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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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阁的闹鬼事件也是你提前策划好的,你利用月娥对香秀的仇恨,买通她的贴身丫鬟石榴,让她在月娥和蒋发之间传递假消息,让月娥误以为蒋发想除掉香秀,偷偷盗取我大师兄的玉佩,做为诬陷道具。香秀死后,你假扮厉鬼去宝月阁捣乱,把月娥吓得疯疯癫癫,又下毒、药傻了石榴,迫使她相信这一切都是香秀的冤魂作祟,才会在堂审时主动招供。
我和赵霁去宝月阁抓鬼一开始并不在你的算计中,但你马上将计就计,故意在我们跟前现身,然后配合我们去蒋发家里摸底,这样不但提前将矛头指向蒋发,还巧妙地取得了我们的信任。
从襄阳回来的路上,我让赵霁仔细回忆了当晚你与蒋发见面时的情形。他说你对蒋家的地形非常熟悉,很容易就找到了蒋发的卧室。而蒋发对你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还表现得十分亲热,根本不是你所谓的没打过几场交道。我由此看出蒋发对你深为信任,你俩明显是老交情,平日常来常往。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你的柔情蜜意都是在为栽赃嫁祸做铺垫,目的是让他做你的替死鬼。”
剖析完毕,玉英的脸也从惊涛壁立归于平静,那冷静绝非问心无愧的坦然。心如顽铁的罪犯通常都能做到直面罪行,气定神闲,这样的表情曾在丁阳、卢氏、廖进、鼠爹、提婆湿、羊胜脸上出现过,商荣见识多了,已渐渐不为人性的黑暗震惊,善恶黑白相生相克,人心可以光芒万丈,也会黑暗无边。
“这些话只是你单方面的推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商荣如期听到这句话,冷笑道:“我是没有证据,但我可以把我听到的看到的告诉大师兄,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你,非要挑拨我们的感情?”
“不是挑拨,是陈述事实,我相信大师兄也不愿像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掌心。”
他放完鱼线转身离去,不出三步就被玉英叫住。
“你没发现你的推论里有个致命的漏洞吗?如果蒋发臂上的咬痕是我留下的,那为什么会和慕容公子肩上的咬痕一致?慕容公子曾经亲口证实那是被香秀咬伤的,难道他会撒谎?”
商荣回头,月光下女人的眉心浮现出黑云般的煞气,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点我一开始也想不通,后来大胆设想了一下,假如没猜错的话,大师兄左肩上的咬痕也是你留下的。”
像打开了一个藏毒的匣子,玉英爆发出凄厉的笑声,栖鸟惊飞,乌云遮月,妖魔终于脱下来了精心描绘的伪装。
“你果然聪明,这点都能猜到。”
“…………”
“怎么不吭声了?不想知道其中原委?”
“……你杀死香秀,是嫉妒她和我大师兄的关系?”
“呸!”
玉英狠狠啐了口,如同一条喷吐毒液的蛇。
“是那贱人害我在先,我一直拿她当亲姐姐看待,处处维护她,可是她却两面三刀地算计我,用无耻手段夺走我心爱的男人!”
第58章 山中岁月之善意的谎言
“那男人是我大师兄?”
“没错,慕容公子原是我先结识的,我对他一见倾心,又不知如何表白,时常与香秀商量,出于信任把我俩每次见面的细节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她。那夜慕容公子酒醉,在翠香楼的客房留宿,我留下侍奉,一时情不自禁咬伤了他,事后羞于见面,早起便悄悄逃走了。谁知公子竟因此对夜间相处的女子上了心,悄悄在翠香楼内打听。香秀这贱人为勾引公子,冒认那晚的人是她,还说了许多甜言蜜语,使得公子对她另眼相看。我得知此事后恼愤欲死,当面前去质问,她却跟我装糊涂,又在公子跟前做出委屈至极的姿态,让公子误以为我对那贱人有敌意,从此开始冷落我。”
商荣听了隐情也替她不平,问道:“你为何不拉上她当面去与我大师兄对质?这样不就真假分明了么?”
“哼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哪里懂得女人的手段,男人一旦对某个女人动心,就会把她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偏听偏信,而且我和慕容公子的事,香秀知道得一清二楚,两个人的口供若一致,你觉得你大师兄会信谁?”
“…………”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对她动了杀心?”
“不,我虽然恨透了她,但念在昔日的情分上,还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真正下定决心,是在识破她对慕容公子的险恶用心以后。”
玉英愤懑地道出另一桩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说香秀是个极端虚伪做作的女人,嫌贫爱富、放荡下流到极点,还始终装出淡泊守志的清高姿态,并且一心想嫁个王孙公子,鸡变凤凰。慕容延钊正是她相中的金龟婿,她知道慕容老爷是周国有名的将官,家中富比王侯,慕容延钊本人又生得英俊潇洒,文采风流,不论哪方面都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可是她的计划一开始并不十分顺利,慕容延钊虽已对她动情,但碍于门户之见,无意与她谈婚论嫁。为此香秀又急又恨,一面钓着慕容延钊一面继续寻觅人选。由于内心空虚,这期间她与一个江南来的落魄秀才勾搭上,那吕秀才人才俊美,床上功夫一流,还会得一手好字画。香秀爱得什么似的,拿出大把梯己钱倒贴,一次与吕秀才在房中苟且,被玉英窃听到二人的对话,竟是商量如何引诱慕容延钊就范。
吕秀才献计让香秀送一幅自己的春宫图给慕容延钊,说风流成性的男人最架不住真性情的女子,这么一来准让他无法忘情。
香秀大喜,连声夸赞吕秀才聪明,二人甚至乘兴畅想起成功嫁入豪门后的景象,吕秀才叮嘱香秀到时莫忘了提携他,香秀更恬不知耻表示事成之后在慕容家大捞一票,然后就跟姓吕的远走高飞。
“我听了他们的话,险些气得晕死过去,香秀背叛我也罢了,居然暗地里算计慕容公子,这样丧心无德的贱人岂能容她活命,所以我当场决定非杀了这对狗男女不可。”
“吕秀才也被你杀死了?”
“哈哈,那脓包除了作几首淫词艳曲,画几笔春宫图哄女人开心,什么本事都没有,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不过这厮也没对香秀安好心,画好春宫图先拿去卖钱嫖赌,想过后再补画一幅,没等动笔就被我结果了狗命。”
“香秀对大师兄说蒋发向她逼婚,也是你教唆得吧。”
“正是,对付卑鄙小人就要用比她更阴险的手段,我杀意已决后便装出既往不咎的样子与香秀修好,还帮她在引诱慕容公子这件事上出谋划策,对她说,对付公子这种人就得用激将法,她利令智昏,被我轻轻松松地绕了进去。”
玉英说着笑意狰狞地靠近,看样子已经破罐子破摔。商荣面无表情地注视她,忽然侧身旋让,劲风掠身,掌击刺耳,身后的大榕树树干被玉英打得木屑纷飞,创口深及树芯,就凭这非凡的掌力,出招者已够得上当世一流高手。
“你知道我会武功?”
商荣完美的防御总算让这女人露出一丝诧色。
金光明澈,相思剑已在主人手中笑傲,厮杀在即,商荣沉着依旧。
“蒋发说他恨你入骨,却不能找你报仇,那恶贼加入不灭宗,在峨眉县大牢纵火,随随便便烧死几十口人还若无其事,怎会没胆量报复一个弱女子,除非你身后或者本人有强大的力量支撑,使他不敢下手。我由此判断你也是不灭宗的人,在团伙内的地位还远在他之上。”
玉英难以相信对方会对她的底细探查得如此彻底,惊讶过后大笑不止。
“不愧是陈抟最看重的徒弟,确实与众不同。没错,我五岁便加入不灭宗,是赤云法师座下十二门徒之一,同门都称我‘夜莺’。”
“你为何会流落风尘?”
“哼,我是自愿的,为了搜集情报,不灭宗大部分人都散布在江湖市井当中,从事着三教九流的行当。我在翠香楼呆了五年,不停从来往的大官显贵,武林人士身上套取情报,向上方传递,另一方面接收指示,悄悄从事暗杀任务,迄今已在蜀地做了数十起大案,一直未曾败露行迹,这都多亏有妓女的身份做掩护。”
商荣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他迷惑的问题:“你武功这么高,要杀人还不简单?为什么大费周章地设这个局,难道只为掩人耳目?”
他不懂情爱之事,更猜不透女人的心思,玉英给出的答案又为他上了一堂启蒙课。
“我不这么做怎么能让慕容公子重新注意到我?香秀一死,他必定因愧生爱,加深对她的迷恋,也会对我这个积极追查凶手,不惜代价为她复仇的好姐妹心生感激,我再抓住这点接近他安慰他,他就会自然而然将对香秀的感情转移到我身上。”
商荣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心思缜密的疯子,惊奇叹问:“你那么恨香秀,怎会甘愿做她的替身?”
“这一切都是为了慕容公子,我只求跟他相伴一世,其他的都不重要!”
玉英尖叫着挥掌袭击,凡是阻碍她与慕容延钊厮守的人都该死,这小子自寻死路,可怨不得她。
商荣见她指尖拈着亮闪闪的事物刺过来,急忙用剑格挡,那东西是一枚两寸长的银针。针纤细轻巧,杀伤力不够,是以很少被当做兵器使用,可玉英这一刺震得他手腕酸麻,虎口开裂,内力之强,更胜先时遇到过的几个赤云法师的爪牙。
劲敌当前,他不敢大意,决断如流地迅猛出击,剑光泼天泼地洒向玉英,形如一块金色的幕布罩住她的身体。
玉英不慌不忙以针御剑,全身上下竟无半点破绽,动如风,行如电,相思剑只能劈中她的残影,连衣服边都够不着。
她左右手同时进攻,仿若千手观音,突然一个逼抢,右手的针尖直刺商荣眉心。
商荣险险避开,银针扎中身旁一株芭蕉树,登时钻出一股恶臭,继而黑烟熏腾,整棵树被快速腐蚀,商荣心跳了不过十下,一人多高的芭蕉已完全融化,变做焦泥。
“吕秀才就是这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