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传-第18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恚帐幸餐恚亓顺敲沤质猩仙杏幸桓鍪背降娜饶帧�
街面上各色的样貌,不同的发色,迥异的衣裳,这一切落在风灵眼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五彩斑斓。杏叶不断拽着她的衣袖,惊呼道:“这便是你时常说起的西州?”
风灵用力点着头,一遍遍地向她,也向自己肯定道:“正是,正是。”
顾坊的三层小楼,三进的大院落,如今在西州市坊中已是独树一帜,华灯初上时分,只需向整个街市中最耀目的楼宇走去,便到了顾坊门前。
闭市的时辰将近,店肆内已不见客,几名小厮在搬挪整理一匹匹的布帛锦绸,一名管事于店肆角落的一张四角高桌上,摆弄算筹,录写账册。
有小厮见风灵与杏叶走进店肆,先是一愣,继而笑着上前予她二人团团地作揖:“二位娘子见谅,今日晚了,敝店已在结算,还请明日赶早。”
风灵胡乱点了点头,径自要穿过店堂,往后院里头去。那小厮拦在跟前,换了突厥话,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佛奴可在?”风灵教他拦住,只得停下步子问道。
店肆角落里算账的管事忽听得有人直呼“佛奴”,心里奇怪,起身走上前,向风灵抱手问道:“敢问这位娘子找我家大管事何事?”
“什么人寻我?”笑意盈盈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过来,风灵转过脸,正见佛奴绕过屏风从里头走出,脸上团着笑。三年不见,但见他和善中透着沉稳,养成了一派从容不迫的气度。
风灵心里欢喜已极,上前两步,捏起拳头,在他肩头上不轻不重地击了一拳:“佛奴!是我寻你。”
佛奴莫名受了这一拳,往后退了一步,倏地大惊,不确定地眨了几下眼,结结巴巴道:“大……大娘?”
那管事倒先醒悟过来,他原是西州人,虽从未见过风灵,可一听佛奴唤她“大娘”,立时便明白了她是什么人,忙躬身深深揖了下去:“原是大娘子归来了。”
他这声“大娘子”落到佛奴耳中,觉得甚是荒唐。佛奴将她从头瞧至脚,却仍不肯信眼前站着的这个满身尘土,衣袍头发里裹着砂砾的疲顿女子,会是他熟知的那个神采飞扬,眼里都透着光彩的风灵。况且,据他所知,她在长安城中颇得太宗喜爱,还险些成了县主,不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惨淡光景出现在此处。故此,佛奴疑心自己正发着梦。
店肆内的空气忽然就凝滞起来,佛奴呆呆懵懵地立着,瞪眼瞧着风灵,风灵迫切地打量着佛奴,有太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小厮与管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谁也不敢插嘴。
“啪啦啦”的一阵脆响骤然打破了店肆内凝结的气息,众人循声转脸望去,一名年轻的妇人正捂着嘴立在屏风边,脚底下是才刚教她失手打破的一套白瓷茶具。
“大娘……”那妇人跨过残碎的茶具,前倾着身子伸出手臂,哭着便朝风灵大步过来:“大娘……大娘……”
“阿幺。”风灵笑着唤了她一声,伸出手臂接过她的手,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阿幺的手指在风灵的手中不住地颤抖,她翻来覆去地唤着“大娘”,却道不出一句整话来。
佛奴醒过神来,抬起衣袖拭了拭眼角,招了一名小厮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点头答应过便匆忙跑了出去。
佛奴上前拉过阿幺,笑着责备道:“罢了,罢了,大娘才归来,你瞧不见她这副形容么,还不赶紧带人去热了洗浴汤来。”
阿幺睃了他一眼,张口想要驳他,一转眼瞧见风灵风尘仆仆、困顿不堪的狼狈模样,便咽回了要去驳佛奴的话,她晃了晃风灵的手道:“沐浴热汤是现有的,大娘快随我去洗洗好解乏。”
她的目光偏移到了一旁,看见了灰头土脸的杏叶,“呃……这位姊姊……”
“这是杏叶,随我一道来的,原是內苑宫人,在长安时,多赖她照拂了这些年。”风灵拉了杏叶的手,向阿幺佛奴引荐道:“她年岁比我长,你们便随我唤她一声杏叶姊姊罢。”
杏叶依照着深宫内帷的礼数,郑重地向佛奴与阿幺作礼,佛奴唬了一跳,忙侧开身去,阿幺霎时局促起来,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摆放。
风灵“噗嗤”笑出了声,一伸臂拦住了杏叶,“此处是西州,并非长安,咱们原不兴这套繁文缛节,自家人,随意惯了,往后无需那些个讲究,自在些才好。”
杏叶脸一红,胡乱答应了,便直起腰,低头跟着阿幺风灵往后院净房去洗濯一身的尘土。
第二百六十七章 久别重逢
风灵畅畅快快地洗濯过后,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卷草纹缭绫家常襦裙,披散着擦拭得半干的长发从净房内出来。
阿幺在净房外候着,见她湿着头发出来,生怕打湿了后背的衣衫,再教凉凉的夜风一吹,恐要着寒,便将一袭薄薄的大帔子罩在了她肩上。
风灵裹好大帔子,问起杏叶。阿幺一面领着她往内院正房去,一面回道:“那位姊姊洗得快些,我瞧她乏得不行,便自作主张领去耳房,寻了一间客间,好教她先歇下。”
风灵心里微微一笑,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终是岁月磨人,不仅是佛奴老成了不少,连阿幺也教从前稳妥能干了许多。
问答之间,便到了正房,阿幺推开房门,让开身请她进屋。
屋内灯烛燃得通亮,风灵一进屋便怔住了。这间正屋竟不似空置许久的样子,屋内矮榻案几、妆案锦靠,一应用具齐全,收拾得明净利落。隔开内室的单扇的大屏风后头,帷幔仍是她喜爱的素色纹路。
再转去内室一瞧,睡榻上被衾垫褥皆是从前她惯用的,连软枕也是她的旧物,睡榻靠里还搁着几册她睡前爱翻动的书册,仿佛她从未曾出过家门,昨晚才在这榻上睡过似的。
“佛奴平日常说你行事一阵风,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的,指不定哪一日就回来了,非得要人每日洒扫侍候着这间屋子。大家伙儿皆笑他仔细过了头,却不料……不料还是他最知道你。”阿幺说着眼眶子里又激出了眼泪来,想想不对,飞快地抹了抹眼,挥手道:“瞧我,年纪见长,出息却不见长。大娘既回来了,原是该欢喜的,怎好一再淌眼泪。”
风灵跟着心窝子里发热,想着自己当日离开西疆时的情形,而今再回来,竟有了隔世之感。她心里正彷徨慨叹,院外隐约几声犬吠,低沉威慑。
风灵蓦地一振奋,问道:“那是…。。。大富?你们将它也带来了西州?”
阿幺点着头回道:“是它,当日咱们关了沙州的买卖,兵荒马乱的,一时也没在意,谁料往西州来的这一日,才出了城门,它便自己撵了上来,硬是一路跟到了交河城。”
“我去瞧瞧它,听这叫声,个子该比我走时又大了一圈。”风灵一时也顾不上疲乏,回身便推门出去,阿幺本想着夜凉,再替她加身衣裳,转眼她就已跑了出去。
然风灵出了屋子,尚未走下木阶,便怔在了原地。带阿幺拿着外衫从屋里出来时,见她正呆呆地凝视着通往后院的廊院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攥成了拳。
阿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廊院门口隐隐绰绰地走进来一人,身量颇高,步伐稳健。那人走得极快,阿幺来不及看清楚是谁,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见他已到了后院。借着院内昏幽的石灯,阿幺将那朦胧中的轮廓辨看了一番,来者她认得,正是拂耽延,她心里头微微吃惊:怨不得大富叫唤,原是来了生人。可大娘才归来不过半个时辰,延将军便得了消息,从城西营防赶了过来?
风灵脚下忽然有些不稳实,巨大的欢喜瞬时向她涌来,将她冲击得脑袋里一阵阵发晕。初时她还疑心身在梦里,不过一瞬息,她便抛开了这个念头,即便在梦中又如何,能得与拂耽延相见,哪儿还管身在何处。
“阿延!”她低低唤了一声,提起裙裾,几步跑下屋前的木阶,似一阵风般直扑了过去。
拂耽延停下步子,顾不得屋前尚有阿幺,身后还有佛奴、韩拾郎跟着,张开双臂将飞身过来的风灵接入自己的怀中,一手覆住她的后脑,埋首在她一头微湿的发丝中,在她清甜的气息中狠狠深吸了几口气,另一手箍住她的腰肢,下了气力将她揽向自己,恨不能将她揉入自己的肌骨血脉中。
风灵的腰腹贴近他的瞬间,拂耽延的手腕陡然轻颤了一下,倏地撤去了手上所有的气力,从她缠绕的发丝间抬起头,吃惊地睁大了眼,金褐的眸色泛出一片光彩。
“哎哟。”风灵忽然推开他,躬身捂住肚腹,凝眉顿滞了一息,接着又是“哎哟”一声低呼,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欣喜。
她直起腰背,笑着看向拂耽延,在他跟前展开裹在肩头的大帔子,腹部圆润的弧度透过薄薄的缭绫襦裙展露出来。
“方才是……是……”拂耽延不由向她的肚腹伸出手掌,可手至半途,无端地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又将手掌缩了回去。
风灵拉过他的手,贴在她的肚腹上,手掌上的热度熨在她的皮肤上,又似乎透过了皮肤。拂耽延的手掌下又是三两下跃动,细微却带着宣告生命的果决。
“安安稳稳地睡了五个多月,头一回见着阿爹,却闹腾起来,像是怕他阿爹不知有他似的,这孩子倒很是乖觉呢。”风灵因肚腹中的动静微微皱起了眉头,眼角唇边却绽开了一片深深的欢愉。
拂耽延一颗心在胸膛内狂跳,一时间语塞了起来,终是只会喃喃地道一句“多谢,风灵,多谢你。”
院中众人也不知是何时围拢了过来,目光皆落在她的肚腹上。阿幺已得了一子,激动地在她身边来回打转,极有经验地一迭声询问月份、饮食上的偏好等琐事。
韩拾郎在拂耽延身后已立了有一会儿工夫,将才一直插不上话,现下“噌”地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