仁侠,急人于难,且才智过人,武功高强,更厉害的是能洞悉慕容阳生的内心变化,显得心思细密,堪称人中之龙!”
却见安庆生呵呵一笑,状甚满意陶醉,笑道:“你这臭小子倒也聪明,虽然这马屁拍得甚为突兀,但也很是中听!不错!那个出来阻止慕容阳生的人正是老夫,那是老夫当年行走江湖时巧遇之事,在收到消息后本欲阻止那班已被仇恨冲昏了眼的狂徒,但为时已晚,赶到之时,刚巧碰见了慕容阳生欲出手自尽,于是便阻止了他。”
张出尘喜道:“前辈就这样与他结为好友?跟着他便教了你他那九转什么印,只要一施展开来,就能替我吸纳驱除身上的真气?”安庆生一个爆粟打了在他的头上,怒道:“我也需要人教?此等旁门武学我才不屑学之!”张出尘连忙赔笑道:“那慕容阳生最后怎样了?”安庆生横了他一眼,洋洋得意地道:“你虽有小聪明,但在我跟前还没有站的位置,不错,我曾跟慕容阳生谈过,他之所以离家一段日子,就是为了多年来,身体之内吸纳了各种各样不同形式的内家真气,以至相互排斥,情况跟你现在有点相似,他为了能寻找解治之法,于是便走到了深山之中,苦思解救之法,此人虽不及老夫的绝顶聪明,却也算得上是世间难寻的天才,只九个月的光景,便想出了把体内各样异种真气融合贯通的方法,他确实曾把此法详细解释,但此法便需要“九转重楼归元印”的印法作为根基,故并不适合你用,经我彻夜苦思之下,终于从他的法门当中另僻途径,想出了你内伤的治标之法,此法虽不能根治你体内的伤势,却可暂缓真气的冲突。”
张出尘及铁幻白听得目瞪口呆,均惊叹于安庆生的学究天人,竟可在一夜之间,从他人的内功心法之中,想出了适合张出尘所用的治伤之法,先前两人还觉得他过于执着于奉承之辞而显得有点低俗,现在却是真正的悦诚服。
秦梦楚听到连师父亦只可替张出尘治标而未能治本,心中不忍,问道:“师父可有治本之法?”也不待安庆生答话,张出尘已抢着道:“安老前辈的用意,就是先教出尘治标之法,跟着就要去找那慕容阳生前辈,着他把出尘体的真气以“九转重楼归元印”吸纳净尽。”安庆生点了点头,叹道:“想不到老夫调教多年的弟子,却还不及你这小子一半的聪明,唉!想我安庆生一生精明,到老来两个徒弟却没有资质学到我三成的武功……”张出尘道:“那怎么会?出尘听秦大姐提过前辈曾有一个天资卓绝的徒弟……”
却见安庆生面色忽变,大声怒喝:“梦楚!我说过多少遍不可再提那逆徒!便连心里想也不能!你是否长大了?不再听师父的话了!?”这一声怒喝,便连正在熟睡中的项千羽也惊醒过来,茫然而不知所措,秦梦楚一惊,随即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知罪!”有关其师门之事,张铁二人亦只好不语,安庆生心中一软,伸手抚着项千羽的头,温言道:“起来吧!”忽然转头望向铁幻白,道:“你资质不错,我收你为徒,如何?”
铁幻白及张出尘,甚至乎秦梦楚听罢此言,都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即使安庆生发再大的脾气,甚至责打秦梦楚,三人都不会惊奇至此,盖因三人都知安庆生性格极怕麻烦,曾对之许以极大期望的徒儿又叛离多年,想不到竟会在此时兴起收徒,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