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蝶飞-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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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蝶依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两万钱已经超出千年灵芝本身的价值了。她直愣愣看了过去,想透过窗户看清里面的人,却惊觉一道目光从窗户内投射出来。
“三万钱。”胡墨离语不惊人死不休。
庄蝶依忍不住问道:“胡公子,你带钱了吗?”
“要什么钱!”胡墨离嘻嘻一笑,讨好地对着洛尘羽道,“洛兄,不如将这千年灵芝送我吧?”
洛尘羽瞥了他一眼,温和道:“想要千年灵芝,三万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你堂堂金玉楼老板,怎么这么小气?”胡墨离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见他不为所动,目光落在庄蝶依身上,“我还不是替她求的!”
洛尘羽淡笑,软硬不吃。
庄蝶依尚在惊讶那句“金玉楼老板”,又听得后面一句,茫然道:“我?我不需要。”她从来不吃补品,怕越补越虚。
胡墨离一口郁气憋在胸口,姑娘,你怎么那么实在呢?
千年血灵芝被送了过来,胡墨离立刻跳了起来,兴奋地拿起来看了看,啧啧称奇:“果然是千年珍品。”
洛尘羽却对侍女道:“送去对面雅间。”
“就这样送了?”胡墨离依依不舍地拿着前年灵芝,瞥见洛尘羽认真的神色,又默默放下了。
窗外再次响起黑凤凰的声音:“凤舞彩衣,底价两千钱。”
众人一阵沉默,而后,低头私语,却不如之前那般大声。
庄蝶依看着那件舞衣,十分普通,竟然开出两千钱的底价,莫非内藏玄机?
洛尘羽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举目看着那件凤舞彩衣,解释道:“凤舞彩衣是当年盛极一时的舞者凤舞所有。乍看之下很普通,可是随着舞者的舞动会变幻出斑斓的色彩。”
拍卖声渐起,不少文人雅士都在叫价,果然还是有识货之人的。而且,此次加价的幅度显然更大,片刻,已经过了两万钱了。
“三万钱。”斜对面雅间的火彤双手交叉抱胸,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四万钱。”左侧窗户也被人打开了,竟然是来势汹汹的封雨琪。
“五万钱。”火彤悠悠然加价。
“六万钱。”封雨琪寸步不让。
。。。。。。
两人互不相让,你追我赶,封雨琪恨恨叫道:“十万钱。”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对方再加,她恐怕要被迫放弃了。
火彤勾了勾唇,正要再叫价,却忽然看到侧面的一幕,灵魂似被定住了。
洛尘羽伸手摸着庄蝶依发上的簪子,轻轻一推,温柔道:“歪了。”
庄蝶依轻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一时又不知往何处放。
侍女打破了一室寂静:“公子,对面雅间的公子收了千年血灵芝,不过,付了三万钱。”
洛尘羽的视线投向对面雅间紧闭的窗,好似隔着窗与那人交流,默了一阵,淡淡道:“既然给了钱,就收下吧。”
这个侍女刚走出去,另一个侍女走了进来:“雪莲鸡汤炖好了。”
“过来。”洛尘羽拉着庄蝶依往桌案走去。
庄蝶依愣愣看着被他牵住的手,少年时,他们也曾这样牵手而行,如今,她却有些不习惯这样,但她没有拒绝,跟着他往前走。
“原来,你准备了雪莲鸡汤,难怪不用千年灵芝了。”胡墨离恍然大悟,随后又阴阳怪气地看了庄蝶依一眼,笑道,“托你的福,本公子总算能尝尝这雪莲的味儿了。”
庄蝶依再次忽视她,坐在桌案上,喝着雪莲鸡汤。她喝得极慢,不是故作斯文,而是腹中灌了几杯梅雪茶,有些喝不下了,但洛尘羽一番心意,她怎么着也要喝点。
三人默默喝着汤,大厅的拍卖还在继续,侍女忽然闯进来:“公子,火彤姑娘邀您一见。”
胡墨离仰起头,看戏似的笑了笑。
庄蝶依也偏过头,一脸疑惑,火彤姑娘认识洛尘羽?
洛尘羽沉了沉脸,淡淡道:“不见。”
胡墨离惋惜道:“火彤姑娘要碎了一地芳心了。”
“雪莲还堵不住你的嘴!”洛尘羽冷冷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迷茫的庄蝶依,“她原是北朝御史李城的女儿李月彤,因莫青山谋反一案被牵连,逃到了南朝,化名火彤。”
庄蝶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第五十八章 寿诞
宫中乐府,暖黄色的宫灯照着寂静的廊道,寒风刮过,如利刃割着肌肤,隐隐生疼。
庄蝶依用罢晚膳,才回乐府,行至回廊处,迎面撞上一个背影。
这是一个女子,纤柔地倚靠在廊柱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刺绣长裙,却衬得体态玲珑,身姿单薄,让人忍不住怜惜。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一抹淡淡的愁绪流转开来。
庄蝶依顿住,如她一般轻轻仰头,可惜,今夜无星无月,夜空漆黑,寒风呼啸。
女子一动不动,浅浅道:“想必,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世了。”
“是。”庄蝶依答,“李姑娘。”这个女子跳舞时,妖娆妩媚,静默时,却清丽娴静。
李月彤勾了勾唇,自嘲笑道:“或许,我更喜欢火彤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庄蝶依看着她的笑容,心中莫名地滑过一丝哀凉。
李月彤偏了偏身体,换了一个柔美的姿态,叙述道:“我父亲是北朝官员,却惧怕我那彪悍的母亲,我母亲宠爱我,对我几乎有求必应,是以,我从小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子。我以为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直到那一年,我遇到了洛尘羽。”
她偏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庄蝶依,转头凝望着昏黄的宫灯,继续道:“那时,洛氏胭脂铺出了新胭脂,宾客盈门,人山人海。我对胭脂没什么兴致,但恰巧路过,一时好奇挤了进去,却被涌动的人群推倒在地。人群忽然散开,他就好像从画中走过来,俊逸如仙,对着我温柔浅笑。”
李月彤陷入回忆中,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为了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拒绝了父亲为我安排的婚事,赶走了所有上门求亲之人。我依然刁蛮任性,但在他面前却从来不曾有一丝骄横。但凡他在幽都,我总会去缠他,可后来,我才发现他对谁都是那般温柔,那样浅笑,温和浅笑之中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我想,他那样的俊儒美好的男子,或许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
她转身,后背靠着廊柱,定定看着庄蝶依:“直到今日,我看到他为你扶簪的动作,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我才明白,原来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庄蝶依能察觉到洛尘羽若有若无的情意,可这般被人□□裸说出来,总是不自在,面色不由暗了暗:“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李月彤无所谓笑了笑,“只是厌倦了一厢情愿,终于可以放手了。”其实,她早该放手了,从父亲被斩首,她与母亲被流放边陲之时,她就该清醒了。可是,她不甘心,趁着夜色与母亲偷偷逃走,可母亲却不幸丧命,终致她伶仃一人。那段孤独无依的日子,她受了无数欺凌,遍体鳞伤,终将一身刁蛮磨尽,万念俱灰之时,陆司衡救了她。
而洛尘羽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子,却被她掩藏在内心深处,但总存了一分希冀,可今日,终究破灭了。
庄蝶依静静观察她,淡淡的忧伤蔓延出来,劝道:“或许你可以再坚持一下。。。。。。”其实,她只是早一步认识了洛尘羽,如此而已。
李月彤摇摇头:“坚持了这些年,我已经累了。”她不再靠着柱子,缓缓站在那里,叹息道:“我也要去做我该做之事了。”
庄蝶依莫名心悸,总觉得她将踏上一条绝路,劝道:“活着总还有希望。”
李月彤凉凉一笑:“我与你不同,这世间再无我留恋之人,也无留恋我之人。”她转身,绝然离去,留下一抹艳色的背影。
庄蝶依心潮微动,久久不能平静。
转眼之间,陆玉璋的寿诞到了。
承明殿,恢弘大气,布局奢华。殿中的一侧坐满了皇亲贵族,还有南朝臣子。
皇族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陆司衡。他穿了一件浅金色长袍,锦带束腰,气质雍容华贵,压过了其他皇子。
朝臣之中,却有两人最为特别。一人蓄着短短的络腮胡,周身气息冷冽,生人勿进,这般端正凛然的气度,非胡烈莫属。另一人文臣着装,蓄着山羊胡,频频陪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此人就是封雨琪的父亲封德光。
封德光与胡烈向来不和,一个看不惯对方自诩正气,盛气凌人,不将常人放在眼中,一个看不惯对方搬弄是非,排除异已,一副奸邪谄媚的嘴脸。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年近五十的陆玉璋被内侍扶了进来。他的脸颊骨微凸,精神倦怠,一袭宽大的刺绣锦袍衬得他形体消瘦。
待陆玉璋高坐殿上,满殿的人齐齐施礼:“陛下万安。”
今日是陆玉璋的寿诞之日,他心情愉悦,脸上挂着笑容:“平身。”
百官上前献寿礼,各类金银玉器,珍奇异宝,不一而足。
封德光的寿礼是一件玉雕,刻画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香肩外露,体态婀娜,栩栩如生。他深知陛下好女色,投其所好,请了当世名匠亲手雕刻。
上首的陆玉璋看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差点流口水,幸好身边的内侍提醒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端正地点点头,连声称好。
胡烈看着封德光一脸谄媚的笑容,以及陛下沉迷的姿态,不禁轻咳一声,献上了他的寿礼。他的寿礼是一幅画,群山叠嶂,云雾飘渺,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生出“一览众山小”的豪气。
陆玉璋好似身临其境,霎时心境开阔,愉悦笑道:“好。”
陆司衡掌管乐府,负责今日的舞乐,便不必再费心备礼物了。
百官和皇亲献礼完毕,紧接着,各国使臣陆续上殿,内侍喊道:“北朝使臣觐见——”
话落,殿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当先那人面容深刻俊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