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狮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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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与余飞应和,这一时节奏更快,情绪更张,余飞紧随着唱“风雪依稀,秋白发尾”将整个聊天室的气氛推得更高。当余飞唱到“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时,忽的听见弱水叠着声部唱进来:“假如我舍一滴泪,假如老去你能陪——”错落有致,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愈撞愈是好听!
这种天衣无缝突如其来的改编和配合,让余飞也愈发觉得痛快得劲,她丝毫不受影响,情绪更加高涨: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弱水声腔陡然一转,亦转作尖细,金声玉振,紧咬着她的声腔唱道: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余飞亦咬着她的字句唱: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假如我舍一滴泪,假如老去你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两个人的声音终于在这最后一句合二为一,余音如交尾飞蛾,渺渺茫茫,散入良夜终不见。
所有人心中生出一种惘然之情。
缓缓吐出口中的一道气息,平复下来,余飞望着聊天室中那“弱水”两个字,心里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能和她唱这样的对手曲。
这和那晚她与白翡丽唱《香夭》还不一样,白翡丽唱《香夭》大多是防守,这个弱水唱这一首《牵丝戏》却明显就是在向她攻城略地。最后一段本不该她唱,她却能游刃其中而毫不喧宾夺主,把这个傀儡与傀儡翁各唱各的的《牵丝戏》,变成了傀儡与傀儡翁间丝线络绎相连、真正“你一牵我舞如飞”如影随形的一场戏。
她意犹未尽。
所有人都在喊再来一首。
连频道内都是一种大家托腮静静旁听的感觉。
但是还能唱什么呢?余飞绞尽脑汁。
她其实还挺想再唱一首,她想再试一试这个弱水,看看这个“水”,到底有多深。
正踌躇时,聊天室黑色的屏幕上出来了两个字:
明灭
是《明灭》。
余飞瞬时反应过来,《幻世灯》的主题曲,《明灭》。
她会唱!
但……弱水……会唱?
余飞没有得到太多的反应时间,《明灭》的前奏响起来时,余飞强行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弱水到底是鸠白工作室的人,会唱工作室的新歌,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幻世灯》是一个奇崛吊诡的故事。
《明灭》是一首奇崛吊诡的歌。
这首歌竟然意外的适合弱水。
这首歌是四大神兽中负责作曲的无常公子为余飞量身定制的,余飞的声音本来偏低沉,适合用来演绎叶幻奴这个男性角色。这首歌原本全是说叶幻奴,那弱水的声音在这首歌里变得愈发的绮丽诱人,像是一个向叶幻奴伸出双手的白骨之妖。
余飞唱:“大梦当觉,梦醒有三千鸦声——”
仿佛叶幻奴一双盲眼,手提纸灯在黑暗尸山中踽踽独行,受那渡鸦叫声的指引。
白骨之妖飞舞在他四周,对他唱:“眼枯见骨,枯井即是你影身——”
这种感觉多奇怪——原本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词句拆分开来,竟然能这样毫不违和地变成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交流,从一首歌,变成一首歌剧。
余飞唱:“白骨执灯——”
弱水应:“明灭间看万骨——”
余飞:“万骨中见众生——”
弱水:“天地无情,你心有苍生——”
余飞被惊了一下,这一段本是间奏,这八个字的唱腔是弱水临时加上去的,意外的丰满,却也给她出了难题,她要是不接,这中间的间奏便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只有几个节拍的反应时间。
那一瞬,余飞心中暗想,本来是她想试弱水的深浅,谁知被她抢先将了一军?
但她是什么人?遇强则强,触底反弹,她遵从直觉,一句洒脱意气中带着醉意的戏韵文腔张口就来:
“金叵罗、倾倒淋漓兮,千杯未醉——”
这就完全是即兴发挥了,然而那调子,却又契合了这首歌的主调,仿佛是叶幻奴忆及往昔,在之前的沉郁之中翻出一抹亮色。
弱水似是笑了一下,给她把这句和上了:“玉如意、指挥倜傥兮,一座皆惊——”
节奏和时间掐的刚刚好,余飞接着唱下去:“一声幻奴一声恩,我起死回生……”
“幻世一灯——”
唱完后,所有人的声音很轻:“哇喔——”
一片安静中只有弹幕如阅兵部队一般大片大片地碾过。
“太刺激了……”
微信群里躺尸的无常公子突然咕哝了一声,“还能这么唱?”
梦入神机也灵魂出窍地发了一句:“这是让我改剧本吗?给叶幻奴加上一个女主角?”
马放南山:“有点带感……”
小狐:“我可以无视这一切吗?”
余飞还在兴奋中,在语音频道里喊:“弱水妹妹,加个微信?”她喝多了酒,嘴上就有些肆无忌惮,姐姐妹妹地乱叫。
弱水没有回应。弹幕里粉丝已经玻璃心到以为她要下线了,疯狂地喊:“弱水女神!继续唱不要停!想听你唱一辈子!”“弱水女神!卡机嘛!”“女神女神!我给你打钱,你不要走!快回来!”
最后一首,给我爱的那个漂亮姑娘
聊天室爆掉了。
“果然……有这一步操作……”鬼灯在鸠白工作室里说。
“妈的,九哥在哪里!关键时刻,爷们一点好吗!”尹雪艳咆哮。
观九鱼坐不住了,抢了主麦:“坦白一下,你爱的是谁!”
无回应。
观九鱼:“好好好,我换个问法,你今晚就是为了她而来是吗?”
对
聊天室又爆了一次。弹幕被清空又瞬间爆满,“九哥那个负心娘!对得起我们弱水吗!”“女神女神,你不要爱她了,你爱我好不好!”“心疼哭……这么多年……”“太难受了……”
余飞心想这些粉丝也太夸张了吧?我刚才也唱得很好啊,为什么没有我的粉对我这么爱来爱去爱得死去活来啊?
那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非常奇怪的一首歌,前奏中的语声,听不出是哪国语言,但歌曲本身是日语的。
弹幕中显然有弱水的铁杆粉丝非常熟悉这首歌,在不断地用彩色弹幕给出即时翻译:
遠くの空回る花の円陣の喧しさに
(远处的天空回转的花阵喧闹万分)
あの日や あの日に
(那一天就在那一天)
超えてきた分岐が目を覚ます
(越过岔路口后突然从梦中醒来)
かげろうに身を借りて
(向蜉蝣借了身体)
道を指す娘を追い
(追赶着指示道路方向的女孩)
……
这首歌她便唱得安静而纯粹了,声音又回归了刚开始唱时候的空灵,干净得像流水一般。
余飞不懂日语,但听得出好坏,就像一个不会粤语的人,也能听出粤语歌唱得地道不地道一样。
语言本身的气质就构成歌曲的气质的一部分,就像古风歌翻译成其他语言来唱,也会失去它本来的感觉一样。
这个弱水唱得就很好。
余飞和所有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一首歌。弹幕上在刷“不要结束不要结束不要结束!”但这首歌不长,他很快就唱完了。弹幕上一片挽留和哀声。
余飞还锲而不舍地想找这个弱水留个联系方式,正琢磨着怎么说才不会像刚才一样被她无视时,看到聊天室的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字
给风荷
随即,弱水的账号灰灭。
余飞:“???”
聊天室中的所有人傻眼了。
余飞也傻眼了。
*
坐在电脑前,看着聊天室里弱水的账号灰去,离恨天若有所思。
他给绫酒发了一条微信:
“有一个问题一直忘了问你,关山千重在哪里念的大学?”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他之前不是你男朋友吗?”
“那你记得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吗?你是我男朋友还是他男朋友?一天到晚就提他?”
“我错了宝贝,最后一次问了,好不好?”
“他挺不想我去看他的,所以从来没说过在哪。”
“你们有时差吗?”
“好像……没感觉到。”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好像有一次在他书包里见过他的校徽,全英文的,红蓝色,上面有一个黄色的‘x’号。”
离恨天很快拉出了一大串校徽的清单,从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徽章似的标志:
红蓝底色,两个黄色的钢笔尖交叠在一起。
Keio University
日本庆应义塾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 太自虐了。
…
…
列一下歌单:
《流离》——无
《叹世》——关栋天
《牵丝戏》——银临、Aki阿杰
《明灭》——我临时瞎写的
“江水动容山崖轻叹,世间尘雪忽到眉弯”——李倦容
“无丝之竿,与水问安;一江雪寒,一人阑珊。”——我临时瞎写的
最后弱水唱的那首:
《白虎野の娘》——平沢進
天。迹。社。区 w。w。w。99tianji。c。o。m
☆、弱水
弱水下线后的几分钟内; 余飞的微信被小芾蝶狂轰滥炸到闪退。
她就记得小芾蝶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弱水从来没给任何一个人唱过歌你知道吗?!你知道个屁!”
小芾蝶可能也喝多了。
余飞手扶额角; 在几万人眼前被表白的那一刹那,她也有今宵酒醒何处的不真实感。
她很快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不知该作何应对,在语音频道中的一片拷打逼问中退出了聊天室。
她想她认识弱水吗?不认识。
弱水认识她吗?答案未知。
她揉揉酒醒胀痛的额角,下意识开了浏览器; 去搜索弱水。
铺天盖地的cos图。除了cos图; 也没有别的任何生活照。
和所有cos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