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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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丧母之痛与夺位之恨之后,他尚能保持一颗正直的心胸,没有被仇恨的种子淹没,并且,不带任何伪装,不管是痛是伤,一直以真性情活着。
甚至,心里几乎从未有过算计。
这样的品性,放眼天下也是难找。
苍昊似乎觉得讶异,挑唇笑笑,“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喜欢他?”
谢长亭略做思忖,随即自嘲般地漫声说道:“说得矫情一点,长亭擅长尔虞我诈、运筹帷幄的处事方式,并且习惯了算计,而凤王的品性高尚,倒是与长亭格格不入,或许因此而觉得,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是吗?”苍昊不置可否,“本王却觉得,在某些地方,他与你十分相似。”
谢长亭意外地抬眼,“主人指的是哪方面?”
“韧性。”苍昊缓缓道,“他与你,皆是非一般的坚忍,一般的打击击不倒谢长亭,也击不倒苍凤栖——自然,这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由,他是真正的坚强,而你,则是万事根本不放在心里。”
谢长亭闻言,清浅一笑,“主人说的总是那么透彻,一针见血。”
顿了下,又道:“凤王身上,有他优秀的地方,却也不乏缺点,而正是这些缺点,同样让长亭厌恶。”
“性子是足够坚韧,然而意志却薄弱了一些,因此,便难免失却了几分王者气度。”
苍昊道:“何出此言?”
谢长亭淡淡道:“若他当初意志足够坚定,哪怕与全天下为敌,自己容忍不了之事,也绝不允许它发生,甚至,任由它事态发展到自己无法收拾的地步。那么今天,苍氏皇族,朝廷之上,大概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彼时,他却只知逃避,不管是不是真的出于孝心使然,这样的态度,都不是一国储君所该有的行为。”
苍昊淡淡道:“虽没见过苍凤栖,不过你对于他的性格分析,却是八九不离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慢慢聊着,棋局也不知不觉进行到了大半,黑白双子正纵横驰骋,如沙场对决,两军交战正酣即将尾声之际,苍昊却忽然伸手,缓缓拨乱了棋盘上所有棋子。
谢长亭怔了一怔,眸光沉静地看着棋盘上黑白棋子堆在一起,静默了良久,才缓缓抬手,慢慢地将黑子与白子又各置其位,只须臾功夫,便恢复了与此前一模一样的棋局。
“记忆力不错。”苍昊扬唇,淡淡赞了一句。
谢长亭没说话,略做思索之后,才温声道:“主人的意思,长亭大概是明白了。这江山天下便如这一盘棋,任何人有本事打乱了,必须得有足够的本事收拾善后……彼时,苍凤栖还没有足够的自负,能够同时压制安王的江湖势力,慕容霆的外戚专权,以及其母皇后的后宫干政,是以,也并不能说他是在逃避。”
苍昊闻言,略略挑起唇角,却没说话。
垂下眼,继续未完的棋局。
“苍凤栖的身世,主人打算如何处理?”
“他是苍氏皇族的凤王,这一点没有改变的必要。”苍昊淡淡道,“本王既能让他活下来,便没打算折辱他,所以他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后的言行。”
谢长亭想起前几日被舒河折腾死了的两位皇子,心底便明白了,不止是姓氏,甚至是血脉,这些历朝历代皇族之中最被看重的东西,苍昊一概可以视为无物。
谢长亭没有多嘴去问,若凤王不想回帝都怎么办?毕竟当初,听说似乎他走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帝都来。
而且,身份尴尬,心里也始终放不开。
若他问了,苍昊定然是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这很重要吗?本王的话,还容他讨价还价不成?”
淡淡一笑,谢长亭道:“既然主人已经有了主意,不如长亭便拟旨,让凤王在回帝都之前,把卞州之事一并处置妥善了?”
苍昊想了想,点头,“也无不可。”
转头看了看御花园中,满园秀丽风景,几要淹没苏末与梅韵两位游园的小女子,时间过得倒是不慢,眨眼间两人已经走了一圈回来了,再看天色已经快晌午,苍昊淡淡道:“司空府的事,你便早些去办了吧。直接让子聿带人去查抄拿人即可,不必与他们说太多废话。”
谢长亭站起身,躬身为礼,“长亭告退。”
苍昊起身,站在亭柱边上,负手淡淡道:“事情既已查清,舒河和云阳二人倒是可以留他们在宫外多玩两日,不必催促他们回来。”
“长亭遵命。”
说罢,转身走下凉亭,离开了御花园。
苏末与梅韵绕过长廊,缓缓出现在眼前,苏末懒洋洋地掸了下袖口沾到的露水,“苍昊,你对舒河和云阳,倒真是格外纵容。”
☆、633。第633章 当面对质
帝都之中最后一个根基深厚的世家司空府,终于也没能逃过覆灭的命运,一夕之间被连根拔起。
比起当初查抄慕容府时,阵势毫不逊色,数千铁甲羽林军团团围住了整座司空府,大统领子聿亲自入府拿人,身后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铁甲军,上至老太爷司空晟,下至府里的家丁婢女,无一幸免。
哭声、哀嚎声、怒吼声,谩骂声,声声不绝于耳,司空府一片哀鸿遍野,惊慌失措。
子聿一概只当未闻,即便面对司空晟上声声狠厉的质问,也不曾变过神色分毫,自始至终如冷面判官一般,只管拿人,不予作答。
司空府大门外街道上,围观的人群站得远远的,不敢妨碍了羽林军办事,却也掩不住心里好奇——
这已经卸了官职好些年的司空大人,究竟是犯了何事而惹来了抄家灭族这样大的罪名?
帝都位于天子脚下,距离极近,对于宫城内外发生的大事自然要比天下人知道得快些。
“你们好大的胆子!老夫已归隐十多年不问朝政,既没有卷入党争,也未曾有过犯上作乱之举,子大统领,你为何竟随意拿人?!”
“放开本少爷!你们太放肆了!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擅闯司空府?”司空明渊的挣扎叫嚣,羽林军将士全体充耳不闻,拿人的动作也动作稍显粗鲁,全然不顾司空明渊因此而疼得变了脸色。
“爷爷!爷爷!”
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凄厉的吼叫,司空晟心里一震,猛地使力,睁开两名羽林军的控制,怒吼:“我要面见皇上!你们这群谋反作乱的乱臣贼子,说!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老夫要面圣!面圣!”
司空晟唯一的儿子,和他的七八房妻妾同样无一幸免,甚至,在子聿的眼里,犯人便只是犯人,连男女之分都没有,羽林军照样毫不客气地拿人。
被两名铁甲卫抡了胳膊制住无法动弹的司空晟,满面怒容,言辞激烈,颇有一股凛然不惧之气。
子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声命令道:“全部带回刑部大牢。”
“是!”
一个女子蓦然大声叫道:“我要见皇上!”
子聿蹙眉,转过头去看向出声的女子,脸色瞬间变得冷沉。
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部转到那名素衣女子身上,方才拿人时一窝蜂乱七八下,倒慕在意,此刻细观此女子,见她容颜美丽,身上穿着虽算不得华丽,但显然料子是极好的,而且周身有一股清淡素雅之气,看起来与大家闺秀不尽相同,却更多了几分超然于世外的低调隐修的气质。
一般时候,一个年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能有这样的气质实属罕见,也让人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敬意——一种对于远遁红尘之外的修行之人的敬意。
自然,这样的敬意是要建立在此女不开口说话的份上的。
此时她一出声,眼底同时缓缓浮现出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气,顿时让浑身那股不同于一般人的修行之气立时狠狠地打了折扣。
抓着他肩膀的两个铁甲男子显然被她不同于一般人都反应弄得有些怔愣,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头他们家大统领,征询他的意见。
子聿浓眉紧皱,表情冷沉地注视着这个女子,对方目光也毫无畏缩地与他对视着,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我想见皇上。”
周遭所有人这一瞬间几乎都安静下来了,各种异样的视线全部凝聚在这个女子身上,可这个女子,毫不慌张,面上亦没有一丝局促,看起来竟比她的祖父司空晟还要沉稳。
这女子名字叫司空素雅,子聿认识。
上次在十六公主的生辰宴会上,因她另类的表现方式,在云阳生辰宴上一厢情愿地等候皇上,并且直言要做皇后的司空素颜。
甚至,还质问皇上为何不来。
子聿沉默地看着她片刻,面无表情地道:“以司空姑娘的身份,并无资格求见皇上。”
“是吗?”司空素雅闻言,面色丝毫未变,其镇定沉稳,竟比上次在宫里所见,还要老练三分,子聿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缓缓发酵,只觉得这个女子奇怪异常。
正沉思,司空素雅再度开口,语调冷静得不似常人,“那么小女子可否知晓,司空府犯了何事要被抄家灭族?大理寺连审都没审,皇上就如此轻易定了罪吗?”
子聿漠然道:“皇上既下了令,手里自然就是握有了足够的证据,司空姑娘不必担心陛下冤枉了司空一家。”
说罢,缓缓自袖中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份长长的折子,和一份看起来似是名单的东西。
子聿朝前走了几步,亲自展开手里的折子和名单,两份上面写了许多人名,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司空素雅认识的人,而那份名单,却不仅仅是名单,还有口供,那些名字皆是被审问的官员签的字,画的押。
至于罪名,口供洋洋洒洒写了很详细,但大概的意思致归为两点——
司空晟派人炸毁卞州河堤,以致卞州陷入洪水灾害,农作物尽毁,颗粒无收,视百姓民生如无物,经查一切属实,其行可诛。
以庶民之身控制各地官员,收受贿赂,意图干预朝政,霍乱朝纲,此举藐视天威,可视为逆反之意。
将折子与口供缓缓展示给司空晟和司空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