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生劫成灰-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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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想象他是怎样独自挨过重伤的,又是如何一个人悄然埋下被染污的衣袍,这一切被他隐藏得天衣无缝,只为让她安心,怕她难过罢了!
擦了脸上的泪水,望着水中的衣袍努力微笑,将自己一生的性命付诸于上,誓要保护她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她小心洗着被他埋掉不要的衣袍,每搓一下,都疼在心尖尖上,那样酸涩难耐!脚下的清水被染得血红,血泥污染衣袍在她的手中逐渐露出原有的颜色,只是,无论她如何认真使劲,都再回不到原先的雪白不染。
九玄瀑布的水不能让它回到最初的颜色,那剩下的,就让她用尽生命去维护吧。阿凰,你放心吧,你已为我承受太多,无论如何,即便是搭上性命,我也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将洗过的袍子小心翼翼铺平在青石板上,染过鲜血洗不掉的血迹让她心尖尖泛疼。她在一旁小心翼翼守着他对她好的证明之一,发誓定要好好守护。
微风轻起,惊起了树枝上的吉祥鸟,鸟儿惊飞,留下微微荡漾的树枝久久不停。青石板上,她守着他洗不干净的衣袍侧卧浅眠,一滴清泪划过眼角,嘴角上扬的弧度浅而悲凉,一如清风拂过的衣带裙角,飘扬不定,轻若尘埃…
待得风干,小心翼翼折叠收藏好他的衣袍,将它放在最靠近眼目和心脏的地方,时刻提醒自己再不拖他的后腿,决不做他的累赘!
伊巫山顶,入眼数十丈高的雪梨花拔地而起,阳光透过花簇缝隙洒落下来,斑斑点点,无数雪梨花瓣随着清风洋洋而。她躺在树底下,侧颜枕着他洗不干净的袍子,任由雪梨花将她盖了一层又一层…眼睁睁看着那些雪白的花瓣被风吹落,犹如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浮萍,无可奈何!
清瘦的花影,孤寂的睡容,她第一次体会了何为孤独,何为落寞!
脑里不由自主浮现那些刻入骨髓的画面,他为她栽种雪梨是花时的认真;元母峰上,他及时抱住她往下掉的瘦小身子。她不会术法,他总是提心吊胆,彼时,他们初遇孤风西潋;他教她术法,她却如何学都学不会,他一遍又一遍,毫无不耐,只因她想学。那时,对自己的特殊体质她毫不知情。而他,了然于心却什么都不说,只为遂她愿,陪她做着一遍又一遍的无用功;她肚子疼,他为她运气疏导,为她找来百叶花,千叮万嘱从不允许她赤脚,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给她运输真气。她装睡,自以为装的很好,他笑笑,从不拆穿;再然后,是时隔三年的不相见,她想念他想念成疾,每每心疼难耐,常常在梦中看到他浑身是血,她时常从梦中惊醒。这梦,一梦梦三年;再见到他是在太华虚,已是三年以后,他身边有一个爱他如命的女子。
他一直都对她很好,超过爱他自己的生命。为了她,他从不惜命。知善一语惊醒梦中人。
‘终有一天你要害死他!’
知善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如鸣醒的警钟,敲的她魂神不安。
迟早有一天,她要害死他!
那是她最爱的人,她的生命也不过如此,她怎舍得害死他!
可,终究是连累了他!不仅如此,因为她多少人受苦受罪,他更是身负重伤,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啊!这让她无地自容,愧疚难安。
她拖累了他,也害了许多人,知善只是实话实说,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她,不该拖累他的。成为他的累赘,实非她所愿!如果可以,她愿不惜一切代价,只愿不再拖累于他!
……
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在雪梨花瓣上,犹如清晨未干的露珠,不同的只是,露水冰冷无温,她的泪湿热而苦涩,溢满了她浓浓的无奈和自责。
雪梨花瓣一层盖过一层,眼角未干的泪更添了她的落寞清瘦,枕着的衣袍全是他的味道。这一睡,她睡了三天,雪梨花掩了一身。
醒来时,一切如初,什么都没有变,却又有什么在悄然变幻。
菩提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她仰望苍穹,微微浅笑。
阿凰,你放心,菩提绝不再做任何人的累赘!等我回来!
第八十六章 命运轮转2
三十二重天上,羌帝看着下面跪着的人,面色慈祥温和,眼里的精明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伊巫神君的弟子,妙华菩提?”
羌帝的声音又响又亮,似有回音哪般,飘在整个殿堂上,无形中透着一股子威严。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菩提不由的一震。
吸了吸气,她仰头直视上面尊贵得不容直视的人努力微笑着,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的破绽。
“回羌帝,正是弟子!”
“哦?”闻言,羌帝眯了眯眼,俯看着下面不言一语的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人儿,竟然轻而易举颠覆了仙界的局势,天意真是难料啊!将殿堂下的她打量了好几圈羌帝这才慢慢道来“原来,无极门上让仙界各派负伤而归的就是你这个丫头!”
菩“……”
她低头,拿不准上帝是何话意,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无极门之事不假,可从羌帝的言语语气中又听不出任何的不悦和责备,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既拿不准,她便不开口吧,只静静等待羌帝接下来的话。
“怎么不说话?”
看她小小的一个人跪在下面,弓着身子,又不言一语,认不得的还以为她来请罪的。
“没……没有”不知如何应答。想想,还是实话实说。
“弟子……弟子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羌帝轻笑“你倒是老实!”从他执掌三界数百万年来,从未听到有谁和他这样对话的。
菩提心里越加忐忑,这话到底是何意义?
果真还是她太笨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揣测不出意义。又或者是她太过敏感了,别人的一句话,她也要想的如此复杂!她突然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不够聪明。
“说吧,你此次上三十二天来找本君所谓何事?听说你并不懂任何术法,连基本的御空术都修不得。凡人都说登天难,你不怕这登天难度,到这三十二天是为何事啊?”
闻言,她神经紧绷。
最艰难的时刻终于来了吗?
平复许久她抬起眼,直视上面慈尊威严的人,尽量心平气和不自乱阵脚:“师父让弟子上三十二天与帝君借一物,叨扰之处还望帝君见谅!”说着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头,由不得人不信。
“何物?”
羌帝的眼皮注视下,她轻声道:“混元珠。”
听闻这三字,羌帝的眼眸眯了一下,精明一闪而过。一瞬不瞬盯着跪在下面小小的人,面上不动神色。良久,轻轻哦了一声,继而问道:“你师父借混元珠做甚用途?”
“这个……”做什么用,该如何回答?
她知道,此时此刻羌帝正看着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是羌帝,这三界的主宰,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阅过的人事是她十辈子加起来都赶不上的,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招瞒天过海,简直幼稚至极?
酝酿挣扎半天,在上面人探究严肃的眼神下,她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一点都不想放弃。
想想她开了口,却只是摇摇头,道了三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是谎言,也是实话实说。她明白,在这主宰三界的人面前,任何的谎言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唯有实话实说。这世上最难辨别的是参了情感的谎言。最真的谎言也唯有用最真的情感去演戏。如此,真假难辨!
羌帝皱了眉,明显不相信她。
“你没有术法,若不是借助上古神兽,上不得这三十二重天,你师父为何派你来借这混元珠呢?”
“弟子,弟子不知道,兴许…兴许师父有他自己的安排吧。无极门一事之后,仙界各派都元气大伤,师父他老人家已闭关修养多时,弟子也不知师父是何用意,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帝君说的没错,若不是借助上古神兽血麒麟之力,弟子又哪有这登天的本事上的了这三十二天宫呢!”
她说的自然而然,单从表面,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羌帝坐在上面,久久不语,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她咬牙,不敢让自己露出任何的心虚,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整个事件的成败。
若不是这个丫头太会伪装,那便是实话实说了。只是,她的那个回答都疑点重重。伊巫神君怎会让一个连术法都没有的丫头来天宫里借取混元珠呢!连御空都不会的人,即便是有上古神兽协助,又何能将这样的重任交她!混元珠是何等重要的东西伊巫神君又怎会不知道!
此事怎么看都不那么简单!
羌帝精明睿智的眼神让菩提心头一颤,差点就要兜不住露出破绽。太可怕了,不愧是这三界的帝君,果真是一点点的小举动都瞒不过他洞察秋毫的眼神。怎么办,混元珠,她一定要得到。可是,羌帝又哪是如此容易可以骗得过去的!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稚嫩,在羌帝面前,她骑虎难下。可是混元珠,她一定要得到啊,她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为了不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她要倾尽全力,一定要拿到混元珠!
在她忐忑不安中,羌帝突然开口:“你师父近来可好?”
“啊?”怔怔看着上面的人不明所以,不是说混元珠吗,怎么突然提及师父。
对上那睿智洞悉的眼神,她如梦初醒,顿时提高警觉,毕恭毕敬回答:“无极门的事情后师父已闭关修炼多时了,弟子也是多日未见师父面了,说来惭愧,若不是弟子,这一次,仙界必然也不会受此重创!”
如果说之前的话她都说的小心翼翼,唯恐惹了怀疑,这一次,却是发自肺腑。无极门一事确是她一直不能释怀的哽石,这一切,全全都源于她,若不是她,又哪会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