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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假凤虚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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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幽吹胡子瞪眼:“他刚才口口声声说被一个怀疑是飞头煞的白衣人引到唐家堡深处,又说那人熟悉堡内路径,很可能是唐门的人,这不已明摆着在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他夜闯本门,没过几日我侄儿就被蛊毒害死,这中间才大有可疑!”
  薛莲不客气地揭穿他的用心:“你就直说唐堡主是我们诸天教杀死的不就结了?一进门我就看出你们已经磨好刀,挖好坑,专等行凶,我此时孤身在此,寡不敌众,但要拉几个人垫背也容易得很。”
  现场只有赵霁走神没听他们争吵,他的思绪被一个可怕的巧合霸占了,方才那诸天教青年说四天前的夜里曾看到飞头煞进入唐家堡,而他也恰恰是在同一天的半夜在神农庄后的树林看到那飘飞的人头。神农庄距离唐家堡约十里地,以那人头飘飞的速度看,来回得一个多时辰,青年在丑时发现飞头煞,自己当时昏迷醒来,差不多是在后半夜,时间也对得上。莫非那飞头煞先去了唐家堡,回来时正好被他撞见?
  这念头在他心间突刺,即将撞破喉头时又被恐惧封印,唐家人和薛莲都心狠手辣,他这只小老鼠怎敢在狮群里插足。
  孤惶中,他下意识看向三四丈外的商荣,内心深处,那个少年终是他唯一的依靠。
  也许他的心念过于强烈,目光带上尖角,挑破了商荣攒聚的精力,他尚未做同样联想,看着对面脖的赵霁,以为他只是习惯性胆怯,表面上用讥鄙不奈回应,暗地里却打算悄悄领他出去。可是时机不对,厅上的对峙突破界点,薛莲已然起身欲做困兽之斗,这一出手就预示着两大帮派正式敌对,武林必掀浩劫。
  迫在眉睫的关头,一个人当仁不让挺身阻拦,他是仅有的立场适宜又有能力阻止干戈的人。


第11章 少小相识之追凶
  商荣见师父二度离座表态,便不能擅自走动,递眼色给赵霁,示意他快出去。然而小孩的好奇心压倒一切,赵霁怕归怕,仍想留下来观望事态发展,见商荣脸色不悦,就低下头不再自找没趣。商荣拿他没办法,也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陈抟已走到薛莲跟前,同时劝说她和唐幽:“二位的初衷都是查明真相,最好先从实证着手,目前公认的事实就是唐堡主死于蛊毒,薛掌教精通蛊术,贫道建议唐门请她帮忙验看唐堡主的遗体,先弄清这蛊毒的来历,以便进一步破解凶案。”
  玄真派居中调停,两家都不能不给面子,陈抟特别劝导薛莲:“薛掌堂,你是蓝教主的左膀右臂,更该珍重才是,依贫道看,此事多半存在误会,还请冷静处之。”
  薛莲谢他好意,暂时按住气性,同意替唐门辨蛊。
  看过唐震已经发黑的尸体和烧成蜂窝炭的心脏,她并未即时下结论,要求唐家人再领她去唐震日常起居的房间看看。
  唐震的私宅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统共二三十个房间,薛莲一间一间挨个查看,走到卢氏的卧室时,她的脚步明显放缓。
  这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屋顶角落里看不到一根蛛丝,连床底下的地板都擦洗得光可鉴人。
  薛莲夸奖:“好干净的屋子,请问谁住在这儿?”
  唐家人说:“这是我们堡主夫人的卧室,妇道人家爱干净,是以比别处收拾得好。”
  “呵呵,恐怕未必。”
  说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薛莲不再前往他处查看,她返回灵堂,向唐幽等人宣称:“我已经知道唐堡主中了什么蛊,也找到了下蛊之人,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怕我揭了贵派的家丑,你们更要杀我灭口了。”
  她有意诮讽,其实话已挑明,唐震就是被自家人杀害的。
  在场的唐家人听了,人人自危,唐幽忍气道:“薛掌堂多虑了,你能帮我们找出凶手,我们只会感恩戴德,何况还有陈掌门等有头有脸的江湖豪杰在此,我们岂会不讲道理?”
  陈抟又出来缓和局面,恳请薛莲明示。
  薛莲说:“这下蛊之人十分精明,若用常见的虫蛊、蛇蛊、花草蛊,便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唐堡主中的这种蛊很罕见,做起来非常麻烦,又对炼蛊者本身损耗极大,就是在我诸天教内也少有人使用。名字嘛,说出来你们男人多半会犯恶心。”
  唐辛夷听她老是卖关子,着急追问:“什么名字,请您快说。”
  薛莲笑道:“说给你这小孩子听也无妨,此蛊名为‘葵水蛊’,是用女人的葵水炼制的。”
  唐辛夷继续问:“什么是葵水?”
  随即听长辈们接连咳嗽,见他们个个神色讳莫如深,便知含义不好,只得住了口。
  赵霁在女人堆里长大,伺候他的丫鬟都是妙龄少女,日常当着他也不怎么避嫌,所以他知道葵水就是女人的经血,凑到唐辛夷耳边悄悄告诉他。
  可怜唐辛夷连经血是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懵懂地看着周围人。
  陈抟请教薛莲:“那么这葵水蛊除了制作方法,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吗?”
  薛莲乐意为他详解:“自古只有女人能炼蛊,这葵水蛊更是只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女人能炼。先从深山里捉一只大蠼螋,每天用自己的葵水和各种毒物喂养,连养八年才能成功,而且必须用二十五岁以下姑娘的葵水,超过这个年龄就没用了。
  二十五减八等于十七,就是说想要炼蛊,最迟得从十七岁开始,这八年中不能怀孕,否则葵水中断,蠼螋饿死,一切都前功尽弃。试问有几个女子愿意牺牲八年去养一只蛊?虽然这八年也可以嫁人,但过门以后一直不生养,婆家也不会答应,再说,毒性可这种蛊比肩的蛊毒多得是,因此练的人少之又少。
  假如选择炼制,必然是看重它稀少,下蛊后不易追查。
  此蛊炼成以后,蠼螋会长到人的拇指大小,成为蛊母,蛊母在月圆之夜所产的卵就是蛊毒。细若砂砾,无色无味,放一点在耳朵里人就会中蛊,顷刻毙命,当时看不出异样,得等到七个时辰过后尸体才会慢慢发黑,显出中蛊的特征来。”
  众人啧啧称奇,陈抟便替唐门求问:“那么薛掌堂是如何找到下蛊之人的?”
  薛莲说:“目前我是靠推测来判断的,但有个法子能让这蛊毒带领我们去找凶手。”
  她说到这儿也不再吊人胃口,请唐家人重新开棺,再问他们要来一口砂罐和一只刚成年的小公鸡。
  众人见她将公鸡割喉处死塞入砂罐,放在死者头顶,又取出一些五颜六色的药粉撒在沾血的鸡毛上,然后点燃鸡毛放入棺内熏烤,只一会儿功夫,就见许多黑色的小虫子从唐震的鼻孔耳孔里爬出来,你追我赶地钻进砂罐。
  观者无不惊奇,问这些是什么虫子。
  薛莲不吭声,取出砂罐,用盖子封堵,还在边缝糊上泥浆,防止虫子跑出来,弄完才解释:“这些小蠼螋就是那蛊母的幼虫,是在尸体里孵化出来的,往后七天继续蚕噬内脏和骨髓,七日一满就会化为脓血。那下蛊之人也是运气不好,恰恰遇上我,换做其他人来即便认得是葵水蛊,也无法诱出蛊虫,更不可能靠蛊虫寻找凶手了。”
  她让人架起火堆,将砂罐放在火上隔水加热,待水沸腾立刻取出砂罐,在盖子上凿开一个小洞。片刻后,那些小虫蜂拥逃离洞口,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流沙状的队伍,快速爬出灵堂。
  薛莲叫人不可踩踏,说:“这些虫子受了火气,会去找蛊母疗伤,就算蛊母已被人销毁,但气味仍会在窝巢里残留很长时间,幼虫们爬到哪里,哪里就是凶手养蛊的地方。”
  人们豁然开朗,小心为虫子让道,亦步亦趋跟随这支蜿蜒窜动的虫队,一步步向真相迈进。
  结果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小蠼螋们径直爬进卢氏的卧房,在东墙角焦急盘旋,似在寻找什么。
  薛莲指着墙角说:“这里原先一定摆放着养蛊的器具,外面很可能用一口箱子为掩饰。”
  唐幽唤来一名负责洒扫的丫鬟讯问,丫鬟说:“这儿以前是有一口红木箱子,是夫人的嫁妆,前天夫人嫌它破旧,叫人抬出去当柴烧了。”
  薛莲说:“我刚进这屋子就觉得这里出奇干净,想那蛊母最是爱整洁,窝巢附近落上一点灰尘都会想方设法弄走,更不许别的虫类靠近。所以当时便怀疑有人在这里养蛊,照此时的情形看,那蛊母已被弄死,若非幼虫们找回来,还真落得死无对证了。”
  唐家人得知凶手竟是卢氏本人,因受其愚弄,更多出十倍愤恨,命人将那毒妇提上来审问。
  铁证如山,卢氏依旧嘴硬,披头散发,抓胸捶地地喊冤,情态之逼真,没主见的人兴许真会被她唬住。
  唐幽之前认为她和腹中孩子有利用价值,还有心庇护,事到如今也只好打消妄念,声色俱厉地痛斥她:“炼制那葵水蛊须耗时八年,期间不能断经,你嫁给唐震正好八年,这八年一直没怀孕,我们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蛊毒尚未炼成,看来你当初一进门就算计好要用这蛊毒杀害他,亏他成天把你当菩萨供着,对你千依百顺,结果好心都喂给了蛇蝎!快说,你为何行凶,背后都有什么人指使!”
  唐家人都觉得卢氏虽会蛊术,但绝无能耐一掌击毙丁阳,因此必定有人协同作案。
  卢氏嚎哭:“我娘家都是平常人,从没有人习武,更不会炼什么毒啊蛊的,老爷确实是被一个光头贼汉弄死的,我对天发誓,绝无假话!”
  唐默忍不住抢出詈诘:“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毒妇,死到临头还不悔改,再敢废话半句,我就将你一刀刀碎剐了喂狗!”
  那卢氏还真不一般,命悬一线犹不认罪,听唐默威胁,反而挺起肚子叫嚣:“你要杀便杀,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儿去阴间见老爷,到时自有阎王爷替我们做主!”
  唐默抬脚要踢,被唐幽挡住。
  “老三,先莫乱来。”
  唐默指着赵霁急忿:“二哥,你还真信她肚子里怀的是唐震的骨血?方才这小孩说那是这淫、妇和她兄长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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