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侧女史官-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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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出了老宅,司马抚儿才有点缓过气来,试探着问:“药圣说的真有那么严重吗?上次慕容大夫也这么说。”
“尽人事知天命,尽人事就好,天命如何强求不得。”
“药圣的意思就是要让您尽人事吧。”司马抚儿赶紧把药圣给她的那张纸塞到自己衣内,再想了想药圣和慕容华颜的话,这下是真的意识到情况比较严重了。
源流似乎依旧不甚在意,又领着她到处转悠了一阵,直到日暮西斜。
晚间住店,源流说国库空虚,就订了一间房。
第47章 第47章 犹豫
司马抚儿恳请自掏腰包再订一间房,源流一口否决,说订的是大间,够住了。
果然是个大间,还挺豪华,分内间和外间,中间还有个水晶帘子隔着,这倒比帝寝宫里那芦苇编的破帘子要好些。
帘内很宽敞,有张乌木雕花大床,大床的右前侧还有张紫檀木卧榻,左前侧则有张紫檀雕花的大梳妆台。帘子外面也很堂皇,正中一张紫檀雕花的圆桌,圆桌上正放一盘青花细瓷的茶盅,中间围着一个同是青花细瓷的茶壶,窗户边上放着一张乌木架子,最上面一排正搁着一个绿玉花瓶,下面几排不仅有些可供人赏玩的器皿还有不少书籍。
司马抚儿前前后后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够宽敞,够富丽,“可我睡在哪?”
源流指了指帘内那张乌木大床,“床啊。”
“那您呢?”
源流依旧指着那个大床,司马抚儿蹙着眉看他,在她质疑、愠怒的眼神中,源流缓缓的将手移向了乌木大床的右前侧,“卧榻。”
司马抚儿看向卧榻,又看向源流:“您金尊玉贵,又身体孱弱,药圣刚刚还叮嘱我要多加提醒您好好保养身体,这一转身便让您睡卧榻我可不敢。”
“当年行军打仗什么没睡过,这么华贵的卧榻,铺上被褥舒服得很。”又靠近她低笑道:“朕可是武将,抚儿可别把朕想得娇弱了。”
“知道您是武将,”司马抚儿一直觉得这个是最诡异的地方,“您当年怎么就当武将了?”
源流想了想,笑道:“功夫好吧。”
司马抚儿撇撇嘴,没见过他有啥功夫,就见他面色不佳了,三伏天都能着凉,但猛的想起那个被他一拳打凹陷下去的御案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司马抚儿又看了看这间客房:“这间客房是上等客房吧。”
“嗯,是这家客店最好的。”源流双臂大开的躺到了卧榻上,“不错,蛮舒服。”
司马抚儿追问:“您不说没钱吗?还订最好的。”
源流依旧躺在卧榻上,“再订一间就没钱了。”
“那订两间普通客房就是了。”
源流却说靠近的普通客房都订给了跟着的亲卫,已经没有多的了,要再订一间就必须再订一间上等客房,没钱了。
司马抚儿提议她跟亲卫换,正好亲卫可以贴身保护他。源流却说史官就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他,否则就是不负责任。司马抚儿思忖那她从任职到现在都还没负过责任。
“您还是换个史官吧。臣这么失职还占着这个位子实在过意不去。”
源流坐了起来,“之前抚儿也不算失职,小小年纪担此大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谁都得有个适应期,但过了这么些日子了,也该适应得差不多了,以后就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我了。”
哪有这样的话,“但男女有别,臣怎么能成天跟着您呢。”
“这是抚儿的职责,在其位谋其事,不该考虑性别。我都不介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被记录史册,抚儿介意什么。”
司马抚儿有点懵,皇帝临幸个妃子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时间、地点、耗时多少,全部要详细记载,陛下现在虽然没有后妃,但以后总是会有的,嘿嘿,他真的乐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暴露在史书上?心里邪笑着口上轻轻的问道:“您真的不介意啊。”
他笑:“朕行的端坐的直,为何要介意。”
皇帝的一言一行虽然都要记录在册,但很多都是皇帝不愿让别人知道的,所以史上才会有不少帝王偷看史书,然后施压史官篡改历史,“您以后不会偷看史书吧。”
源流已经拿被褥铺卧榻了,听了她的话低低一笑:“本朝已经规定皇帝不得干预史官修史,也不可看自己的起居注。”
司马抚儿撇撇嘴:“那也是您规定的,只要您愿意,也还可以改过来,或者偷偷的看,谁还敢说什么。”
“君无戏言,我就看看坊间的话本野史了。”
看来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话本呢,见他把被褥已经铺好,司马抚儿道:“您还是睡床吧,君臣有别,我可不敢做此犯上之事。”
“出门在外不必顾虑太多。”
司马抚儿琢磨着大床上有很厚实的帐幔,可以很好的阻隔外界,而卧榻就这么光秃秃的,缺乏保护,想了想还是先委屈帝了,自己就不跟他客气了。
晚间,司马抚儿就着通明的灯火坐在圆桌前把药圣塞给她的那张纸拿出来仔细读着,虽然她不懂医术,但药圣写的浅显易懂,她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源流随手在乌木架子上抽了一本书便靠在了卧榻上,边翻着边随口问道:“师父都说了些什么了?”
“都是您平时应该注意的。”不算很难做到,首要的就是不能熬夜,但帝似乎很难做到,饮食清淡,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能动怒,这个偶尔会,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这个好像也不常见,不能劳心伤神,这个,帝天天算计别人的兵权、土地,收了一个还要再收一个,怕是天天都要劳心伤神。不能纵情纵欲,嗯,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帝饮食清减穿戴俭朴,连皇冠上的珠子都给拆了,而且后宫为零,现在想来她更加确信帝总是拖着立后封妃应该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不济。
司马抚儿尚未看完,就听源流道:“师父说的我都知道。”
“光知道有什么用,您就是做不到嘛。”
源流又翻了一页,笑道:“若是学周煌倒是可以做到,也不对,他纵情纵欲,这点不能学。”
司马抚儿闻言腾的站了起来,掀开珠帘走进内室,“好好的您又挖苦别人做什么。”
源流抬头,眨眨眼,“怎么是挖苦呢,实话实说而已,我若也整天不问国事舒舒服服的享乐不就不用劳心伤神了吗。”
见司马抚儿还站在卧榻前面色不豫,他便将手中的书递给她:“看过吗?”
司马抚儿看他一眼,接过书,竟然是周煌的词集,自己还真有一本。“哪来的?”
源流指了指外面的乌木架子,司马抚儿看去,上面搁着不少书,看来自己国主的大作,金陵城的很多客栈都会备着。
“您不是不喜欢吗,那还看。”
源流耸耸肩,“随便抽了一本,便是他的。”
“您还是赶紧休息吧,现在反正不要处理国事。我把它放回去了。”
源流笑道:“就是不要处理国事才有空看看这些风花雪月缠绵悱恻。”
司马抚儿还没有把书放回去,随便翻开一页,很熟悉的词,“人家那是文人。”
“但他更是个国主。”
司马抚儿撇了撇嘴,没接话。
“你不是说放回去吗?”
“我先看会儿。”
司马抚儿看得上瘾,休息的时候直接把周煌的词集带上了床,还把帐幔封的严严实实的,虽然隔着厚厚的帐幔,烛光显得有些微弱,但尚可以看清楚。
“怎么不熄灯?”源流躺在卧榻上看着那厚厚的帐幔问道。
“就点着睡吧,若是夜间想喝口茶什么的也方便。”
“亮着灯我睡不着。”
“您啥时候还有这怪癖了?”
“这算什么怪癖,睡觉的时候就该熄灯。”
“那您先睡,待会儿我再起来熄灯。”
好一会儿没有声响,司马抚儿以为他真的先睡了,正要再翻开一页,忽然就漆黑一片,“喂,干嘛就熄了啊。”司马抚儿掀开了点帐幔往外看,除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室内的烛火竟然全灭了。
“睡觉。”
“喂,我都说我待会儿下来熄的啊。”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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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吴有多名商人联名觐见南吴国主周煌,可周煌如今正忙于三日后的大婚,实在无暇搭理他们,无奈之下,这几名商人只得转而求见其弟齐王周煊,对他说他们发现寰朝在长江上游停靠了数千艘战船,想必是用来对付他们南吴的,他们恳请火烧寰朝战船,不需要国主派军队,只要国主答应,他们这些商人就能把那些战船烧了。
周煊闻言大惊,没想到寰朝竟然已经建造了数千艘战船,莫非真的要攻打南吴?但火烧战船的事他不敢擅做主张,便赶忙进宫告知其兄周煌。
可周煌听说是烧寰朝的战船赶忙反对,他不敢惹怒寰朝,寰朝势大,南吴若是主动挑衅,他们更有借口对付南吴,烧了他们的战船他们肯定不肯罢休的。
可周煊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几个商人都说了他们自己去放火,不要南吴派军队,倘若成功了就能毁掉寰朝数千只战船,损失惨重的寰朝还怎么攻打南吴,倘若未能成功那些商人也说了不会连累南吴,他们不是南吴的军士,只是商人,寰帝怪罪不到南吴国主身上。
周煌起身来回的走,思虑再三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愿意年年进贡以求寰朝放弃攻打南吴,若是真的惹怒寰朝,让他们有借口攻打南吴,南吴如何抵抗?他从父亲手里接了国主之位,就不能让南吴亡在自己手里,不管那些商人能不能成功,寰朝肯定都会把这笔仗算在南吴头上,寰朝惹不起。周煌叮嘱周煊,一定不能让那些商人去烧战船,周煊无奈,只得作罢。
不想第二日晚间,周煊又连夜进宫来见周煌,他刚刚接到秘信,寰帝竟然秘密来金陵了。
周煌惊得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源流来金陵了?他来金陵做什么,之前他邀请自己进京,自己可是称病没敢去,就让周煊代替去了,现在他怎么自己来了金陵?
周煊觉得这实在是个好机会,寰帝在金陵,在他们的地盘上,要杀要抓都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