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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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莱塞斯想。
喜欢一个人，便会爱上她的一切。这句话，莱塞斯也无数次地听到过。但他没当回事。
是的，这句话，还有那句，‘爱上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莱塞斯从来没认同过这种被奉为最感人的情话和浪漫的说法。
至少当初灰赦提出的时候，他就说，如果卡诺恩没为他奉献出生命；如果没有因此他悔恨了几十年；如果卡诺恩不是他的弟子；如果卡诺恩没那么优秀；如果卡诺恩不是那么的外柔内刚，也许他都不会爱上对方。这全是理由……啊，对了，顺带一提，卡诺恩的外貌，也很符合他审美嘛！
结果貌似把小灰当场就气的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他爱卡诺恩没错。但是当卡诺恩在漫长的岁月中，不但没有长进，反而止步不前、直至倒退的时候，莱塞斯心中失望自是不用提。但他不会妄加干涉也是真的。因为……这都是卡诺恩自己的选择。
正如他很久前就教导她过的那样，卡诺恩应该也明白，不管周围的环境如何变化，他遇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最终能下决定的，只有他本人而已。
卡诺恩，当年我教你的原则和真正自由的理念，你已经都不记得了吗？
饶是如此，莱塞斯还是会去保护卡诺恩。他保护的，是当年为了他拼出性命的弟子。即使卡诺恩以后再也记不起来当初的教诲；即使卡诺恩执意于表面的情绪，莱塞斯还是不会放弃她，但……也不会再进一步了。
爱是他自己的感觉。他爱卡诺恩，但是他自认无法与这样的卡诺恩相处甚至相守。
可是啊……
现在，好像当年的卡诺恩，又回来了呢。
真好。
莱塞斯想着，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光彩。
他看上去很高兴。
“漫漫长夜，为伊消得人憔悴。我这不是来找你同床共枕诉说情衷了么？”莱塞斯身体向前倾，有些轻佻地执起微微蹙起眉、向后仰了一下的卡诺恩的一缕金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双看上去别有风情的桃花眼波光流转。真正是俊美之人，醉眼看花，花也罪。
卡诺恩挑了挑眉。
然后，她笑了一下。
“莱塞斯。”出乎莱塞斯的意料，卡诺恩没有暴走也没有露出任何困扰的神色，反而是一副趣味盎然的样子，身体一下子前倾过来，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莱塞斯都能感觉到卡诺恩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让他不禁有些失神。
见此，卡诺恩似乎也发现了新的有趣事物一般，笑了起来。她甚至变本加厉地挑起莱塞斯的下巴，嘴角勾起同样醉人的笑意，吐气如兰，声音压低的同时，也略显沙哑，带着让人难以抗拒地诱惑力，“多久没找女人了，竟然到了要找‘变了性别’的徒弟‘同床共枕’的地步了吗，嗯？”
一下子，本就是想象居多的旖旎气氛因为莱塞斯听清了那句话而消散，同一时间，卡诺恩也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并伸手推了莱塞斯一把。
“玩够了？”卡诺恩眉眼似笑非笑地居高临下看着依旧坐在窗边的莱塞斯，竟然是像极了曾几何时刚出师那会儿的八方不动的样子。
莱塞斯笑意加深，再度开口的时候，倒是再没了之前的轻慢，反而带了一种浓郁的慵懒。顺着之前卡诺恩的推搡，他干脆就斜倚在床头看向卡诺恩。“三年不见，回来见见你而已。顺便看看你的觉悟。”
他看似随意，实际上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卡诺恩的脸孔。
所以他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地郁色。
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变，“觉悟这种东西，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什么时候没有了。”
哎呀，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真是，有了相当程度的觉悟了嘛。
“需要帮忙的话，不用客气。”莱塞斯随口说。“为师随时等着为亲爱的弟子效劳。”
“啊，您说笑了。光明神。这种小事，朕还应付得来。”卡诺恩的口气同样随意。却点出了一个身份——光明神。
莱塞斯不以为意地维持着笑意，“倒是为师唐突了。”他总算是站了起来，看上去是打算离开了。
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卡诺恩，不给为师一个离别的吻吗？”
他看到卡诺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芮德芬吧。”她说。
“嗯？”
“那里是有名的红灯区，朕想，你需要这个。”
“……”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等莱塞斯开口，卡诺恩仿佛是想起什么一般恍然大悟地一锤手，认真地看着他问，“既然成神，你应该有了自己的使神吧？”
“怎么？”
“望风的话，也没有问题。”
“……”
莱塞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曾经他在某方面的劣迹斑斑，多少有些想要扶额的感觉离开了。
难得的，莱塞斯Vs卡诺恩，后者小胜一局。
所以说，这个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等到莱塞斯走了一会儿，卡诺恩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把来意说明。
此时作为插曲，睡一觉也就此被揭过。第二天一大早，卡诺恩就收拾妥当，准备直接去圣域。
“雅典娜，您就这样去圣域？”米罗瞪大了他那漂亮的紫罗兰的眼睛。而被点名的少女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神情，颇有深意地缓缓说，“你是对朕用瞬移的方式有什么异议吗，米罗？”
顶着n道视线的米罗亚历山大的摇头。
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赌我用什么方式回圣域。
你真是太天真了，米罗。就算我晕船晕车晕飞机晕几乎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小宇宙呢！
显然想到了某一层的穆眉毛微微一抽，看上去神色有点无奈，就是不知道无奈的对象究竟是米罗没危机感还是对于女神为什么会交通工具重症这个问题了。
很久没闹别扭的女神陛下微微哼了一声，运起力量，干脆地将一干人都直接移到了圣域白羊宫的门口。
那是她的圣域。
此时希腊的阳光正好。金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用同色的眼眸仰望着天空，仰望着延绵不绝的十二宫殿。
阿波罗当年赠送与她的，镇守大地的地上神殿啊。
出来迎接的，可不是沙织带着五位青铜闯宫时出来的，放冷箭的白银圣斗士。
如果撒加真这么干了，卡诺恩只会怀疑他的智商下限在哪里罢了。毕竟，这次的阵容，她自己不说，身后就有了一半的黄金圣斗士。
所以这一次，缓步走下来直面女神的，是撒加本人。
穿着那身看上去颜色就让人觉得暗沉的教皇服。
没有戴面具。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在雅典娜来的前刻，天枰座的童虎与穆达成了一致，已经将雅典娜回归，以及十三年前的真相彻底公布。
功亏一篑？黑发的撒加嘲讽般地扫了眼教皇厅办公桌上的文件，将酒杯砸在墙上，高傲地昂起头，不再戴上为了遮掩身份用的面具，就那样穿着他十三年前篡位得来的教皇服，大喇喇地迎接女神去了。
那个模样，倒是像极了记忆中，路西斐尔反抗神时候的样子。
令人不喜。
卡诺恩不动声色地看着黑头发冷笑着看着他们一行人的撒加，以及他身后的黄金圣斗士。
两个阵容。
不过真正站在撒加这一边的，只有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而刚得知真相匆匆赶下来的，如艾欧里亚、阿鲁迪巴和修罗等人，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倒是真的。
至于……沙加。
啧，罢了。反正确实没他的事情。本来处女座的身份特殊，他所负责的永远都只有圣战一役。
此时的撒加，看上去像极了破罐子破摔。他毫不隐瞒地将十三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看上去自然是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在内，倒是有几分——没能斩草除根的遗憾。
不管愤懑的黄金圣斗士，卡诺恩倒是觉得，这要形容的话，现在的撒加无疑很适合那四个字：肆无忌惮。
“若是拥有神盾，再持有胜利女神，我便能扫平海界，踏平冥界！”撒加狂放的话让一众黄金圣斗士们脸色铁青。连米罗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艾俄罗斯定定看了撒加半晌，终于摇了摇头，“你疯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力量就是一切。”直到这个时候，不乐意再浪费时间的卡诺恩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了，她看上去神色并不愤怒，反而是带了几分看戏的意思在内。意识到这一点的沙加微微侧了侧头，看上去也对雅典娜要说的话有了些兴趣。
“朕倒是不太反对你的观点。既然你说你服从的是力量，而非野心。谁强大你服从谁……撒加，你莫不是认为，你真的强得过波塞冬、哈迪斯？”
“我是这个大地上最强大的。”撒加一头发被空旷地的风追得飞扬，平添几分狂妄自傲，“如果我都胜不过，还有谁能？”
“本以为，你不过是野心大了些，没想到，你还真是自视甚高。”卡诺恩轻笑了起来，这一次，直面她的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以及撒加，都看清了少女眼中没有任何掩饰的……轻蔑。
“哈迪斯是连宙斯都无法匹敌的冥府之主，区区人类……”即便如今成了敌对阵营，可是卡诺恩却无法将其和这群黄金圣斗士相提并论也是事实。
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连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都打不过的……”
撒加这句话并没能说完。
蓦然从雅典娜身上爆发出的金色神威让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撒加的话竟然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中。
一瞬间，本能地畏惧。
无论得到了多大的力量，无论心智多么强大，无论理智的时候多么清醒……
空白的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