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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假凤虚凰-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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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哥哥,你被蛇咬了!”
  苗素的目光正凝聚在商荣脖子上,他白皙的颈窝处排列着两个小孔,流淌出丝线状的黑血。
  她知道被毒蛇咬伤后必须立刻按紧伤口周围的血脉,以防毒液流窜,赶紧上前救护,却听商荣朝她惊呼:“小心!”,而后颈间一凉,喉头针扎似的刺痛,也挨了一记蛇吻。
  赵霁见蓝奉蝶连下毒手,热血涌向脑门,舍生忘死地冲了出去。唐辛夷来不及阻止,也奋不顾身地射出七枚金钱镖营救同伴,这七枚暗器毫无悬念地被蓝奉蝶的铁袖功扇跑,赵霁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身而过,蓝奉蝶已扑到他身后,脑后传来唐辛夷的惊叫,他战栗回头,见好友正在这妖人手中挣扎。
  蓝奉蝶卡住他的脖子,莞然发问:“你是唐门的人,是那两个孩子的朋友吗?”
  唐辛夷怕得不敢答话,可惜对方已得出结论,那条白蛇在他眼前昂首,火线般的信子轻舔他的下巴,在他颈项上寻找攻击点。
  “住手!”
  赵霁放声嘶吼,身侧又刮过一道劲风,商荣仗剑奔向蓝奉蝶,全力劈斩他的左肩,白蛇雪刃同时幻化成光,展开生与死的角逐。


第14章 少小相识之刺杀
  剑气破空,音似裂帛,蓝奉蝶轻描淡写地挥袖拦截,乌云般的长袖霎时吞没迅猛如电的剑光,商荣右手虎口像被铁锤击中,承受不住剧烈的痛麻,长剑登时脱手,而白蛇也已咬中唐辛夷的左颈,留下两个滴着黑血的小孔。
  诸天教擅养毒物,掌教饲养的蛇想来更具俄顷毙命的奇毒,商荣料定三人活不成了,怒诘蓝奉蝶:“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们!?”
  蓝奉蝶松开唐辛夷,一言不发走向方才趺坐的地方,拿起一只竹背篓,将采集毒液的陶罐放如篓中,背上竹篓翩然离去。
  商荣追上质问,被苗素拦住,她低声说:“荣哥哥,这蛇好像没毒,让我先来问问他。”
  听她一说,商荣也觉不对劲,按说身中剧毒,必有反应,但自己此刻完全没有异常的感觉,被蛇咬过的伤口也不怎么疼痛,莫非那白蛇是无毒的?
  苗素走到蓝奉蝶身边,装出乖巧模样,婉婉有仪地问他:“晚辈等人先前并非有意冒犯阁下,不知阁下驱蛇咬我们,是小施惩戒,还是另有深意?”
  蓝奉蝶看她是个小姑娘,脸上映出温和的华光,反问:“你们刚才遇到过什么人?”
  苗素知他这么问必有缘故,如实答道:“我们从西面的乱葬岗扫墓归来,之前曾在梧桐林里的茶铺歇脚,除了一些普通路人,就只和两个神农堂的门人聊了会儿天。”
  “神农堂?难怪。”蓝奉蝶冷哼一声,指着赵霁说:“你和玄真派还有唐门的小子都中了剧毒,就只有那孩子没事。”
  四个孩子目怔口呆,商荣疑诧道:“不可能呀,如果中了毒,我们怎么可能都没感觉?”
  蓝奉蝶再次反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苗素率先答话:“晚辈等在路边发现大量毒虫朝这边迁徙,又闻到林子里传出异香,是以赶来查看。”
  蓝奉蝶说:“那就是了,只有中毒的人能闻到我的香饵,方才我见你三人眼白泛青,分明中毒已深,至多再隔半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要不是看在那小子是陈抟的徒弟,而你们又是他的同伴,我还懒得用灵蛇为你们解毒呢。”
  他们不知道那条白蛇是蓝奉蝶花十年心血精心培育的,名叫“破雪”,蛇涎奇毒无比,却能克制天下一切剧毒,常人被咬中即时毙命,但若换成中毒者,不仅不会受害,还能由此得救。
  商荣仍将信将疑,问赵霁:“他说只有你没中毒,那你刚才闻到香味了吗?”
  赵霁慌惚:“我、我只闻到毒虫的腥臭,没有你们说的那种香味。”
  他说着说着,突然盯着商荣脖子上的咬痕惊叫:“你的伤口~”
  商荣伸手一摸,伤口里留出的血已由黑转红,再看苗素和唐辛夷也是如此,方信蓝奉蝶所言非虚。
  苗素连忙招呼他俩过去拜谢救命之恩,而后问商荣:“下毒人定是那个上官遥,荣哥哥是不是跟他有过节?”
  商荣愤懑道:“我是曾经得罪过他,此人心狠手辣,稍有点不顺意就下毒害人,可是唐公子与他素无嫌隙,你又是初次同他见面,他为何连你们也不放过?”
  苗素并不奇怪:“他杀了你,再将与你同行的人灭口,就没人知道凶手是他了,我想不通是,为什么我们三个都中了毒,只有赵公子没事。”
  赵霁想了想明白过来,说道:“刚才在茶铺里上官遥帮我们掺了茶水,定是那时下的毒,我看到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就反胃,把碗里的茶水悄悄倒掉了,因为这个才没中毒吧。”
  其余人说他走运,再一想自己中毒后能巧遇诸天教掌教相救,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商荣便向蓝奉蝶道歉:“晚辈无知,错解了蓝教主,还请教主海涵。”
  蓝奉蝶不置可否,仍旧反问:“你师父也在青城县?”
  听商荣答“是”,便嘲讽:“他是来替神农堂斡旋的吧,这人如今也变得清浊不分了,单看眼前这事就知道神农堂内藏污纳垢,明明气数将尽,他却还一味包庇。”
  商荣听他奚落恩师,心下十分不悦,皱眉辩驳道:“神农堂的纪天久堂主行侠仗义,乐善好施,确是有德之人,门下弟子也大多行为端正,请蓝教主不要因为个别害群之马错累好人。”
  蓝奉蝶看他满脸脏污,瞧不出本来面目,笑问:“你这小子气性还挺大,叫什么名字?”
  商荣正要通报名姓,树丛里突然钻出个人,却是苗景。
  “素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苗景显是来寻女儿的,见面便捉住她的手臂拉到跟前,视线先在她脸上做了个责备的记号,随即转移到蓝奉蝶身上,眼神仿佛二月里的东南风,吹出一派春暖花开。
  “蓝教主,久违了。”
  “原来是苗大侠,确实好久不见了。”
  蓝奉蝶也面露微笑,不过仍像冰山上的寒梅,高不可攀。
  商荣等人见了,都看出这二人是旧识,苗素本就对蓝奉蝶多有疑惑,此刻看到父亲这既欢喜又紧张的神情,心中惊奇倍增,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蓝奉蝶。
  蓝奉蝶早察觉她那带刺的目光,问苗景:“这丫头是你女儿?都长这么大啦。”
  苗景忙让苗素拜见长辈,殷勤的态度更令苗素犯嘀咕,又听父亲愧笑:“光阴似箭,自大理一别已愈十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相会。”
  他感慨万千,大有叙旧之意,蓝奉蝶却不接茬,转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苗景顺口说:“我闻到你捕虫的药香……”
  苗素大惊,急忙插话:“爹爹,您中毒了!?”
  苗景的脸好似被水鸟划破的池塘,翻开慌惚的涟漪,强做淡定地吩咐女儿:“爹爹要和蓝教主商量正事,你领商少侠他们去林子外等候。”
  蓝奉蝶见他支走孩子们,对他的心思洞若观火,笑容里又多了一分霜气,诮诘道:“苗大侠若有正事快请直言,若还像从前那样拐弯抹角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就恕我不奉陪了。”
  苗景忍到苗素等人走远,方急匆匆说:“小蝶,我想你想得好苦~”
  他激越地近前两步,被蓝奉蝶一记冷眼镇住,又爱又怕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过思念你了,今天能再见到你,我已死而无憾。”
  蓝奉蝶见他还是过去的老样子,而自身感受也从当年的厌恶转化成怜悯,微微叹气后问:“你身上的毒还没解除?”
  苗景哀叹:“这世上哪有人能解开你下的毒呢,这些年依旧每隔三个月便发作一次,我也早当自己是废人了。”
  他明明深受其痛,却含羞抱愧,好像下毒的人才是受害者。
  蓝奉蝶瞧着更觉可怜,说:“我当时年轻气盛,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才对你下了‘山鬼暗啼散’,如今想来确实太过分了。”
  苗景见他表露悔意,不禁欣喜若狂,就是当场粉身碎骨也甘愿,颤声开解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鲁莽轻浮,冒犯了你,受这些折磨确是罪有应得,纵然被你杀死也绝无怨尤。”
  他得意忘形,蓝奉蝶的讽刺也跟着水涨船高,笑道:“你果然没长教训,真想让我杀了你?”
  苗景虔诚道:“能死在你手中,胜过往生极乐。”
  “那好,你马上把这颗毒、药吃下去。”
  蓝奉蝶抛给他一粒灰色的药丸,苗景接住看了看,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强行咽下,还庆幸能以一条命换取倾诉衷肠的机会,鼓起勇气靠近对方,悲喜参半地恳求:“小蝶,我就要死了,死之前能求你再听我说几句话吗?”
  蓝奉蝶嗤笑:“苗大侠,你不会死的,只要从今往后安分守己,颐养天年,我包你能长命百岁。”
  苗景吃惊:“你给我吃的是解药?”
  蓝奉蝶说:“你这人心眼不坏,也没害过我,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他了结一桩夙债,心情愉悦,苗景却失却喜色,惋惜地说:“你不该帮我解毒的,我中了毒,虽然身体痛苦,但一想到这毒是你亲手下的,心里又欢喜得很,小蝶,我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这份心意你终究不会理解。”
  蓝奉蝶暗自同情他,破天荒温言开解道:“你如今已儿女成群,怎么还像年轻时一样糊涂,少花点心思在这些胡天胡地的事情上,不然怎么为孩子们做表率?”
  苗景激动得失了分寸,无意间发出越礼之言。
  “小蝶,你如今还孤身一人吗?还在等那柴……”
  话只半截也足以触龙鳞,蓝奉蝶清冷的神情被熔岩般的怒气扭曲,目光如剑,逼得他惊慌退步。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外表强悍,心境却已凌乱,当即飞身上树,须臾无影无踪,抛下苗景失魂落魄愣了半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树林。
  等在林子外的不光有四个小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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