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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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沫没有说话，准确的说，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雅美近乎自言自语的忠告。
　　
　　好在雅美也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看我，在说什么呀。”
　　
　　新年过后的下半学期，雅美怀孕了。因为这件事，再加上幸村的竭力反对，转学的事情就被无限制的搁浅了下来。
　　
　　当然，幸村精市也确实收敛了一阵子性子，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也因此，雅美终于勉强答应了和精市站在同一线上御守的要求——暂时就不转学了。可是季沫觉得幸村也仅仅是表面收敛了一点，季沫觉得南湘南对于幸村的影响可能比想象的更大也说不定。
　　
　　可是对此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或者说，虽然觉得不太好，但是也说不出非常好的反对理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特有的性子，要改变一个人这种想法，季沫连想都不曾想过。
　　
　　也许对于她而言，只要幸村还‘存在’着，还依旧是她的青梅竹马，这就足够。
　　
　　一年后，幸村亚也出生了。
　　那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可是即使在张开后展现出了和幸村精市同色的发泽和眸色，季沫依旧不觉得那是女版的幸村。就算是一眼便能看出的血缘关系，亚也比起幸村精市来说，给人的感觉要柔和太多。
　　
　　季沫依旧还记得和幸村精市初见的场景，她记得幸村精市对她的打量，那时候，她就不觉得幸村是个特别好相与的人。
　　尽管她是那么依赖他。
　　
　　南湘南是寄宿制，又是竞争激烈的学校，为了取得数一数二的成绩，幸村精市再天资聪颖，无疑也是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再加上不知何时他迷恋起了网球，周六周日都经常的去训练后，季沫和幸村精市的碰面次数，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虽然有点寂寞，可是季沫在帮雅美带亚也中也找到了新的乐趣。然而，当亚也三岁，有次幸村精市匆匆的回家，两人对视的目光全是陌生的时候，季沫终于发现她都无法再熟视无睹下去了。
　　
　　“精市。”她拦住背着网球袋就打算离开的幸村精市。“陪陪亚也吧，她是你的妹妹。”她顿了顿，“你看她，看你的目光就好像是个陌生人似的。”
　　
　　幸村精市刚想说赶时间，但是抬眼看见季沫黑色的眸子的时候，怔了怔，将话咽了回去。
　　那双黑眸中，隐隐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幸村精市发现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季沫。
　　
　　“……明天吧，明天我会请假的。”他最终这样说。
　　季沫点了点头，侧过身去。她知道这已经是幸村的让步了。
　　
　　大门关上后，季沫有些无奈的接住摇摇晃晃向她走来的亚也，“亚也乖，那是你的哥哥。”她想了想，学着前世看的动画，火影忍者中的鼬，轻轻的戳了戳孩子的额头。不得不承认，这种软软的触感，再看看被戳的孩子鼓起的包子脸，还真是让人心中柔和。“你哥哥说了，明天会陪你的。”
　　
　　“亚也不要哥哥，要姐姐。”亚也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全，得来的又是轻轻一戳，“……别说傻话，他是你的哥哥，他才是你的……哥哥。”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
　　
　　第二天，幸村精市果然遵守约定，花了一天时间和亚也相处。季沫担心亚也对于精市的陌生和自己的熟稔惹毛幸村，她刻意回避了。
　　但是幸村不知道季沫的想法，陪自己的妹妹——由开始的生疏到熟稔——玩了小半天，却没看到季沫，忍不住回头问雅美，“妈妈，季沫哪里去……妈妈？”
　　
　　幸村精市回头时，正好看到雅美略带冷凝的目光，心中一突，而雅美在第二声的时候才仿佛回过神来，看了幸村一眼，淡淡的说，“她和朋友出门去了吧。”
　　幸村的手顿了顿，雅美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可又说不出原因。
　　
　　仔细想想，幸村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在家好好待过了。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网球场，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仿佛是很久以前了。
　　
　　“妈妈，过两周学校放一个星期的假。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关于这个，是打算等晚上季沫回来的时候商量一下的，不过精市，就算放假，你学校或者网球部总又有什么安排的吧？”
　　幸村精市略显窘迫，之前确实每次都是这样。雅美的不满显然已经累积颇深。
　　
　　“无论如何……”他定了定神，“这次我和你们一起。”
　　
　　雅美挑了挑眉。
　　
　　另一边——
　　“小沫，学校两周假日有什么安排没？没的话和我一起去群马县的伊香保温泉？听说那里的温泉可以改变女孩子体质哦~”
　　季沫忍不住笑出声，“理惠，你真是杞人忧天，我们才几岁呀。”
　　“保养就是从小开始的！”理惠理直气壮，紧接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小沫啊，你究竟是怎么样皮肤会这么好的，有啥秘诀不？”
　　“我皮肤好？”季沫一愣。
　　“是啊，你该不会完全都没注意到过吧！”理惠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沫，“你对比下看看，你的皮肤又白又细腻，再加上黑发黑眸——啧啧，我发誓，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纯粹的黑色的眸子哟。”藤原理惠说的是实话，不过她发现伴随着这种赞美的，并不是一般女孩子会有的喜意。事实上，季沫的表现连羞涩和不好意思都不是，而是一种……茫然？
　　
　　这让她难以理解。
　　
　　而对季沫来说，她是真的没注意。因为除去必要，季沫不是很喜欢照镜子。虽然和前世没什么太大不一样，可是不同的世界到底在外貌上发生了点变化，容貌在她看来变得更加精致。当然比起这个世界的一些可以称作漂亮的人来说，季沫顶多是清秀。可季沫就是不敢看，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这种不太一样的外貌，就算更加美丽，也让她恐惧。
　　
　　当然这事藤原理惠是不知道的。
　　
　　“小沫？”
　　“啊……也许。”季沫回过神来，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理惠你可以少吃点肉多吃点蔬菜试试看？”
　　“开什么玩笑0　0”藤原瞪大眼睛，横眉竖目，“本姑娘花了成千上万年进化到了食物链顶端，不为了吃肉还吃素！？”
　　
　　当初是谁说自己是素食主义的来着？
　　季沫的眼神一瞬间漂移了。
　　
　　“理惠，其实以你的食量和吃的东西……你能有这样苗条的身材，已经很让人羡慕了……”所以，你真的不用需求更多了……
　　
　　理惠哼了声，有点不甘心的对比了下自己比起季沫略显深色的皮肤，知道她想说什么的季沫立时打断她，“其实你的皮肤也算白了，至于我……可能是不太晒太阳的关系吧。”
　　“……可能的。”理惠想了想，季沫确实是那种一上体育课就跑到阴凉处当观众的人，“哎呀，跑题了，总之你真的不和我去泡温泉？真的真的不去？”
　　
　　季沫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她都总是会以幸村一家的安排优先。
　　
　　“好吧，可以理解，放长假总是该和家人一起。”藤原理惠这样说，但是声调在说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陡然阴冷了下，让季沫下意识的侧目。
　　
　　“……不，不是和家人，不过，也差不多。”季沫这样说。
　　藤原耸了耸肩，没说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见状，季沫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回家，当晚上幸村拿出地图以及上面做的笔记的时候，季沫忽然间就惊悚了。有种久违的感觉。
　　
　　幸村精市抽了抽嘴角，真心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了点。
　　
　　“去北海道吧。”最后，精市在罗列了一系列理由后，这样提议。“说来……”他转向季沫，犹豫了下，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
　　季沫心头一跳，幸村见季沫好像又僵硬的紧张了起来，倒是吃惊为什么季沫这个习惯还没有改掉，也知道自己让对方不安了，连忙缓和了声音，斟酌的说，“其实我这次本来有一堆人约了我放假的时候到别的地方去玩……就是我推掉了而已，季沫呢？我听说季沫也交了好朋友。”
　　
　　季沫神色微暖，她知道幸村精市是怕她误会才有些犹豫，觉得精市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还存有小时候的性子，让她格外怀念。
　　
　　“恩……和精市一样推掉了。”
　　
　　“这样啊。”精市笑了笑，他知道季沫将他们一家当成了重要的家人，当然，他们也一样，可是不是血脉相连的话，终究是不一样的吧？精市有些困惑的想。看了眼努力伸手够着食物的亚也，神色柔和。
　　
　　说到底，南湘南的教育对于幸村精市的影响还是深远了些，就算现阶段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幸村精市对于季沫的态度，终究是有些微微的不同了起来。
　　
　　表面上，季沫是依附着幸村一家生存的，无父无母——至少在幸村看起来是如此。
　　不是没有同情过，但是下意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产生高于对方一等的……或许不是错觉，而是理所当然的位置来看待对方。
　　
　　这是本能，与人无尤。
　　就好像人的本能自然是欺负好欺负的，甚至有时候这么做的人，都没有这个意识。
　　
　　这一点微妙的变化，早就是成人心智的季沫可以很轻易的就看出来。
　　她心好却非没有大脑。
　　说到底，她好说话，对人好，不过是问心无愧，也算是成全了自己的性格罢了，但是季沫从来都不是傻瓜。
　　
　　她理解幸村的想法，亦无奈于他的想法。
　　可是她也不是那种老是把‘尊严’挂在嘴边边接受恩惠的人。
　　幸村精市这种态度和心思是理所当然，可也的确磨人。就是季沫，也觉得有些厌倦起来。
　　可是她舍不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