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四十九剑-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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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分明战意盎然,如两柄出窍的利剑,就要把天捅破。
“师父!”小玉儿急忙冲过去,却只碰到一片衣角。他抬头遥望着御风而去的两人,心中又急又担忧,可渐渐的,却又生出一股莫大的憧憬来。
因为那两个身影相携而去的身影实在太过潇洒了,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掠向天幕。
沉沉的天幕下,那两道素色的身影恰似天边的云,不似雷光那么耀眼,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轰鸣的雷声再度压下,震耳欲聋。神京城里无数的人齐齐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以一种悍然无畏的姿态冲出大阵的结界,像两道夺目的流光,冲入云雷。
雷蛇四散,风起云涌,秀剑与无妄剑交叉掠过,利剑与利剑摩擦出火花,星星点点,自天边洒落。
而那两个人,迎着愈发汹涌的雷光,双剑合璧,齐齐斩向云雷。
“轰——”足有亭柱那么粗的雷蛇被齐腰斩断,四散的电光如星如雨般溅落,恰似一场盛大的星陨。
两个人的身影何其渺小,在这浩大天威之前,他们只能算作两只朝生暮死的浮游。
可是他们还在向上。
向上。
不断的向上!
交错的身影中,两人的剑再度合璧,如一个十字绞杀雷劫。无妄与秀剑欢快的、兴奋的发出嘹亮的剑鸣,战意盎然。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无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走在求仙路上的修士,都从未得见、甚至想象过这般的风采。
又是一声剑吟轻啸,孟七七与陈伯衍的身影分开来,两道剑光打向云雷,却因失去了着力点,从两侧坠落。
无形的手扼住了众人的喉咙,剑阁的弟子们个个心跳如累,甚至连垂死的阿秋都不由出神地望着两人坠落的方向,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壁垒!”
“是壁垒!”
千钧一发之际,两块壁垒出现在二人身下。孟七七足见轻点,犹如踏水逐浪一般,身体轻灵的一个腾跃,便又再度扶摇直上。
腾空的刹那,他用余光瞥向远处的陈伯衍。在这滚滚的天威的怒涛中,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肆意地挥舞着长剑,不知生、不知死、不知畏,只为——无憾。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孟七七一直在争、一直在算,最后也不过求一个酣畅淋漓的结局。
管他明朝后朝,他生她死;
今儿个他剑指苍穹,定要把这天威给压回去,死也张狂!
“万剑归宗!”
惊呼声中,孟七七与陈伯衍心有灵犀地使出了同一招。双指抚过跳跃着电光的剑刃,长剑挥出,万剑齐鸣!
无数把剑,从神京的各处奔来,如同一张万剑交织的罗网,将云雷绞碎。天的怒意仿佛也被切割,雷鸣声破碎成无数的回响,虽然依旧连成了片,可势头大减。
就在这时,陈伯衍再度抬起那只被绷带包裹的右手,遮天的壁垒迅速逼向云雷,而后在全城愕然的目光中——反向包围!
他竟然用壁垒将这雷劫整个包裹住了!这究竟需要多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不,强大的实力只是一方面,天下间,几人能有这魄力?
“退!”
壁垒脱手,陈伯衍一剑拍出,将它推上更高的云层。与此同时他拉住孟七七迅速后退。
“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劲波动当空炸开,撼天动地。
孟七七犹如被巨大的浪头拍向礁石,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却又在转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伯衍拼命拉住他,将他带入自己怀中。
而此时此刻,天幕之上的波动还没有停。被壁垒包裹着的雷劫不断的压缩着,爆发出了更强劲的威力,而这股巨大的冲击瞬间点燃了其他的雷劫,霎时间,天空轰隆作响,电闪雷鸣,仿佛真要塌了。
陈伯衍和孟七七却什么都看不到,也管不了了,他们抱在一起,如失翼之鹤,飞快坠落。
戴小山看得双目赤红,“顶住!让所有人都筑下结界,一定要挡住这一波!”
陈伯衍以决然的姿态毁去大半雷劫,他们这些留在城中的人,若连剩下的余波都挡不住,那还算什么仙君,修什么道!
于是,无数结界如雨中纸伞,一顶接着一顶,在数息间,开遍神京的各个角落。
鬼罗罗干脆坐在了天宝阁顶,他也很累了,手腕上的金铃破碎了好几个,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甚至是苍老。
他从岁月手中夺走的时间,慢慢、慢慢的,又都还了出来。他知道,这是大限将至的前兆。
可是,今天他不想认输。
不想输给老天爷,也不想输给孟七七。
为了什么呢?
权当他难得犯一次傻吧,人这一生,总要做一次傻事。
于是铃铛声再响,鬼罗罗望着天空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在张狂地大喊:来啊!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而皇宫的另一边,颐和步履匆匆地走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百姓们望过来的渴求的目光,咬着牙,硬生生止住了迈向天宝阁的步伐。
她应该在这里,也必须在这里。
“苍天不仁,然我大夏之魂,万古长存!”颐和举剑高呼,在逆境中挣扎求生的百姓们,也终于发出了不屈的呐喊。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翻过宫墙,穿过街巷,拍击城墙。
终于,传到了尧光的耳中。
他再睁开眼来,眼睛里已经一片清明。随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目光直达百花楼。
孟七七和陈伯衍,坠落百花楼之上。
第279章 龙之吟
天劫压下; 全城的人都在苦苦支撑。
巨大的冲击力将修士们压得脊背弯曲; 甚至跪碎一地青石板,肆虐的雷蛇更鞭笞着他们的身体; 燃烧着他们的血液。
可是所有的人; 至少是绝大多数的人; 擦去嘴角的鲜血,还在继续爬起。
无数的结界摇摇欲坠; 甚至应声破碎; 可还有许多结界在不断地张开,前赴后继。
尧光来到了百花楼上; 看着拄着剑为师父和大师兄撑起一片天的小玉儿; 沉默无语。
小玉儿压根没有注意到尧光的到来; 他咬着牙,全身打着颤,所有的心神全灌注在与天劫的抗争上。他要支撑住、要挺住,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师兄师姐们就会赶到了。
他一定要保护师父和大师兄; 一定!
孟七七和陈伯衍的情况很糟糕; 想也是,敢以血肉之躯抗衡天劫,能够活下来已是命大。但孟七七还醒着,看到尧光,蓦地勾起了嘴角。
“你终于来了……咳、咳……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支撑着坐了起来,无力的双手抱着已经昏迷了的陈伯衍; 像抱着什么宝贝不肯放。方才陈伯衍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伤上加伤,这才晕了过去。
尧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孟七七继续说:“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孟七七的这句话,问到了尧光的心里。他该怎么做?是继续将错就错,帮着白面具毁灭大夏,还是倒戈相向呢?他是尧光,本就是这座城的主人,他应该保护这里,保护这里的百姓。
可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即便他找回自己的名字,也不再是从前的尧光。眼前的这些人,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些人,而在那些流逝的时间里,他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一千年过去了,哪怕是英雄的血,都早已干透。
或许,他应该换一种方式去处理问题。
“你不怕我把你们都杀死吗?”尧光低头,好奇地看着他。
“你明明应该都想起来了,可若继续帮着白面具为祸世间,证明你也不过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的孬种。一个孬种,是杀不死我的。”
两人四目相对,似无声的试探。尧光忽然记起屈平曾经说过,孟七七很像当初的他。可现在看来,像,却又不像。
孟七七比他活得更洒脱,更明白。
尧光依旧没有说话,他看起来虚弱得很,胸口依然有新鲜的血液冒出,脸色苍白。而且,他仍然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
小玉儿警惕地盯着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人,哪怕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快撑不住了。
这时,又一道雷劫劈下,不偏不倚,直朝百花楼而来。天似乎有了感应,知道孟七七与陈伯衍这两个敢于挑衅天威的人就在这里,所以给予他们最大的劫难。
小玉儿虽咬牙支撑着,但到底没有深厚的修为,难以为继。他噗的一声吐出血来,结界应声破裂,而他也被天压得单膝跪下。
“你挡不住的。”尧光终于开口了。
小玉儿抬头,见尧光在他头顶撑开了一片壁垒,却不大想跟他说谢谢。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护在孟七七和陈伯衍面前,仍然警惕地盯着尧光。
“真倔。”说着,尧光抬起了右手。
小玉儿以为他终于要动手了,全身戒备。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尧光似乎只是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罢了。
而就在小玉儿不知其解之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剑吟。
一道流光,从远方奔赴百花楼。小玉儿仔细去感应,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兴奋。
这是……无名剑!
尧光真的已经觉醒了!
尧光抬手握住了无名,与老搭档的重逢让他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喜悦。无名亦欣喜不已,而当它感应到此处的陈伯衍时,那种欣喜立刻化作狂澜,让它整个剑身都开始颤抖。
它在这里!
是剑灵!
“嘘。”尧光却轻抚剑身,让它安静下来。他扫了一眼孟七七,道:“现在可不行了,有人会急眼的。”
孟七七抱着陈伯衍,警惕地看着尧光和无名剑,面色冷峻,甚至隐有杀意。若是尧光敢上前一步,夺什么劳什子的剑灵,那他必定跟他拼命。
谁知道变回剑灵的陈伯衍又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呢?孟七七可不敢赌,也没那么无私。
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夺走陈芳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