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来夫贵-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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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信的兄弟摇摇头,“咱们的人只把他送到了德安和成都府的分界地,后来西南候派的人来接他,咱们的兄弟就回来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卫宗蹙了下眉头,心里有些唏嘘,可怜一个侯府世子,竟然孤零零的死在了路上,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闹疼非要回成都府呢,在东山寺住着安然养伤多好,万一不幸得了败血症,穆娘子一瓶药下去,就能治好他。
“不可能!”一直安静的听着卫宗与报信的兄弟说话的穆瑾突然开口。
什么不可能?卫宗与来报信的兄弟一脸茫然的看向穆瑾。
穆瑾眨了眨眼,“西南候世子不可能死于败血症!沈大夫提前给他吃过药的。”
卫宗想了想,明白了穆瑾的意思。
穆瑾一开始治出的药,全都给了患败血症的病人,病人们全都服完药,再治出来的新药就给了那些后来受伤,还未感染败血症的人服用了。
就是卫宗自己,也被沈先生喂了一瓶药。
所以,西南候世子走之前,同样被沈先生喂了药,也就是说,他不会再感染败血症了。
既然不是败血症,那西南候世子的死因就有些蹊跷了。
卫宗的神色一时间有些踌躇。
“我们回东山寺!”穆瑾突然开口道。
宋彦昭一直在外面,这两日应该会回来一趟,说不定能知道西南候世子的死因。
西南候府里已经全部挂上了白幡,到处都是一片悲伤的气氛。
西南候夫人听闻世子的死讯,悲痛的直接昏了过去,她只为西南候生了两个嫡子,老二早年夭折,只剩下了老大一人。
现在老大也死了,西南候夫人再也承受不住打击,整个人都变得呆呆傻傻的。
西南候坐在书房里,面容悲戚,虽然他十分生西南候世子的气,恨不得他从灾区不回来了,可他真的回不来了,西南候又觉得一颗心被拽的生疼。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黄七郎站在旁边,低声的劝慰着,脸上的神情同样悲戚,一双眼神却时不时的往外瓢去,有些心神不宁,可惜沉溺在悲伤中的西南候并未发觉。
门外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黄四郎推门而入,“父亲,彭仲春的人拦着路,说大哥毕竟是得了瘟疫而死,为了避免传染,大哥的遗体暂时不能回成都府。”
黄七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却故作气愤,“彭仲春和韩知府好大的胆子,竟然,竟然连大哥的遗体都不让入城,真是欺人太甚!”
西南候闭了闭眼,双手却在桌案上重重捶了一下。
桌案发出沉闷的咚咚响,然后,那桌案便在两人面前轰然倒塌。
黄七郎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发白的看着倒在地上断了一地的桌案,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们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发这么大的怒火,黄七郎不由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西南候眼眉低垂,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碎桌案。
封城门的决定是他逼着韩知府下的,宋驸马不过是在此基础上掐断了简阳到成都府,德安到成都府的路。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决定现在竟然让他的儿子客死异地,连遗体都不能回来。
“你大哥的遗体怎么安置的?”半晌,西南候低声问道。
黄四郎低眉顺眼的答道:“儿子先将大哥寄放在城外的觉元寺了,待瘟疫事了,再将大哥迎回来,不过。。。。。。”
西南候抬了下眼睛,对于黄四郎的欲言又止皱了下眉头,淡淡的道:“有话就说。”
黄四郎神情犹豫片刻,才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竹节般粗细的小玻璃瓶子,递了过来,“这是儿子在大哥手上发现的。”
黄七郎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黄四郎,整个人险些跳了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大哥死时手上还拿着这东西?
黄四郎与他对视一眼,随即淡定的移开目光,看向西南候。
西南候将玻璃瓶接过去端详片刻,小巧的玻璃瓶子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拔开瓶塞,能问道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西南候将瓶子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两边,在瓶底的边缘处发现了两个刻的特别小的字,“杏林。”
“这是什么东西?”西南候神色一变。
黄四郎叹了口气,神情哀伤中带了一丝悲愤,“儿子刚才去调查过了,这是杏林堂所用药的专属药瓶,听说穆娘子已经研制出了克制瘟疫的解药,就是用这种瓶子装的。”
黄七郎惊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对面神情自若的黄四郎,脸上的神情沉了沉。
老四唱的这是哪一出?
西南候却因为黄四郎的一番话陡然变了神色,“你说这药瓶里的水是治疗瘟疫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生疑
黄四郎点头,“起先儿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看到瓶子上有杏林堂的标志,所以才让人悄悄的潜入德安调查了一下。”
“德安那边的灾民说瘟疫已经控制住了,说穆娘子已经制出了克制瘟疫的药,儿子找人问了问,描述的和这个应该相差无几。”
西南侯沉着脸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脸上的神色晦涩不明。
穆瑾制出了克制瘟疫的解药,他的长子却死在了去德安的路上,死前手里还握着一瓶杏林堂的药。
这代表什么?
他的长子不是死于瘟疫?而且他的死和杏林堂有关系?
西南侯神色变换不停,握着玻璃瓶的手却越来越近,最后听到清脆一声砰响,瓶子碎裂的声音传来。
碎裂的玻璃渣子纷纷掉落下来,里面的液体洒落到地上,很快氤氲到地上铺着的地毯中。
“父亲!”一直暗中观察西南侯的黄七郎失声喊道,上前去查看西南侯的手。
西南侯摆摆手,面色已经沉静下来,“你们俩出去吧,我想静静。”
黄七郎神情顿了顿,和黄四郎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西南侯沉沉的声音,“既然穆瑾已经制出了克制瘟疫的药,老四,把消息散播出去,让韩知府他们去找穆瑾。”
黄四郎恭敬的应了下来,黄七郎则面色微变。
两人沉默着出了书房。
“四哥好手段啊!”两人走出书房一段距离后,黄七郎转身笑眯眯的看着黄四郎。
“我不懂七弟在说什么!”黄四郎谨慎的看了下四周。
黄七郎嘴角浮起一抹讥诮,“四哥何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黄四郎看了他一眼,“七弟的手段也不遑多让,彼此彼此!”
“你!”黄七郎脸色一变,嘴角的笑意散去。
“我还有事,不陪七弟了,七弟若是无事,不妨先回施南吧。”黄四郎甩了甩衣袖,心情愉悦的走了。
黄七郎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眼神阴冷的眯了起来,半晌,冷冷的哼了一声,“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哼!”
西南侯自己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吩咐人叫了自己的心腹亲兵进来。
“去查,仔细查,我要知道世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亲兵领命而去,留下西南侯独自坐在渐渐昏暗的书房里,神色不明。
穆瑾回到东山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东山寺内一片安静,灾民们看到穆瑾回来,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他们已经知道了穆瑾与宋彦昭是即将订亲的,现在宋彦昭下落不明,穆瑾日日苦寻,却没有一点踪迹。
穆娘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可当日听到恶耗时,她还是选择了先给他们制药。
穆娘子没有放弃他们!
他们却不能为穆娘子做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帮助穆娘子去寻人。
穆瑾直接进了药房去配药,安静的等着。
她并不知道宋彦昭会不会来,但他走了已经有四五日了,西南侯世子的死讯传来,穆瑾直觉他应该会回来。
巳时一过,东山寺内渐渐安静下来,熄灭了烛火,只留下廊下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随风静静的摇曳着。
下了多日的大雨在三日前终于停了下来,阴沉沉的天,空气都是闷闷的感觉。
后窗的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宋彦昭轻轻的跳了进来,抬眼看到穆瑾晶亮的眼眸,不由嘴角翘了起来,“在等我?”
穆瑾笑盈盈的点头,然后上前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这种被人时刻关心,挂念的感觉真的不错,宋彦昭眉眼柔和的看着到他肩膀的少女忙碌的给他重新上了一遍药,念叨着说让自己注意别碰水,心地柔软的一塌糊涂。
上完药,两人才坐下说话。
宋彦昭习惯性的将穆瑾揽入怀中,“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累坏了吧?”
他疼惜的亲了亲穆瑾光洁的额头。
穆瑾在他怀中调整了下姿势,弯了下眉眼,没有矫情的说什么不累的话,“等回去好好睡上三天三夜,估计就歇息过来了。”
宋彦昭紧了紧胳膊,将她搂的更紧,“快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东山寺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其实穆瑾已经可以回去了,但现在成都府被西南候紧闭,却不是回去的好时候。
他要回去,就得一举将西南候扳倒才行,否则,他一旦露面,估计跟本没办法回到成都府。
穆瑾舒服的靠在他胸前,双眼微阖,“你知道西南候世子死了吗?”
宋彦昭抚摸她乌黑的发丝,轻轻的嗯了一声。
穆瑾睁开了眼看他,“他怎么死的?从东山寺离开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沈先生还给他喂了抗败血症的药,他不可能死于败血症的!”
宋彦昭的手一顿,神色古怪,“你说沈先生给他喂了抗败血症的药?”
穆瑾点头。
宋彦昭眉头皱了起来,他这几日悄悄潜入了成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