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不善-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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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柚仍是嘴硬,口中连连喊冤:“诸位娘娘可是折煞老奴,当初六宫之事皆有瑶华夫人打理。而瑶华夫人与曾婕妤又是同日产下两位皇子,五皇子绝顶尊贵,老奴只得好生照料,不曾有何事违背了夫人娘娘的心意啊!”
傅瑶见其句句直指自己,不由生怒:“你怎一直将矛头对于本宫?当初召你与平娘入宫分别照拂镜儿与辰儿,皆是内务府选来的。而今镜儿好好儿的,辰儿出了纰漏。首当其冲你要解释个明白!”
曾琬已是听得万箭穿心,任泪水决堤哭诉道:“陛下,您瞧那刁奴做下的好事。镜儿由平娘教导的聪慧可爱,而清柚从不许臣妾教辰儿些什么。还蒙骗臣妾说是幼儿自有生长之道,不可揠苗助长。臣妾确是信了,更是听信清柚之言要辰儿静养,不得出去唯恐染上风寒。致使辰儿一直到如今才被发觉心智发育缓慢,早已不能与镜儿同论。陛下,这分明是有人指使了这刁奴要来害臣妾,要来害辰儿!”
傅歆震怒地瞪着清柚:“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招么?”
清柚叫傅歆面上的阴鹜吓得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陛下…不是奴婢不愿说实话。实是…不敢说实话啊。那人手中捏着奴婢家中数十人的性命,奴婢又怎敢背叛于她?还请陛下法外开恩,可饶了奴婢吧!”
傅歆拧眉,面上的阴鹜更甚,一字一句地冷冷道:“你若再不说实话,朕现在就杀了你全家。”
清柚登时嚎啕大哭地扑向傅瑶足边,近乎疯狂地咚咚磕在地上,一双肥手紧紧抱住傅瑶的小腿,吓得其条件反射地瞬时踢开了那团‘脏东西’。清柚却似崩溃了的又一次缠上了傅瑶的小腿,高声哭喊道:“还请夫人饶过奴婢,事已至此,奴婢再不能为夫人昧着良心加害五皇子了!奴婢为着全家人的性命,日夜提心吊胆地做着丧尽天良之事,奴婢心中不安,心中不安呐!”
傅瑶惊得又一次狠狠将清柚踢开,忙向曾琬与傅歆急急解释:“臣妾没有,臣妾都不认识她!”
傅歆望向清柚的目光愈加森冷:“你若敢冤枉了瑶华夫人,朕会叫你死得更惨。好好掂量你的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清柚一咬牙,却是发了狠地死死咬住傅瑶不放:“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此刻任凭天打雷劈,都不能阻止奴婢说出真凶!自奴婢一入宫,瑶华夫人便遣了她身旁的灵芝来以奴婢全家性命来要挟,命奴婢将五皇子养废,令四皇子来日登基的胜算更大。奴婢曾苦苦相求,夫人亦不愿悬崖勒马,执意一意孤行。而今奴婢是什么都不怕了,就算是死,奴婢也要为五皇子讨个公道!”
傅瑶冷冷喝道:“本宫若真想为镜儿铺路,放着现成的端儿、曦儿不去加害。却要去害比镜儿更为年幼的辰儿,你不觉得有些太过牵强么!”
曾琬的眸光极是迷茫,辨不明应去相信何人。傅歆听得傅瑶所言后,沉思片刻颔首道:“瑶华夫人所言不错,长幼有序,加害辰儿根本无益。”
清柚的嘴角浮上一丝狠厉,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件,死死盯住傅瑶说道:“那便让证据来向陛下相证。”
第71章 无辜祸连
傅瑶循声望去,却见清柚手中闪出一道莹润欲滴的白光。复而定睛一瞧,登时背后冷汗淋漓。她手中攥着的,分明是从前傅瑶常佩戴于发间的并蒂海棠步摇!
清柚觑着傅瑶逐渐苍白下来的脸色,冷哼着狞笑道:“瞧夫人的脸色该是认得此物,当初瑶华夫人生辰之日,夫人便趁此机遇,在净初池旁威逼利诱奴婢。许奴婢黄金百两作为害五皇子的报酬,并以奴婢全家性命相挟!”
傅瑶的脑海中转瞬闪过那日情形,确确与傅钰二人置于净初池的情景令她近乎疯狂。傅钰之事难以发作,竟早早将矛头指向辰儿,除掉一皇位竞争者同时,顺便拉她与镜儿下马,真真是一举两得!
傅瑶斜眯着一双美眸,指尖死死扣住掌心的生疼,一字一句顿顿道:“一物件而已,就算是本宫的又如何证明就是本宫所做?”
清柚像条丧家之犬般跪行至傅歆足边,带着十足讨好的笑意道:“若陛下想要得知真相,可传允王侍妾兰姨娘一问。那时兰姨娘偶然撞见,曾为奴婢求情。”
傅瑶的瞳孔顿然放大,太多的变数一时令其措手不及。允王,傅歆最不愿听得的就是允王。傅瑶猛然转过头去与傅歆四目相对,傅歆死死凝着她的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直灼得她无处遁形。眼底的愠怒顿然横生,嗓音亦低哑得似待发作的猛兽:“传兰姨娘。”
来了,全来了。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圈套,只待时机成熟猎物自行落入网中!
傅瑶的额间已渗出汗意,曾琬的嘤嘤哭泣更让她心下没底。傅歆至始至终蹙着的眉令她心痛不已,触碰到他冰冷的手那刻,一向能言善辩的她却只剩了一句:“歆…我没有。”
傅歆强行压下眉宇间的烦闷:“待兰姨娘一到,一切自有分晓。”
傅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煎熬等待,傅歆留给她的只是一坚毅到毫无温情的侧脸。直至坐得四肢僵直时,紫兰才随着李拓进了殿来。今日的紫兰应是细心打扮过,面上淡淡晕开的胭脂一眼瞧去极是好看,似烧云似流霞。
紫兰落落大方向众人福礼后起身,傅歆面上的疑色愈浓道:“朕问你,去岁瑶华夫人生辰,你可在净初池畔见过她?”
紫兰的眸光与傅歆对上的那一刹,顿时闪过了一丝恐慌,语气哆嗦着诺诺回道:“陛下…您说这个是为何?”
傅歆的耐性愈来愈少:“朕从不解释,只要听实话!”
傅歆的怒意将傅瑶心中的恐惧推至顶峰,紧紧攥着的手掌几乎将掌心扣出血来。紫兰像是吓得过分,一时跌坐在地泪眼盈盈:“陛下…求您饶了妾身一命。妾身说,妾身什么都说…当日瑶华夫人生辰,妾身与侍女散步于净初池畔…的确见到了瑶华夫人。”
傅歆挑眉,眼中疑虑更甚:“瑶华夫人去净初池做了什么?”
傅瑶紧紧凝着紫兰,紫兰的眸光与她相对后胆怯地竟说不出话来。傅歆狐疑地扫了傅瑶一眼,复而冲紫兰冷声道:“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朕要你说实话。”
紫兰垂眸低低道:“妾身…妾身当日见得瑶华夫人以一只琉璃簪来欲使清柚为其所用,清柚不从,便以家人性命要挟…”
傅瑶的脑子近乎炸开,虽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更是不可接受:“紫兰,你在说什么!”
傅歆并不看傅瑶一眼,只是蹙着眉面色阴鹜继然问道:“她,为何要要挟清柚。”
紫兰的声音愈来愈低,却令在座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夫人…要清柚为其养废五皇子…”
傅瑶的眼底尽是绝望,不可抑制地脱口而出:“不!臣妾没有!”
傅歆的怒意攀至顶峰,一把将桌几上的所有拂得四散于地,刺耳的碎裂之音刺痛了他的耳膜。沾着滚烫茶水的碎瓷片更似利刃丝丝割在傅瑶心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般发怒,这般粗陋的伎俩,他竟也全盘相信!
傅瑶震惊的望向傅歆,对他的不信任的不可置信盖过了一切理智:“歆,我没有,我没有!一只步摇,两个您并不相熟的证人,怎能定我的罪?”
傅歆在失了理智的发泄过后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恨意,怀疑,已渐渐弥漫了他的内心。真相如何又怎会重要?他心里恨的,介怀的,从不是辰儿这一桩无头冤案。她又一次狠狠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玩弄股掌,他给她的感情太多,是否就变得廉价,可以肆意挥霍甚至践踏!
傅歆缓缓睁开双眸,复望向傅瑶的神色中是复杂到不可言说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从心底蔓延而上的深深失望。他说:“瑶儿,朕也不愿相信。可是如今,朕不得不信。”
傅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跌坐在地的她此刻只得靠仰视他才得看得到他布满阴鹜的脸庞。他不再看她,哪怕是以怀疑的眼神。傅瑶突然明白了一切,冷不迭的嗤笑出声:“陛下不信的究竟是辰儿一案,还是对允王之事耿耿于怀。臣妾说过没有,可陛下若还要生疑,大可与臣妾说个明白!”
傅歆的怒意腾然而起,他总是太容易被她激怒。突如其来的一掌令傅瑶的眼前一时眩晕,青花酒樽摔地粉碎,她怔怔望向傅歆,连泪都忘了怎么流。傅歆的怒意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漠然:“朕是皇帝,从不会言不由衷。”
曾琬的泪流得更凶,裴蓝姬狠狠推了曾琬恨铁不成钢道:“辰儿已是如此,莫论瑶华夫人是否真是凶手。就算是,她平素对你我如此,我裴蓝姬也一辈子不信!”
傅瑶依旧怔怔望着傅歆,他怒向自己时是那般决绝。为什么?为什么他能信旁人的三言两语和可以随意捏造的证据,就是不肯信与他几度沉浮相知的自己?
曾琬好似被裴蓝姬劝得恢复了几分理智,总算平静下来。夕梨宫中一时静得像座坟,所有人的心间都是比死更难受的绝望。傅歆最后看了傅瑶一眼,眼中的心痛一闪而逝,终是以最深最陌生的语气冷淡道:“从今日起,你便在夕梨宫面壁思过。朕一日不叫你出来,你就一日莫出来。”
亥时一刻。
傅瑶将妆容尽数卸下,铜镜中脸庞上映出的疲乏之态令人心惊。灵芝将晚膳撤去,思来想去,还是蹙眉朝傅瑶说了:“小姐,陛下撤去了夕梨宫所有宫人,并加派了人手在宫门口守着。”
傅瑶面上是眼色空洞的一片死寂:“傅歆明知道我与傅钰相见,今日的所谓证据,亦不过是欲证明我与傅钰有染。而傅歆,他认定了我与傅钰有染,自会惩治于我。”
灵芝垂眸,拥住傅瑶心疼道:“可是陛下…终是没有舍得杀掉小姐。”
傅瑶的眸间连她自己都尚不知的流下两行清泪,强忍心中痛意哽咽道:“是,他明知道我没有做,还是打了我,将我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