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吾道清狂-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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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搜寻,亦是了无痕迹。
顾怀脑中飞过一道闪念,蓦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双眸:“你是说,从得知出泉宫有功法克魔之后,他们便藏身此处——那么此地,便是真正的魔窟?”
想到此处,他亦不由为boss暗暗喝彩,藏身海中是何等的妙计,一来足够隐秘,无人能寻到,二来水克火,纵然是三昧真火,这浩瀚海水之中亦会威力大减,三来想去任何地方,都可随着暗流无声无息抵达。
……可恨书中的魔从来都是凭空出现,从没有交代过来处,他竟也蠢得没能想到这一节。
“此处有上千魔聚集,城主便是夺了‘穆古’舍的何石。”柳寸芒将知情之事一股脑倒出,“此时何石不在城中,应是带着风地观的人去了出泉宫。”
顾怀面色一变:“……什么?赵禅呢?难道不曾戳破他么?”
柳寸芒嗤道:“戳穿他有何用?除非赵禅找到他的魔窍,否则空口白牙,以何为信?”
“你们构陷出泉宫,难道便不是信口雌黄?又以何为信?”顾怀面色一冷,“难道你们当真将师兄弟炼成了魔?”
“宫中举宫修炼涅槃焚天掌,怎么会有人成魔?我们无非是……”柳寸芒只觉脖颈上长剑一颤,回眸一看,牧庭萱瞪着双眼,神色惊惶已极,霎时便再说不出口,咽了咽唾沫,只道,“要出去,便听我的。”
“你有什么办法?”顾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钟无笙被凌容与重伤未愈,本欲用炉鼎双修,偏遇到个宁为玉碎拼死不从的朱砂儿,呵。”柳寸芒轻笑一声,腰间顿时被抵上一把匕首,回眸一看,正是他口中的那个朱砂儿,与他蓄满寒意的双眸对视一眼,方收敛了嘲讽的笑意,正色道,“总之他此时境界不稳,正藏在洞窟之中修养。而城主亦未回来,正是出逃的时候。你既然精通隐身术,便隐身于此。”说着他转眸飞速瞥了一眼牧庭萱,“若我记得不错,牧……牧师妹,习得是幻形术,可化为任何一样可由我带出的事物,譬如玉佩,发带,锦帕,绣囊……”
牧庭萱凝眉,手中长剑往前一送,毫不客气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不错,除非你再告诉我们一件事。”顾怀看着他神态,脑中忽的飞速闪过一个猜测,眸光一动,“你在轮回镜里,是谁?”
“……三年前,因明夷山惨案,钟无笙前去查探,便被魔所擒,当时他亲口与魔达成协议,只要他们不再炼化明夷山或钟寂界中人,明夷山愿意与他们联手毁了出泉宫。”柳寸芒恍若未闻,自顾自交代完自己知道的最后一件事,忽地厉声长啸,“快来人!燕顾怀跑了!”接着抬手推开脖颈上寒光闪烁的利剑,向牧庭萱伸出手,低声急道,“快变!”
“你!”顾怀和牧庭萱猝不及防,只得如他所言,在十来人冲进来之前,一个隐身,一个化作一方锦帕,被他顺手揣入怀中。
“人呢?!”冲进来的人皆是明夷山弟子,面色惊惶地看着地上遗留的铁链,连角落里夏黄泉装模作样地将碎裂的铁箍挂在手脚之上都不曾发现。
“你倒问我!”柳寸芒冷哼一声,双袖一拂,自壶口飞出,“还不快追!”
一时间,明夷山弟子跟在他身后,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寂寂壶中,顾怀显出身形,猛地一拽夏黄泉:“我们走!”
夏黄泉自回忆中回过神来,回眸望了一眼漆黑洞窟中跟在他身后的人,他本在想他要如何带着不会隐身的自己离开此地,却没想到他反倒叫自己带他去城中心去寻钟无笙。
见他回头,顾怀抬眸:“到了么?”
夏黄泉蓦地对上他仿佛深潭蕴火的双眼,愣了一瞬,方才点点头,轻声道:“那便是钟无笙所在。”
顾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甬道尽头,恰有一座洞府,洞口是一株巨大的五色珊瑚,隐隐绰绰地掩住洞中情形。
他微一闭眼,神识如水波无声漾开,眨眼间已看见钟无笙的所在,亦注意到洞府深处藏着的一个与生死城里戚园中无比相似的密室。
……呵,好!既然敢将我掳来魔窟,不打到你们重新做人,岂不是枉为男主?!
周身煞气涌起,他蓦地睁开眼,唇角微扬间狠狠咬破了舌尖。
—————
日出东方,海上一片粼粼波光,碧海万里,晴空如洗。
万丈海底之下的城池之中却仍是一片幽暗,流炎浮动在水波之中,脉脉流光,映照着无数混乱的黑影。
“别慌!他不可能跑远!”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在上方逡巡一圈,又飞速落下,高声叫道,“封印未破,他是出不去的,定还在城中!”
千沟万壑之中,数百黑影四散而出,不久城中各处便响起一片叫嚷之声:“东边没有!”“西面也没有!”
柳寸芒落在一块高高凸起的岩石之上,拢眉攥住袖口,双眸紧盯着上方黑沉沉的海水——方才他想趁乱冲出去,伸手却触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掌下亮起一团急光,一股大力生生将他震了回去。
……怎么办?
心念电转间,他下意识隔着衣襟,小心翼翼抚上怀中锦帕,只觉胸前一片炽热滚烫,分明是千钧一发紧张至极的时刻,心头却偏偏不合时宜地涌起一股甘甜圆满之感,无端慷慨激昂,仿佛生死无憾。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一回,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就在此时,骤然间天摇地晃,他脚下猛地一荡,几乎从石上摔下去,足尖一点,浮在上空,便见下方整座海底城都轰鸣着震颤摇晃起来,一股天灭地绝的可怖威压自城心猛然荡开,宛如火山喷发,巨大的力量“碰”地一声撞上无形的屏障,霎时间屏障仿佛被重锤击中的晶石,咔咔作响间,裂开一道道细纹。
一时间,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混乱,不断有黑影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出,神魂震荡,瑟瑟发抖地向远处奔去—— “是大乘期!”“天哪!”
无怪他们如此惊恐,对大乘期大能而言,元婴期修士与蝼蚁无异。
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之下,柳寸芒浑身亦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双腿一软,几欲跪倒,惊愕至极地望着黑暗的洞窟,心中骇然欲绝——城中怎么会藏着一位大乘期大能?!
只一瞬,他却又回过神来,一咬牙,飞速向那已显出裂纹的屏障冲撞而去,灵力自内府源源不断奔涌向四肢百骸,渐渐凝聚于周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把利剑,寒光闪动间,猛地将屏障生生撞破,刹那间海水哗然倒灌而入,如同洪流奔涌,轰然间将他冲了下去。“咔”地一声巨响,整个屏障霎时间便被浩瀚海水冲开,一眨眼间沧浪巨侵,如一只巨兽,一口吞没了整座城池,不论是人还是魔,都被江海之威席卷开去。
柳寸芒紧紧攥着衣襟,在洪流汹涌间晕头转向地不知被冲出多远,忍着头晕目眩,闭目捻诀,身形霎时消失在幽暗海水中。
与此同时,城池核心之处不断震荡的洞府之中,钟无笙面色苍白地睁开眼,哑声恨道:“燕顾怀。”咬牙间,已被扑面而来的大乘期威压压得浑身汗湿重衫,血液冰冷,蓦地伏地喷出一口血,双眸却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眼前的青衣人仍旧是一副温吞模样,即便是震怒之中,也只是面色青白一些,比起崔渡的惊才绝艳惊心动魄,简直一碗白水般索然无味,但那平淡之中,却又好似流动着无法忽视的光芒,的确是守静彻冗,韬光韫玉。
若非如此,或许他也不会被那软弱的外表所欺骗,以为他真的束手无策。
想到此处,他眸光闪动,第一次露出一抹欣赏之意。
顾怀却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念及他所作所为,煞气暴涨,春秋笔随手一挥,一个“诛”字恰落在他眉目间,霎时间钟无笙捂着脸狂叫一声,血肉模糊间几乎晕过去,却唇齿含血,死撑着狂笑出声:“你……若有本事,便杀了我啊!你敢么?”
“你背叛师门,坑害同门,怎么能随便去死?”顾怀含怒一笑,咬牙道,“我要你在真相大白之时身败名裂地死在修仙界所有修士面前,好载入史册,遗臭万年!”话音未落,他手中拿出摘天壶,抬手便将他收了进去,“吭”地一声,紧紧盖上了壶盖。
“……你说你会杀了他。”
身后传来夏黄泉质疑之声,顾怀双掌一分,掌中离火三昧箭之光宛如旭日初升,眨眼间已轰然射向洞府深处的密室,剧震之中摧枯拉朽般令石壁化为齑粉,露出其后无数藏着魔窍的龛盒。他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这才答道:“当然,但不是现在。”
“……你要做什么?”夏黄泉仓皇地扫一眼这些散发着魔气的诡异盒子,敬畏又怀疑地转眸望向眼前忽然便升入大乘期的人,“难道你忘了生死城的惨案?”
“放心吧,柳寸芒会的是瞬移术,此时定已在百里之外,而有一个大乘期修士护着,你也绝不会出事。”顾怀漫不经心地答话,一面举目望着四面石壁之上那些龛盒,目光冰冷,心中有一种混杂着厌恶与仇恨的毁灭欲,与蓄满心脏的悔恨——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知道杀死这些魔是自己分内之事,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局。然而他却总是沉溺于美好温存的表象,鸵鸟一般将头埋在沙子里,逃避着这种不属于普通人,而是属于英雄的任务。
或许人都是这样,对于这些危险邪恶之物,在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时候,再如何震动警惕,也难以以玉碎瓦全的决心正面相抗,始终心存侥幸,只想依靠着主角光环,被剧情推着走。直到被逼至逼仄绝地,摇摇欲坠之时,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
为何直到现在也没有继承正阳神体?为何当初注意到钟无笙的异常举动时没有追查下去?为何没能与吴江冷取得联系?为何没能及时在秘境中抓住穆古?又为何没有足够警惕,失手被擒?
他时常觉得燕顾怀太过自私,一心升级,不择手段,但从结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