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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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榻前,苍昊垂眸掀开墨离前襟,只淡淡一眼,便可以清楚看到那遍布身体的血痕,和血痕周围可怖的青黑色血迹。苍昊神情清冷,周身隐约流露出浅浅怒气,手指连动,真气透过指尖接连刺入墨离身上几处要穴。
墨离脸色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嘴里低低溢出地一声痛苦的呻吟,竟缓缓睁开了眼。
一粒红色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吞下。”淡淡的嗓音却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苍昊,墨离显然没有料到,依言咽下药丸之后,低低喊了一声“主人”,以肘撑在榻上,就要起身行礼。
“不着急,有你跪的时候。”瓶子放在一侧桌几上,苍昊道:“有力气的话,把衣服脱了,盘膝坐好。”
剧毒侵伐,即便醒了,也是浑身无力,可苍昊命令已出,墨离又哪有违抗的胆量?费劲全身力气把血迹斑斑的外袍和中衣褪到腰际,额上已是一片冷汗涔涔,喘了口气,按照苍昊的吩咐盘膝坐好。
苍昊眸光淡扫,面上没见什么特别情绪,墨离却心里一寒,脸色白得透彻,身上各处伤口引发的剧痛,远远比不过突然从脚底升起的莫大恐惧。
“全身二十七道伤口,剑伤十六,刀伤十一,其中七道是被淬了毒的剑所伤……今日方知,本王这些年教导你的武功,原来如此不堪一击。”苍昊将掌心那粒白色的药丸以指力捏碎,自一旁案几上拿了杯子取了一点茶水,把捏碎的药丸粉末丢了进去,轻轻摇晃了两下,回头见墨离脸色惨白,双唇轻颤,似想说些什么,却始终只是低着头,说了声:“墨离该死。”
嘴角微挑,苍昊动作缓慢而优雅用湿布把伤口周围干涸的和未干的血迹一一拭净,然后才把调和好的药膏一点点抹在泛着青黑色的伤口上,不理会手指下疼得抽搐的肌肤,淡淡道:“这一次,本王不需要你给出任何解释,料想离不开‘冲动‘二字。本来情况特殊,难得一次冲动,本王应该理解,可冲动到失去理智,把性命不当一回事,却是无法原谅。不过,你也不用怕,本王暂时不会罚你,留待伤好之后,一次清算吧。”
墨离身子轻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害怕,唇色泛白,低声道:“墨离该死……让主人失望了。”
苍昊却没再说话,迳自给所有伤口上完药,搁下茶杯,去一旁银盆里洗净了双手,走了出去,唤来了南风,命他去御膳房拿了些清淡的食物来,待南风领命离去,才又返身走了进来。
“心里舒坦些了?”
墨离一怔,微微垂眸,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苍昊,这些年他跟在苍昊身边,先前三年里埋头练武,几乎没有丝毫空余时间。后来几年跟着主人东奔西走,便忍不住开始暗中调查当年墨家灭门血案的真凶,所得出的名单与方才苍昊给的一模一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暗中的调查能瞒得过无所不知的主人,却未曾想到,苍昊竟是知道得如此透彻,包括他这些年死命压抑着的不敢有丝毫流露的恨意,和得出当年主谋帮凶的名单时几乎掩饰不住的满腔杀意。
刚回帝都,情势尚未稳定下来,苍昊就给了他们报仇雪恨发泄情绪的机会,墨离心底感激,却并不擅于表达,深知苍昊也不喜他们把扭捏的情绪挂在嘴边,但拿性命不当回事,却是苍昊最不会容忍的大错。
忽略了这一点,往往会换来生不如死的惩罚。
一番血洗,虽自己也伤痕累累,甚至差点搭上了性命,但心里确实平静了许多。
“慕容府,属下没有动手……”
苍昊眉梢微挑,淡淡道:“为何?”
墨离稍稍沉默了一下,才道:“属下想让慕容家于午门外问斩,以叛国谋反的罪名。”
十三年前,墨家就是以此罪名被满门灭绝,他想要,慕容府也满门被抄斩,并且,天下皆知。
“随你的意。”苍昊无所谓地点头,“本王既已允诺慕容霆交由你处理,便不会干涉,此事你可与刑部商讨,择定时日。”
墨离松了口气,才觉得身上各处伤口争先恐后叫嚣着发出剧烈的痛楚,不禁脸色微微一凝,额上冷汗涔涔渗出。
苍昊负手望着他,淡淡道:“心里是否已平静下来?”
墨离咬着牙,深吸了几口气,点头,颤声道:“身上疼,心里却不再压抑……”
苍昊颔首:“给你半个时辰,自己运功疗伤。”
说罢,转过身,负手步出了东暖阁,合上屏风红木雕花门,只留一室清浅怡人的药香缭绕。
墨离剧痛之下,精神却愈发清醒,视线掠过对面淡紫色软烟罗床幔装饰的龙床,心头一凛!
末主子直接把他带到九华殿来了?并且,此时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主人的休息之所?
心思微敛,墨离不敢再多想,开始闭目运功对抗疼痛。他知道毒虽解了,毒素对身体的戕害却不小,或许这也是苍昊生气的其中一个原因。
知道主人就待在外面大殿之上,墨离难得地感到一丝丝安心。他知道苍昊问他心里是否平静,是想确定他运功疗伤时不会出现意外情绪造成身体损伤,这一点,在敬畏之余,永远可以让他们心底保留着一丝从来不曾言于口的温暖。
他们都是失去了亲人没了家的人,主人的一点点在意,即使只是隐藏着心底的关心,对于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123。第123章 摄政女王(一)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空气,清爽寂静,晨风中尚带着微微湿气,赶了一日路又在九华殿外值夜了一宿的三千紫衣骑,身上的紫甲紫袍早已在大雨中湿透,浸了雨水的衣袍黏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晨风拂过,带着微微的冷意,与身上的湿气相触,浑身不由自主激起一股寒冷的颤栗。
三千铁骨男儿,身躯却站得笔直,几个时辰下来,连丝毫晃动都不曾有。
于二十万禁卫军来说,这一夜意味着惊险。三千紫色袍服的将士,则在这一夜带给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苍昊在半个时辰后走出了九华殿,彼时,墨离已疗伤结束,在九华殿上吃完了南风端过来的清淡膳食之后,体力已恢复大半,自由行动没有大问题,只是因为伤口太多,所以禁止剧烈运动,当然也包括不可以动武。
“暂时留在此处稍作休息,无聊的话,本王案上有几本书,不妨翻看一下。”
东暖阁里,旁边案上放置的,都是一些兵诡谋略的书册,适于墨离阅读。
站在殿外天阶之上,苍昊举目望去,偌大的广场绵延,空旷神怡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之感。三千紫衣骑将士望着前方一身紫衣的主人风华与尊贵并存的绝世身影,眼底,是深深的敬仰,和历经沧海过尽千帆亦誓死不悔的忠诚。
“这宫里空下来的殿宇太多了,风,命人收拾几处出来给他们几人临时居住,三千紫衣骑,暂时也安排住在宫内吧。”
南风应了声“是”,随即道:“要安排一些宫女伺候吗?”
苍昊淡淡道:“末儿身边的两个女子调一个过去给月萧,让碧月去末儿宫里伺候,长亭和墨离两个喜静,各挑选两个伶俐的小太监过去打点琐事即可,最好是会些武功的。至于颐修和子聿,由着他们自己安排吧。”
“是。”迟疑了一下,南风仍是选择开口:“主人,后宫向来禁止男子出入,由碧月去末主子宫里伺候只怕不妥,不如,多挑几个心细的宫女给未央宫送过去?”
苍昊负手于身后,澄澈而幽深的凤眸静静远眺着眼前绵延不绝的数千华贵殿宇,仿若站在云端漠然俯瞰天下的神态,眸底无波无绪,嗓音亦是淡淡:“若论细心,月萧挑的那两个姑娘足以胜任。这些日子,你没看出来末儿不喜女子待在身边?”
南风还未回话,苍昊又道:“况且,末儿那样的性子,你觉得适合待在后宫?”
绝对不适合。
自古以来,从没有哪个帝王后宫里的女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君王面前甩脾气。南风想起刚才在殿前决绝离去的背影,带着狂肆的不羁和冷怒,和目空一切的傲然,不由一时无言。
思索了片刻,才道:“主人不打算给末主子一个名份?”
“名份?”苍昊静了一下,敛眉轻笑,“风,如果你敢在末儿面前提‘名份‘这两个字,信不信她能直接把你丢到宫外的护城河里去?”
那样骄傲的女子,又岂屑于别人给一个名份?
苍昊低叹了口气,笑道:“她骨子里,与本王是同一种人,所以她是站在本王肩侧,而不是背后的女子。”
闻言,南风不由得想起往事,笑道:“若不是十一年前明帝百般相求,主人说不定现在还待在昊天殿静修,又哪里会踏入这繁尘俗世中来?”
“这倒也不全是。”天阶的高度,让苍昊足以将偌大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皇宫布局尽收眼底,环视了一圈,他淡淡道:“本王此生既然注定了要做这天下之主,就算没有他和这苍月皇朝的帝位,也不可能一生待在昊天殿里永不出世。”
南风静默了片刻,温声转回了话题,道:“那,朝臣和内侍们改以什么礼仪晋见末主子?”
宫里礼仪处处皆在,皇子,大臣,皇后,妃嫔,什么封号什么礼仪,若没有确切的品级尊号,只怕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而且,末主子的脾气和手段,无论是谁,一旦惹到了她,只怕日子都不会好过。
苍昊闻言稍稍沉吟,须臾,勾唇淡笑:“风,你觉得摄政女王这个称呼,如何?”
南风闻言愕然,瞬间抬起头,看向自家主人,苍昊嘴角擒着浅浅的笑痕,眸光远眺,表情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南风垂下眼,心惊地发觉,他家主人不是在开玩笑。
苍昊嗓音清雅,语调沉缓道:“名份什么的,她不屑,摄政女王这个称号不是分封,就如同本王这个帝位不是承诏的含义是一样的,需要得到她的同意。这只是在宣告她在这宫里乃至朝上的地位,本王不希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