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生劫成灰-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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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仙气太盛,尊贵之气华,乃天地自然而就,寻常妖仙在他五丈之内,皆会被迫化做原型,此为原形毕露。那半人半妖的小狐狸,早就在他怀中化了原型。
小狐狸不懂事,不知道他乃上古遗神,非一般天仙仙人,只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就不受控制化了狐狸真身。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在他怀中嗯嗯叫唤了几声,将头从他臂里拱出来,它不想在他怀中。
莫邪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手在狐狸背绒毛上轻轻一抚。手掌温柔,缓慢怜惜,看似抚毛,莹白的光从他手心一闪而过,小狐狸瞬间恢复了人身。
退去半人半狐的模样,小狐狸变成一个六七八岁的小姑娘,蜷着身子蹲在地上,有些瑟瑟。
菩提藏身在一旁,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小狐狸从始至终头都不曾抬一下,菩提很怀疑她知道否是谁人救了自己?虽然在发抖,指不定心里怪人多管闲事救她做甚。她一心求死的模样,菩提之前看的清清楚楚。
哎!此刻的泪弦,定然是不知道她的劫难已至,站在面前的这个天人,就是她劫难的初始!而莫邪更不会想到,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小狐狸,会让他落入尘网,身中情咒。万劫,是他们共同的劫难!
世间一切皆始于因缘。不曾相见,又何有后来。可既是因缘,谁又说的准,谁又可逃得过。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就是以那样的方式!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莫邪泪弦7
小狐狸蹲在地上,半天一动不动,怔怔盯着地上带血的狐狸头,安静出奇得让人心颤。
半响后,她伸出小手,理顺狐狸头颅上鲜血染透的杂乱绒毛。动作轻巧,似帮玩伴理顺被风刮乱的头发。嘴里轻声细语询问道:“你疼不疼啊?”然后,旁若无人将那颗沾血的狐狸头抱起举在面前哈气:“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不疼……”
她旁若无人的说着,平静的声音像哄生气的玩伴,誓要将其哄的开口说话才罢。她一双小手捧着狐狸头,全然不顾被染红的手,吹得仔细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不断有血从头颅里面大块大块流出。血块落在她白色的衣裳上面,衣服被染的血红,很是触目惊心。低头看看裙子上的血液,再看看冒着热气的血头颅,她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小小的她在十丈寒冰里走来走去。每一具尸体,或头颅,或身子,或残肢,她都抱起来,轻声细语询问其疼不疼,然后不厌其烦的与他们说话,撅着小嘴在她们的致命伤口上吹拂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们死时的痛苦。有的尸体太大,力量无法做到挪动的,她就趴下去,与其双头并立,将脸枕在前肢,侧着脸看着一旁的尸体,与她们说悄悄话,自顾撒娇说笑。最后,都身在他们伤口处吹气。嘴里念念:“…不疼,不疼…”那般固执,平静,让人心头悚然,汗毛倒竖。
菩提眼泪唰就流下来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明明那么小,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做出如此让人揪心抹泪的举动。
难怪,难怪她会那样孤僻性冷。经历这样的天灾人祸,亲眼见到自己的族人全部死亡,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任她是一个孩子,不大懂事,也是如蛆覆骨的噩梦,此生此世,只怕难再摆脱!
她重复着那个哈气的动作,不知疲惫。当吹到第一百一十二具残肢时,莫邪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用轻柔微冷的声音道:“我带你回罗浮沉川,你可愿意?”
泪弦抬头,对上他淡薄清冷的面容,有些惊讶,仿佛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在看见他的那一眼,她眼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闪动。然,一瞬就又没了。犹如燃到生命尽头的油灯,最后关头,全力一亮,然后彻底熄灭了。
不管是在爱上他之前,还是之后,对于他,泪弦始终是心酸感激的。感激他在她最无依无靠的年岁里,从天而降,将她拯救。于她来说,他一直是她的依靠,她的神,是她倾尽一生磕尽长头不曾变过的信仰。
当意识到自己爱上他时,这种信仰让她开心又不安。当他身中情咒,选择长眠不再醒来时,这信仰变成了苦涩的寂寞和伤害!他把她从十丈天带回人世间,教给她善良,留下她寂寞无数个沧海桑田。
小泪弦抬头看着他,目光呆滞。
莫邪知道,自己说什么或许她根本没听清楚。又或许听到了,只是并未当一件事放在心上。
看见她眼里的死气沉沉,莫邪心下叹息黯然。这种没有亮光的眼睛,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不是一件好事。将她带回去,或许,并不会如意。
她空洞无神的眼珠紧随莫邪伸出的手,不眨一下,比刚刚给尸体残肢哈气还要专注。
鬼使神差,她举起小手,然后轻轻放在他手里。
莫邪淡漠的面上没有何多余的表情,眼角有些柔和。那是对小小生命的呵护和疼爱。只是表现的云淡风轻,无形,无像,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察觉到。
莫邪握住手掌里的小手,转身,踏云而去。
转身的刹那,暖阳刚好从天边破云而出,他白色的身影渡了一层浅浅金色,三千墨发随风而动。泪弦稍稍偏头,他的衣袖恰恰迎风扫在她小脸上,那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泪弦记得,除了记忆中他身上那股似沉非沉的香,此生再没闻过比那更好的。
小小的她被他领着,一路向北而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莫邪泪弦8
泪弦随莫邪来到罗浮沉川,这是她生平第二次踏足十丈天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是去天狐族,躲避劫难。那是她第一次走进仙界。
虽说天地两狐原本系属同一个祖先,本质上说乃同一个族类。但自从上古划分天地二狐,并各自分守天界和十丈天后,两族的界限越来越明显化。
天狐一族因为故守天界,排在六大神族之中,有绝对的优势。地狐在外形上与自己差异很大,仙资法力更是远远不及。故而,他们一向是不大看得起地狐的。
泪弦被自己的父君送上天界是为了借助别人手里的十二骨扇躲避天劫,本就是有求于人。天狐的高冷和排外,种种情况加起来,注定她在天界不会有好日子!
所谓背井离乡,虽有些煽情,她一个小娃娃,定然不懂乡愁的深奥,但想家应该是会有的。在那样一个陌生人人排挤的环境里,能默然忍受,没有任性提出想家,足已见得她其实很懂事。至少是能忍,忍气吞声。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泪弦虽小,却一向懂事孝顺。临走是,老地狐君千万叮嘱她,一定要听话,不能任性所为,为所欲为,这是在天界,不比家里,没有人护她犊子。
泪弦似懂非懂点头。她没听懂护犊子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十二骨扇明明是父君和各大长老昼夜占卜,费劲心血,想方设法才得到手的,为何被人后来居上强硬夺走,就变成别人的东西了。而父君还要低声下气求那夺物之人让自己进去骨扇渡劫。她一直想不大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
她其实有点愤怒,但在看见父君憔悴苍老的面容时,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后无声吞下。
她是懂事听话的,又极安静话少,常常记得父君对她说的话,并牢牢谨记。是也,在天界不管别人如何欺负她,她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大的反应也只是定定看着羞辱她的人,一言不发。
那些欺负她的天狐被看的发毛心虚了,便会冲着她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再看挖出你的眼珠子”然后凶巴巴做势朝她伸伸手,以示恐吓。
泪弦依旧定定站着,不吭不响,仿佛要将欺负她的人永生永世人记住。
所谓欺软怕恶,大概就是如此。诚然,泪弦不是软弱,她是只是不给父君惹祸。父君离开时曾叮嘱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忍。
然而,那些同龄天狐不如此认为。他们都纷纷觉得她懦弱好欺负。其胆小好欺的性子迅速传遍天狐族下的同龄党。连那些年纪不及她,小不点大的天狐小狐狸也能羞辱嘲笑欺负于她。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众人觉得无趣得紧,隔一段时间,新鲜感过,就当她不存在了。逢见到她,人些都走得远远的,像看见脏东西一样,纷纷绕道而行。
然,风波并没有就此停止。只要她在天狐里面,就注定不得安宁。
八卦是娱乐的根本,在自家领地上来了一个异族奇葩,自然是要讨论。直至后来,连提及她的名字大家都嫌弃,便顺口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白毛地,意思是白毛白头发的低等地狐。更有甚者,捣蛋顽劣口无遮拦,给她另封了两个外号,没爹地,没娘地。
大家都说,天劫过后,她的族人亲人必死无疑,全族灭亡。死爹死娘,这样叫她,名副其实,最好。
道义上来说,天狐君带领族人后来居上强取豪夺是为不义。其次,答应了地狐老君会帮人家唯一的女儿渡劫。既然点过头,妥帖照顾是最基本的。可是,自己族子族孙将人欺负羞辱成这个样子而毫无表态,真是令人不齿!
这些事情,天狐老君有无知道,无从得知。那个时候,他很忙。大劫降至,他全门心思,让自己族人安然度过劫难,忙自然是忙的。
小孩子有时候残忍得很。因为无知或无法无天,能做出许多大人做不出的事,能伤人粉身碎骨。
每每此时,泪弦就会用一种静静的目光盯着那些口毒,诅咒羞辱她的人。
若不是父君离开时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她真想教训一顿这些被宠坏得无法无天的孩子。她知道他们都是天狐,自己灵力上天生逊色,比不过他们,又在人家地盘上,没有胜算。但她却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尊严。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给他们苦头尝尝。可是,想到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