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吾道清狂-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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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兄还来找他?”
司空磬挑眉一笑:“本尊能一样么?邪不胜正!”
小六顿时肃然起敬:“那您可小心点儿。”
司空磬看着前方龛阁里的人影,停下脚步,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尊威吓他几句就出来。”
小六钦佩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司空磬。”
刚走到洞前,就被里面挺直着背脊端坐着的白衣人叫破了身份,司空磬颇为不悦地没应答。
凌容与掷开手中的树枝,转过身看来,挑衅地一笑:“猜对了。”
“……”不是千唤不一回吗?
此刻他乌发披散,白衣上还有昨日沾染的泥土,面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分明是十分狼狈的样子,却又生出一份从容与冷静来,看着比往日里那个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还要摄人几分。
司空磬顿时感觉心脏中了一箭——是在装逼大业上自叹不如的一箭。
凌容与乌眸沉沉地打量着他,若有所思:“你有什么事么?”
“问你个问题,”司空磬往一边的山壁上一靠,伸手接了下壁上扑簌簌抖落的雪,仿佛随口一问,“既然你做的是一盏幻灵灯,为什么会起到梦魇的效果?”
凌容与神色一变,双手下意识攥紧,半晌才道:“……谁让你问的?”
司空磬哼哼道:“本尊自己问的。”
凌容与眸光怀疑地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忽嗤地一笑:“你真相信我做的是幻灵灯?”
“……”司空磬咂咂嘴,眼眸一转,又落回他身上,“不行啊?”
凌容与暗呸一声,不动声色道:“为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司空磬摸摸鼻子,嘀咕了几句,“本尊肯给你个说话机会,你就感恩戴德吧。”
凌容与从下往上睨了他一眼,又转过了身。
“……”
一炷香后,司空磬扛不住了:“行了行了,实话跟你说吧,有人瞧见你点过那盏灯,确实是幻灵灯的效果。”
有人?与司空磬交好的人虽多,能使他为了不负所托不惜服软的不过那么三个。
而会出现在孤诣峰的……自然是山殿弟子的口中那个为了讨好常无界学了书画的——
凌容与眼眸一动,在墙上缓缓画下三个字。
“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幻灵灯会有别的功效?你敢确定这盏灯之后没出过问题么?”
“上等暮燃草,千崇冰,星火蝉,降真花蕊,雨后百尺草,极品绯烟种,惊鸿叶,苦玄根,还有飞犴银骨。”凌容与看着这几日里自己在墙上写下的几行字,低声咬牙道,“我只能想到这些。或许是一种,或许是几种相加,也许……”
“等等等等,说慢点儿,什么花?”
“……”凌容与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待他记好,又问,“你们为何要帮我?”
司空磬可算等到这一刻,收起纸笔,拂袖望天,潇洒地转身而去,声音平稳淡然却掷地有声地传过来,回荡在山间雪中——“为了世间正义,天地正气。”
“……”
听着他脚步声走远,凌容与面对着山壁嗤笑起来,不屑地想:
为了正义?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有人瞧见他制作幻灵灯一事告诉殿主?还不是为了……为了……
他神色一怔,忽然有了一抹明悟,心中陡然一颤。眸光复杂地落在那三个字上,半晌,扯了扯嘴角:“……燕顾怀,你果然是想成圣啊。”
“什么?!”被当成圣父的顾怀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烛台,目瞪口呆地瞪着司空磬,“你去了小孤峰?”
“是啊,”司空磬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得意又欠揍,“你叫本尊打听山殿弟子的消息,他的确是山殿的呀。”
“……”
昊蚩深感赞同,激烈鼓掌:“那他说什么了么?”
司空磬把那份单子拿出来,晃了晃:“我看他倒不是没脑子,这么几天也琢磨着呢。”
顾怀艰难开口:“他……”
“这什么?”牧庭萱抢过那张单子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幸灾乐祸地问,“怎么样,他在小孤峰上还嚣张得起来么?”
司空磬摇摇头,沉痛道:“仍是十分欠揍。”
顾怀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笑道:“那就好。”
“好什么呀!”牧庭萱把单子扔给顾怀,趴在桌上,翻个白眼,“爹说圭泠界的人这两日就会到了,难得见他吃回瘪,这么快就有人撑腰。咱们操什么闲心呢?”
“什么觉悟!”司空磬拍拍她的头,“天地有正气呀,你小师兄白说那么久了。”
“……”顾怀心虚地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这些是什么啊?”
“他说也许是其中一种,也许是几种,放在幻灵灯里可能会使化境变梦魇。”
昊蚩凑过去瞧了一眼,惊地咕噜一声吞下口中的仙丹:“我们不会要把这些东西都弄来一个个试吧!?光一个极品绯烟种,卖了我也买不起啊。”
司空磬盯着那张纸若有所思:“不错,这里面的仙草都太过珍贵,极难寻到。”
牧庭萱会意,兴奋道:“但有几样出泉宫里就有!”
顾怀思索道:“凌容与的恶作剧是临时起意,雷劫也是偶然发生。所以,若是宫内有人故意在他的灯上做手脚,应该并非早有准备,所用的八成是这几种宫内能寻到的东西之一。”
牧庭萱接着猜测:“这个人也许先算出了云师父此夜要渡劫,本想自己做些手脚,却瞧见凌容与干坏事,便去添了把火。”
“雷劫难算,不是谁都能像宫主一样感应到的。”司空磬摇摇头,“依我看,也许这人事先并不知道雷劫,只不过是发现了凌容与的小动作,想借机将云师父魇住。”
昊蚩惑然道:“那他把云师父魇住干嘛呢?”
几人对视一眼,脑海中浮现各式血腥画面,不约而同寒由心生,纷纷颤了颤。
第十章 霜雪闻花信
圭泠界来使叫做凌间寂,据说是圭泠界最好的医仙,一到出泉宫便直奔巽明峰去了,竟未如众弟子所料的那般强势要求宫主放人,倒让义愤填膺的弟子们态度温和了许多。
顾怀顾不上去接头,这几日他忙着与司空磬三个把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一一排查:飞犴银骨与极品绯烟种是菩提灵界和琼初界里才有的东西,上等暮燃草和星火蝉是明夷山独有的珍惜品种,其余几种出泉宫里都有,但也都是极罕见,数量有记载的东西。千崇冰是小孤峰上九重雪心所凝,没被动过,百尺草是一整根长百尺的青草,长得十分醒目,从清颜峰最顶上挂下,凌云缥缈,且每三日会有人测量它的长度,若被折去一截,定然早就闹开了。那么就只剩千珍峰的惊鸿叶,苦玄根与降真花了。
顾怀吸了口气,与司空磬一起,跟在一个水阁弟子身后走进了千珍峰上的藏珍阁。
“这就是我们藏珍阁了,”那个弟子满脸热情地介绍着,带着他们走进一间房,“藏珍阁有五层,这一层只是些普通药材,越往上藏的仙草便越珍贵,设的禁制也就越复杂。我至今也未能上去过呢……你们真的想来学医道么?王师父性情极好,若你们要来,他一定同意的。”
修仙界肯学医道的水阁弟子相当少,因为他们大多不能飞升,甚至进不了七界峰,只能留在此界之中,而这里纷争不休,医师常常被卷入各种纷争之中,若无自保之力,救没救活病患都可能被杀,属于高风险职业。
“我们还需考虑几日。”司空磬敷衍了一句,又道,“这里怎么没人看守,万一仙草被盗可怎么办呢?”
“呵,不用担心,这里看似无人看守,其实守得严密极了。师兄每日清点库房,从未丢失过哪怕一颗仙种。”
顾怀问:“哪位师兄负责清点呢?”
“有五位师兄轮流清点。有一个是咱们水阁的,李逐李师兄。”那弟子往上指了指,“他还在师父那里。”
司空磬不满道:“就一位水阁的?”
那弟子惭愧道:“……若你们来了,也许就能多两位了?”
“咳,”顾怀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本书,兴致勃勃道,“这本书上记载了许多奇花异草,我瞧这几种仙草有趣极了,咱们这里也有么?”
那弟子看了一眼,自豪道:“自然都有。”
司空磬故作惊讶道:“真的有啊?苦玄根与惊鸿叶也有么?这么罕见的东西。”
“当然有了,”那弟子从木架上取下一本极厚的册子,一面翻,一面道,“……喏,这里写着,苦玄根,世间唯余三十二根,皆藏于本阁中……惊鸿叶,世间仅存十片,本阁藏三片,另有七片藏于风地观中。”
司空磬迅速挤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这么珍贵,八成都收在最顶层吧,万一有人拿走了,可不得了。”
那弟子点头笑道:“放心吧,都好好收着呢,昨日还点过,定然无事。你们若肯来学,说不定还能亲手去点呢。”
顾怀置若罔闻,惊叹着接过这本书册,随手翻了几页,目光落在“降真花”上,“咦”了一声:“这种花这里还有种?”
那弟子看了一眼,笑道:“那当然。”说着招手让两人走到窗边,瞧着窗外崖上一个花圃,最靠近崖边有一棵临风而立,一人高的树,树上正开着三朵拳头大小粉白色的花,花蕊无色,花有重瓣,层层叠叠由浅至深,精雕细琢一般,十分漂亮。
“这花只开了三朵么?”
“原有四朵的。”那弟子叹了口气,“前几日不是落雨么?竟打掉了一朵。”
顾怀心中一跳:“那可如何是好?这也极珍贵吧?”
“是啊,这花数十年才开一次,自然每朵都极珍贵。”那弟子无奈道,“好在及时将那朵掉下的花捡了回来……只可惜花蕊已经被雨水冲走了。”
顾怀与司空磬对视一眼,心中都浮现一句激动万分的:终于!找到了!
……
柳夫人的案上放着三个画轴。
她双指按在灯芯上,用大光明咒点燃了灯盏,目光落在落款上,觉得有些奇怪。
燕顾怀一连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