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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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上官若愚逐渐青白的脸色,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她一步步靠近。上官本能地往后退去,最后被他逼进了墙角,白晨双臂一展,封住了两旁的出路。
“上官若愚。”他一字字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咀嚼品尝着其中的回味,“我派的加急件回城,让他们连夜给我查出你身份来。南司刑鉴官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挖出了不少你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来,再派加急的信件回我,你回来前不久,我才刚刚拿到。”他扬了扬手中那十几张密密的纸条,然后冷淡地笑了一下,“这一来一回的,可不知累死了多少只鸽子……啊,是了,信上说驯鸽的手段,也是你教的,你当年跟在我身旁,倒真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那信上告诉了你些什么?”上官若愚道,“你若知之不详,我还可以为你补充。”她强装着镇定,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她原计划着让白晨知晓一切,再由他自己选择,可是他知晓的太早了,时机也很不对头。她只是望着白晨似笑非笑的眼睛,便知他有多生气,竟生了一丝害怕来。
白晨的手抚上她的唇,轻揉地掠过,上官吓了一跳,头不觉地向后仰去,却撞在了墙上,避无可避。
她听到他用凉薄好听的声音在耳旁说:“他们说你跟了我很多年,可后来我娶了玉羊,与你反目,还把你关进北司,出来后你就怀恨在心。一起去天山,我的脑子不知为何便受了伤,忘却了很多事。你便利用这段时机,囚禁玉羊,独占专宠。后来却跟着一个小白脸跑了,搞得我颜面尽失……他们都不知后来你去了哪里,我却清楚,你去了东极宫,专门与一方城作对,可笑的是却还顶着‘白夫人’的名号,难道,你的情夫也姓白?”
上官越听越惊,身子想向旁腾移,钻出他的双臂,却被他一把狠狠搂住了腰。
他贴近她,双手发烫,话里像要喷出火来:“你爱慕我,妒忌玉羊,做了这么多的手脚,费了如今大的劲,可到了最后为什么又跟人跑了?难道我不如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便轻笑出声,像在说着笑话。
“上官若愚,你水性杨花却找错了人。你什么时候该滚,也得由我来决定。”白晨双手忽然加力,把上官打横抱了起来,上官吓得惊叫出声,他却两步上前,将她重重地摔进了床幔之中。
第41章 四十一
上官若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纵使从前有过无数次死到临头,心底都不曾生出今日这般悲凉无尽的绝望感来。
客栈的床板是硬的,身上像是压着一整座山,喷在脸上的气息是沸腾的,可白晨的身体、动作、眼神……却全都是冷的,像冰一样。
他像一只饿兽,狠狠的噬咬着他可以够着的每个部分,上官只觉得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如火烧般的疼,疼得麻木,皮开肉绽,带着血腥味。
她愣愣地望着剧烈摇晃的床幔,想起他们新婚的初夜,白晨虽然性急,却努力地克制着,极尽温柔,哪怕是她皱一下眉,他都会猛地顿住,那时的他视她如珍宝,而如今,却把她看作砧板上的一块肉,红着眼只想着如何能够吃干抹净。
白晨每动一下,她都疼得想叫,可她却死死地咬着下唇。白晨用舌头撬开她的嘴,那满口的血腥便顿时充盈着味蕾,上官蹙着眉,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晨看,看他的额头沁出薄汗,看他望着自己时的眼神带着复仇的快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很想伸出手为他擦一擦汗,然后告诉他,这一切本就全都属于他,纵使他不抢,她也只打算给他一个人。从头到底,都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她不能动,她只要微微一动,白晨就会以为她是在挣扎,便以百倍的力气反扣回去,手脚都被死死的箍住,紧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好似就快被折断一般。
她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反抗,她只是安静地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等到结束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春宵一夜,桌上的白蜡燃尽,房中暗了又明。上官一夜没有合眼,她眼睁睁地看着白晨把自己箍在怀中,如铁钳一样按着她的脑袋,然后筋疲力尽地睡去。睡梦里,他紧紧地锁着眉,那样的放纵竟也没能让他释怀。
天亮的时候,上官若愚觉得自己像被拆碎的玩偶,可以看到手脚就在那里,却感觉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了。
白晨一觉醒来,垂下头来望着她,恍惚的眼神竟似掺着丝温柔。
“上官……”他开口叫她,语调带着睡梦初醒般的迟疑。
上官若愚淡淡地笑了一下,她觉得心底像是生出了一块流沙池,那些斑斓美好都一点点地向着沙池中心漏去,旋转着向下,终于消失不见。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美景不复,只余荒芜。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我可以‘滚’了?”这话里没有怨愤,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一样。
白晨愣了一愣,像是陡然间清醒了,眼中的混沌褪去,浮起一片凉意:“对,你现在可以‘滚’了。”
上官若愚没有表情,她撑起身子,然后摸到衣衫,仔细地把它们一件件地穿戴起来。
白晨望着她满身血淤的身子和脸上支离破碎的表情,忽然很想把她搂进怀里。只是那一丝爱怜还不及说出口,她便推开门离去了。走的时候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倔强,却平生出一番高贵。
白晨垂下头望着温热凌乱的被褥,心中忽然空得生出痛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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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房来到前厅,上官忽然顿住了步子,厅外的园子里,紫荆花繁胜得刺眼,一丛丛满溢出来,要把花架都压折了。付展风静静地立在花丛下,望着她,脸上带着悲凉。
上官若愚唇畔泛起冷笑,整了整发束,缓步向他走去,然后开门见山:
“白晨说的不错,我连宗卷都烧了,怎会想不到活着的人?一方城里没有会写这些事的人,是你截了鸽子,换了字条是不是?”她轻悠地说道,“这招棋,下得好。抽筋剥骨,直断命脉。”
付展风望着她脖间深红的吻痕犹带着斑驳血丝,眼中不禁泛出痛意:“就此收手,好不好?”
上官若愚冷淡地瞥着他,带着如刀般的凌厉。
见她沉默不语,付展风不禁有些着急:“你陷害尚书府的那些事,都已一一平复了,尚书贪污的帐本已经追回,暗中联系着要弹劾陆府的那些官员也已被灭口或警告……若愚,局破了,收手吧!”
“局破了?你破的?”上官若愚轻轻淡淡地说道。“做得真好……不过,我从未轻看过你,今日之事,是我高看自己了。”
风吹过满院的花树晃动起来,纷繁的花瓣盈盈似蝶,带着沁人的香气。
她抬起头来,伸手轻抚着藤蔓,眼底映出一片紫红:“原来,忘记了,就是真的忘记了,这么彻底,这么干净。是我过于贪婪了。”顿了顿,她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灿若玫瑰,却像是罩在脸上的面具一样虚浮,“不过,还没结束呢。下棋……怎能下到一半呢?一整个棋盘有四个角呢,我又怎能一个角都占不到?”她望着付展风比她更苍白的脸色,浅浅地勾了勾唇角,“白晨这个角,是我输了。可朱景溟这个角,我非占不可。”
付展风苦笑:“你占不了的。”
“能不能占,棋下完了才知道。”
破局?笑话!
跨出门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迅速僵冷下来,化为淡淡刻薄和恶毒。
师门之仇,岂同儿戏,她口中说着对弈,又哪能真的视为一场棋局?下棋有胜有负,而她,又怎容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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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蓝红叶将那解药交给南方,笑嘻嘻地提醒她一年之约。
南方此时哪管得了那么久远的事,一拿了解药便立刻给洛东凡他们服下,洛东凡和杜锦秋盘腿而坐,运功驱毒。南方爬到丁一身旁,见他睡得深沉,不时哼哼叽叽的,一时估摸不准,问道:“他这是睡着了,还是被下了毒?”
蓝红叶笑道:“咱们进来的时候,这小子就睡得像头死猪似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不过是怕他半途醒来,又给下了些迷药罢了,死不了,睡到明早也就醒了。”
南方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脸低声道:“你倒是好福气。”
蓝红叶道:“此时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破庙里头睡一宿再走。”
南方脸色一紧,蓝红叶见了便调侃她:“小丫头不会见了咱们害怕吧?”
南方苦笑了一下,只好摇头:“哪能呢,诸位都是自己家人……”
这一夜,南方如何睡得着,悄眼去瞧洛东凡,只见他面上笼着一层青气,正用心驱毒,也不知情况如何,不敢去问,只得挨着他身旁坐着,寻些安慰。
蓝红叶笑道:“哟,这莫不是情朗吧?小丫头这么担心。”
南方不敢作答,一旁的丁一身子倒似是动了动。
小鬼门人三三两两地坐卧下来,蓝红叶着人看着火堆,又有人已在一旁为她铺好了床褥。蓝红叶正要起身,忽然面色一紧,森幽的双眸警惕起来。
南方被她吓得不轻,忙问:“怎么了?”
蓝红叶不答,忽然伸手打了个手势,小鬼门人立时自地上弹起,纷纷自怀中掏出各种施毒器皿来。
正在此时,只听劲风如哨,南方只觉得面前火辣辣地刮过一物,接着便是“哎哟、哎哟”的哀嚎声起。几十支黑羽箭破窗而入,如闪电一般在瞬息之间便将一大半的小鬼门人钉在了地上。天女庙四面有窗,顿时被射成了个筛子
南方吓得手足冰凉,正要起身,却被洛东凡伸手狠狠扣住:“别动!”他厉声警告道。
“可是……有箭……”
“这是白晨的隐狼卫,他们夜中视物犹如白昼,第一支箭射不中你,就说明他们没想杀你,后面就不会有箭射到你了。”
再观小鬼门,蓝红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