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侧女史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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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赶忙问道:“这事你跟泽儿提过了?”
“还没有。”
太后这才放心:“没有就好,免得把他的心思勾起来,这孩子爱多心,可人家都已经订了亲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也不好以权势压人,逼着人家退婚吧。”
源流赔笑道:“母后说的是,幸好儿子还尚未跟袭予提过这事。”
源流见太后仍旧一脸的失望,赶紧又道:“等妹妹回来,满朝文武随她挑,母后不必太担心,若是袭予看上了谁,定会跟您说的,您放心。”
太后又头疼了,手托着头闭目叹道:“罢了罢了,赶紧先把淇儿召回来,你先去吧。”
源流赶紧答应,服侍太后躺下后,才出了养德殿。
一出了养德殿,源流便舒了口气:“湛兮速度倒是挺快,否则朕可要为难了。”
司马抚儿道:“想必丞相也知道此事耽搁不得。”
源流笑道:“耽搁不得也耽搁到现在了,若不是这次逼得紧了只怕湛兮还没出手呢,这可不是湛兮一贯的行事作风。”
是夜,月明风清,司马抚儿亦步亦趋的跟着源流,走着走着,司马抚儿疑惑道:“陛下,这不是回御书房的路。”
源流道:“出宫,去丞相府。”
帝深夜突然驾临丞相府,丞相慌忙出迎,帝笑道:“今日夜色清明,朕一时兴起,便往湛兮府上来了,正好有些事也要和湛兮商讨。”
少痕赶忙将源流迎至客堂。
“湛兮的亲事定下日子了吗?”源流随口问道。
“尚未定下日子。”
“你这可是跟太后抢人啊,等日子定了可别忘了知会朕一声,到时候朕也来喝杯喜酒。”
“臣惶恐,如何敢劳动陛下。”
“朕之良相的喜酒朕自然是要喝的,更何况朕也算是半个媒人不是,不是朕,想必湛兮现在还只能遥望美人呢。”
少痕道:“让陛下见笑了。”
源流品了口茶,放下叹道:“近日朕愈发的食不安寝,如今内患虽除,但外患未宁,一榻之外,皆他人之家。他处倒可缓征,但北燕却对我朝多有侵扰,且国力日渐强盛,早前便勾结李骏谋逆,妄图颠覆我朝,朕想不若趁早讨伐北燕,后再荡平诸国,不知卿意下如何?”
少痕低头沉思片刻道:“此事臣早已想过,只是北燕与北方的契丹接壤,倘若我朝先荡平北燕,则要直面契丹,于我军日后荡平他国不利,容易分我兵势,不若先征他国,等将南方诸国荡平,再北征,则无后顾之忧了。”
源流点头笑道:“卿言甚是,那依卿所见,现如今应从何处下手?”
少痕毫不迟疑道:“西蜀。”
源流浅笑道:“卿言甚合朕意。”
当下二人就西征蜀地又商讨了一个多时辰,直至月已中天,源流才起身离去。
在离去之前,司马抚儿在自己私下的小本本里多记了一句话:帝有伐蜀之心,丞相亦有伐蜀之心,海内盛传帝情牵西蜀女国主,丞相少痕亦钟情西蜀女国主,此倒可谓君臣一心。
第13章 第13章 夜不归宿
“卿累了吗?”出了丞相府,源流散步似的边走边问道。
“不累。”其实是不敢累。
源流偏头看了看司马抚儿,轻笑道:“卿好像脸色不大好。”
暗夜下就剩月光一束,他竟还能看出她脸色不太好,司马抚儿跟着他慢慢溜达,刚刚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他挥退了辇车,说夜色不错,想到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她以为他想逛逛夜市啥的,可现在这个方向,她疑惑道:“皇上这是要往哪去?”
源流答非所问:“本来想逛逛夜市,可走了这一阵,朕都有些累了,想尽早休息呢。”
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宫啊,她也很想赶紧休息呢,于是连忙答道:“既然陛下累了那就赶紧回宫吧,这大半夜的,又是宫外,虽然有护卫保护,但皇上还是要多加防范才行。”
源流握拳咳嗽了两声,“嗯,卿说的是,只是这里离皇宫还太远,朕现在就想坐下来喝口水歇歇。”
司马抚儿一惊,看来帝走不动了,帝这身体还真是名不虚传,就这体质您还活动个啥筋骨,于是赶紧道:“那赶紧让夏公公把辇车叫来,这就回宫。”
源流阻止道:“不必了,前面不正是卿的府上吗,卿自从跟了朕后还没回去过,这次正好,朕就在卿的府上借宿一宿,卿也正好与司马大人聚聚。”
司马抚儿大讶,赶紧推辞道:“府上简陋,只怕陛下不能习惯。”
“哎,朕登基之前南征北战什么苦没吃过,司马大人的府邸朕又怎会不习惯呢,朕今日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走,想就近休息。”说罢便加快了脚步往司马府上去了。
您走这么一会儿就吃不消了,当年您是怎么南征北战的,司马抚儿极度纳闷,见他已经往自家府上去了,只能赶紧跟上,继续劝陛下保重龙体赶紧回宫,可源流置若罔闻,没多久就到了自家大门前。
源流示意,跟着的夏怀忠赶紧敲了敲大门,可敲了半日才有动静,门子一脸不高兴:“大半夜的——”一看敲门的竟然是先前那位老太监,正疑惑间,见到司马抚儿走上前来,赶紧把大门敞开道:“哟,大姑娘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司马抚儿无法,只得道:“今儿正好出宫,刚巧路过,老爷歇了吗?”
“不知道呐,这会儿应该歇了吧。”门子再一瞧司马抚儿身后的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司马抚儿道:“不必声张,赶紧去禀报老爷就说我回来了。”
这时源流低声阻止道:“倘若司马大人已经歇下,就不必惊动了。”
“是。”司马抚儿答道。
门子赶紧差人去老爷屋里禀报,司马抚儿这才把源流引进来:“寒宅简陋,只怕客房久未打扫,不易居住。”
源流浅笑道:“不打紧,在宫里卿跟着朕住,到了卿的府邸,朕自然随遇而安跟着卿住了,卿住哪朕就住哪。”
司马抚儿汗颜,赶紧解释:“陛下,臣的卧房可不比陛下的寝宫,有正殿偏殿之分,臣的房间甚为狭小。”
源流倒是无所谓道:“是吗,那先去看看,小点就挤挤,朕的寝宫再大朕也只能睡一张床。”
此时,管家迎面匆匆忙忙的跑来,见到司马抚儿和源流赶紧拜道:“老爷已经睡下了,小的没敢吵醒老爷。”管家背上直冒冷汗,欺君是大罪,但这是老爷让他这么说的。
司马抚儿看了看源流,源流答道:“这样最好,深更半夜的朕已是扰了贵府,司马大人年事已高,万万没有惊动的道理,朕今晚只是借宿,赶紧带朕去卿的卧房便好。”
司马抚儿压低嗓子,仍然试图阻止:“陛,陛下,这不符合规矩——”她现在虽然是她的臣下,但毕竟是女子,他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往女子的绣房闯啊。
源流毫不在意,不待她说完就打断道:“卿别磨磨蹭蹭婆婆妈妈的,朕现在累得很,就想找个地儿赶紧歇息呢。”
“是往这吗?”源流指了一个方向,司马抚儿点点头,于是,源流也不待司马抚儿领路,自顾自的往那边去了。
司马抚儿没辙,只能一边让家仆打着灯笼赶紧在前边引路,自己紧跟在源流身后,一边又吩咐管家将最好的客房打扫出来。
源流见状阻道:“大半夜的就不必麻烦了,朕将就一夜就行了,现在朕只想找个卧榻赶紧躺下。”
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一处院落外,源流就着灯火抬头看了看匾额,“有容阁。”源流轻声念道,嘴角不禁隐现出一丝笑意。
边上的夏怀忠也抬头虚了两眼朝匾额一看,不禁“哎哟”一声,又赶紧一脸恐慌的对司马抚儿说道:“司马兰台,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源流打断:“夏怀忠,不必啰嗦。”夏怀忠只得赶紧闭嘴,退到后面。
司马抚儿瞧了瞧夏怀忠,又瞧了瞧源流,一头雾水,正莫名其妙的抬头瞧了瞧自己屋子的匾额,有容阁,有容阁,不禁猛省,容,糟糕,今上源流字容与,受禅后就再也没人叫过,她怎么就把这茬忘了,虽然这匾额的年龄要大于今上称帝的时日,但还是要避讳的,司马抚儿赶紧惶骇道:“臣罪该万死,一时大意,臣这就令人换了匾额,还请陛下恕罪。”
源流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眉间疏淡并不甚在意:“这就是卿的卧房吗?”
司马抚儿点点头,源流笑道:“倒不像女子的卧房。”又指了指匾额上的三个字,道:“这字,端雅清绝倒是得了司马大人的三分劲道。”
源流说的委婉,但司马抚儿一听就听出来了,惭愧道:“陛下慧眼,这字只是臣模仿祖父字体所写,功力尚浅,不成个样子,让陛下见笑了。”
源流又凝视“有容阁”三个字片刻,笑道:“卿过谦了,卿身为女子年纪轻轻便有这等笔力已实属难得。”
司马抚儿自悔疏忽大意,再言道:“陛下谬赞了,这块匾额委实不妥,陛下不计臣之过错,臣更该自省才是。”
“卿真是婆妈,还不赶紧让朕进去休息。”
都到了门口,帝又如此说,司马抚儿只得赶紧令丫鬟们掌灯,再把源流迎进去,刚一进入内室,一股墨香扑鼻,源流环顾四周,称赞道:“卿的卧房倒是雅致,卿离家多日竟然墨香不散。”
“陛下见笑了。”一瞅门外,管家正在那使眼色,司马抚儿明了:“陛下,臣刚刚令人将客房收拾了出来,离这里不远,臣的卧室太过简陋,请陛下移驾客房吧。”
源流摆摆手,不请自坐:“不必麻烦了,这里就挺好,朕就歇这好了。”
司马抚儿见他已经坐到了自己书桌前的檀木椅上,双手交握两肘支在椅把上,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笔架上的那一排笔。司马抚儿心中直突突,他若真要歇在她房里那怎么好,实在不行就只能赶紧把床收拾出来,被子枕头全部换上新的,他要睡那就睡吧。
源流随手取下一支笔,端详了一番,赞道:“笔尖如锥,笔利如刀,倒是尚好的紫毫笔。”
司马抚儿不知他要作甚,问道:“陛下——”
“给朕铺纸研磨,朕要写几个字。”
司马抚儿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