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蝶飞-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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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辰缓缓推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娇俏而憔悴的脸,生出一丝怜悯:“替你寻个好人家,可好?”
韩茹猛然摇头,眼泪巴拉巴拉流下来,委屈地抱住他,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提及那日之事,叶子辰的眼眸深了深,她中毒失去心智,可是,庄蝶依确实死在她手上。他微微闭了闭眼:“茹儿,若不是朕答应护你一世周全,你以为朕还会出现在此地,与你这般心平气和地说话吗?”
韩茹怆然退两步,咬唇道:“她已经死了,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你不明白我。。。。。。”
“韩茹!”叶子辰第一次连名带姓呵斥她,拒绝听她接下去的话。她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只是,他从来将她当成妹妹,承诺护她一世的妹妹。
“你不是辰哥哥。。。。。。辰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吼我。。。。。。”韩茹盈盈的水眸子又蓄满了泪,顷刻就落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可惜,这般姿态惹不起叶子辰心湖的涟漪,他的心好似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波澜。他嘲讽地笑了,目露失望:“我的茹儿妹妹是个天真善良的女子。她不会设计引诱别人去云池,也不会联合冯婉言陷害别人杀人,更不会与叶子澜联合给黑熊下药伤人性命。”
“你。。。。。。都知道了?”韩茹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失血。
芳茹殿,她得知叶子辰分了一半寒瓜给庄蝶依,手中的寒瓜突然没了味道,嫉妒之火将她的善良燃烧殆尽。于是,她让妙香安排人,引庄蝶依去云池,如她预想一般,叶子辰发怒了。只可惜,那女子太聪明,竟然没有被搜查出来,她只好悄悄命人将那件脏衣服丢回云池。可是,叶子辰知晓了,却没有找那女子算账,令她心中越发嫉妒。
冷苑中,她与叶子澜第一次密谈,无意中听见脚步声,抓到额头染血的彩茜,满目惊怒地望着他们,叶子澜二话不说就掐死了她。她脸色苍白看着邪魅的叶子澜,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嘲讽,但她马上就镇定了下来,想起了庄蝶依遗失在芳茹殿的银簪,一个陷害的阴谋渐渐清晰起来。
南山中,她向叶子澜献计,暗中给黑熊下药,然后引庄蝶依去深潭处。不过,她的目标是庄蝶依,后来得知叶子澜的目标是叶子辰,便不动声色牵制住叶子辰。可是,她最终失败了,叶子辰终究追着庄蝶依而去,奔向叶子澜的陷阱。
这些事,她做得小心谨慎,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他什么都知道。可是,她只是想除去庄蝶依而已,那个女子让她羡慕和嫉妒。如今,庄蝶依已经死了,可是,她好像彻底失去她的辰哥哥了。
叶子辰痛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是一张天真善良的脸,却为何做出那些令人心寒的事。他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妙香,便是这个侍女在她面前挑拨离间,冷冷道:“来人,将妙香拖出去杖杀。”
“夫人,救我。。。。。。”妙香惊惶嚷叫道。
韩茹想救她,却被叶子辰抓住手腕,只听他冷若寒冰地说道:“朕对你允诺一世相护,你不肯离开,便待在芳茹殿吧。”韩茹闻言,面色惨白,他竟要将她软禁在芳茹殿。她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听着妙香哭天抢地的叫嚷,一时心如死灰,她彻底失去了她的辰哥哥。
叶子辰走在寂静的廊道上,修长的背影孤寂而落寞。他遣散了后宫半数的侍女,除了韩茹算是他名义上的姬妾,再无任何女子。偌大的宫殿,当真只剩他一个主子了。
☆、第四十九章 落雪
三个月后,又一年辞旧迎新。北朝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落,不多时,天地间褪去了色彩,只剩一片银白。
御书房,书案上的香炉燃着香,炉上煮着茶,炭火星子咝咝叫嚣着。
叶子辰一袭素金色便衣,坐在矮桌前,低头看着一份奏折。而他的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个素衣儒将高哲,一个棕衣凌王叶子寒。
“依你们看,何时南征为妥?”叶子辰漫不经心问道。
叶子寒正色道:“如今我们辎重充足,士气高涨,而南朝积弱,国君荒淫无道,臣弟以为,开春是个好时机。”关于南征,叶子祥在位之时,便开始筹备了,莫青山当权之时,与南朝屡有交战,损伤不少,但并未伤及根本。
叶子辰抬眸看了叶子寒一眼,又瞥向沉默的高哲:“高太尉以为呢?”
高哲沉吟,缓缓道:“臣认同凌王之言,只是,义战之师必有缘由,我们尚缺出战的理由。”
叶子辰沉默,一旁炉火上的茶煮好了,他偏头看去,只见何泉娴熟地泡了三杯茶,依次摆放在三人面前。他定定看着白瓷杯中的茶水,淡淡道:“尝尝这梅雪茶。”
高哲端起发烫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睁大了眼:“这茶。。。。。。有梅花之香。”他不是粗人,对茶道也略知一二,但这种花香之茶倒是第一次品味。
叶子辰轻轻品了一口,眸中的冰寒之气柔和些许,唇角似笑非笑:“南朝人惯会享受。”
叶子寒端着茶杯,尚未入口,听着这话,不由看了一眼叶子辰,再入口,只觉唇齿间的梅香带着淡淡的苦涩味。皇兄这神情,怕是又想起了那人。
“出战的理由倒是不难。”叶子辰又喝了一口,淡淡分析,“不过,朕担心的是胡烈,此人骁勇善战,恐怕会成为极大的阻力。届时,战事胶着,百姓流离失所,非朕所愿。”
“陛下的意思是先除去胡烈?”高哲放下茶杯,试探问道。
“朕倒是想招降,可惜,此人忠贞不二,宁死也不会降。”叶子辰顿了顿,又道,“陆玉璋昏庸无能,又忌惮将士之威,只要稍加利用,一定会自毁长城。”
叶子寒回过神来,问道:“皇兄的意思是派细作离间他们君臣?”
叶子辰悠悠道:“他们君臣不和,且看着吧,或许我们不用出手。”
三人又谈了几句,叶子辰渐露疲惫之色,叶子寒和高哲起身告退。叶子寒才走了几步,撞到了云鹤,心念一动,扯着他往僻静处走了几步:“皇兄的身体可有好转?”叶子辰看似无恙,实则郁结于心。
云鹤抿了抿唇,无奈地摇摇头:“心病难医。”
叶子寒脸色渐暗,担忧道:“这都三个月了,一点法子都没有?”
“陛下郁结难抒,凌王或许可以带陛下去雪兰殿走走,不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尸体,陛下总还存了一丝幻想。”
提及庄蝶依的尸体,叶子寒的脸色暗了暗,呢喃道:“你说,她会不会没死?”虽然当日,他亲眼见到她的尸体,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的死那么不真实。他不由苦笑,连他都不敢相信庄蝶依已死,皇兄又岂会相信?
云鹤灵光一闪:“这倒是刺激陛下的方法。”他附在叶子寒耳边,低声说着他的打算。
御书房,叶子辰握着一杯梅雪茶,若有所思。自叶子寒和高哲离去,他就一直保持这番姿势,看样子陷入了回忆中。忽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淡淡抬眸看去,见何泉欲言又止地站着,不悦道:“何事?”
“陛下,雪兰殿失火了。”何泉话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茶杯碎裂,而后叶子辰一阵清风似地不见了。他愣了愣,急冲冲跟着赶去雪兰殿。
叶子辰冲进雪兰殿,却发现偌大的雪兰殿除了门口的侍卫,院中空无一人。雪花翩翩而舞,落在他的衣衫之上,一时却没有化开。他微微皱了皱眉,转身之际,只见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皇兄,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叶子辰冷冷扫了一眼气喘吁吁,哈着白气的何泉,如鹰般的眸子对上叶子寒:“让开。”
叶子寒迎上他的目光,断然回道:“皇兄要么进殿,要么打赢臣弟。”
叶子辰薄唇紧抿,眼眸微眯,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下一刻,他果然动手了,一拳扫向叶子寒。而叶子寒不退不避,挥手迎上了他的拳。两人拳来脚往,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受了伤,虚脱地躺在雪地里。
何泉站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漫天白雪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衣衫之上,顷刻间白了一片。
叶子寒淡淡的声音裹挟着寒风:“皇兄,她已经死了。”他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
叶子辰许久都不曾如此畅酣淋漓地发泄了,被打伤之处隐隐生疼,却又让他无比舒畅。听着叶子寒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无言的悲伤蔓延开来。三个月了,他从不走进雪兰殿,也不允许宫人提及她的名字,他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又或者逃避什么,这样的他让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良久,他的面上一片冰寒,四肢也僵硬起来,听何泉在一旁唤他。他慢慢坐了起来,走向雪兰殿,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推开了这扇宫殿的门。
殿内的摆设一切如常,宫人每日都有打扫,桌案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梳妆台上,一支玉镶金簪子静静躺在那里。他伸手捡起簪子,陷入了回忆。
那一日,她在弹琴,他将这支玉簪插入她的发间。她伸手来摸,他握着她冰凉的手,逼着她喝了一杯杯热茶。他戏言留宿,她以月信为由拒绝了他。他又何尝不知她的逃避,于是以“他不能人道”为由,免去了她的尴尬。
他放下玉簪,走到琴架旁,抚摸着清心琴。清心之名,倾心之意,她该是懂了吧?不过,懂不懂,她总是不会挑明,毕竟她是那样一个女子,淡漠如水,飘渺如雾。
那一日,他约她用晚膳,准备将这柄琴赠她,可惜被冯婉言下了媚香。他吮吸着她的血,可惜解不了那霸道的毒。他禁锢着她,疯狂而霸道地吻着她,直到极泉穴痛意袭来,他才清醒了神志。他本可以将错就错要了她,可是,他要的又岂是那具躯体?于是,他独自去冰室受了那份冰火之刑。
他的目光又从琴架移到床榻,数日夜里,他搂着她入眠。这其实算是种折磨,毕竟怀中是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