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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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上车,风驰电掣往滨江区赶,邱池在后面打开窗,汹涌的风夹杂水雾,从外面扑来,仰头能看到云团上的黑雾,它们层层聚集铺在天边,如攻城的战士,要吞噬蓝天。
这么短短一会,邱池已扔掉四颗烟头,他焦躁咬住烟管,给唐蜢拨号吩咐:“我有事出来,后面的事交给你。老唐,我信任你,所以告诉你,祁林可能出事了,但你要帮我挡住媒体,尽量封锁消息,就说祁林在国外的亲人重病,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唐蜢正指挥人到处找邱池,听到他的电话,差点哭出来:“晚宴都定好了,主办方就不说了,主任还在这等着, 您一句话不说就走……”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邱池神经质地敲打车窗,眉头皱紧:“现在祁林的事最重要,其余的都往后推。”
施秒在前面打方向盘,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心想现在装出个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唐蜢那边又说什么,邱池捏屏幕的手指更紧:“我知道拦不住,但把扩散面降到最低,就说卖我K J一个面子,之后什么合作都好谈,若是哪家爆出消息,它不懂规矩,我手把手教他识字。”
唐蜢在对面犹豫应下,邱池挂了电话,又拨给别人,这次摇身一变,立即放软声音:“孙队,我爱人祁林,可能失踪了。”
施秒拐上高速,踹开高跟鞋,心道这个马后炮戏精,一脚油门飙了出去。
孙队那边问了几个问题,邱池一一回答,随即又道:“我想请六支队队长陈锋,主办这件案子。”
孙队似乎想要拒绝,邱池连忙劝说:“祁林是影视红星,不尽快找他回来,影响太大,他还是我爱人,我们结婚五年感情深厚,失去他我会崩溃,求您帮我。大恩大德,我一定记下。”
这会儿成影视红星了,成感情深厚了?还崩溃,开什么玩笑?当时把祁林拉下马,把唐权真推上去,可没看出他爱祁林,可没看出,他觉得祁林红哪!
这特么不该让祁林去演戏,该让邱池去演,说不定能拿个影帝!
施秒在心中磨牙,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邱池难得做小伏低,她也不好多言,只能强制牵回心神,猛踩油门,两边景色飞掠而过,车速已上一百七,导航不断发出嗡鸣。
陈锋声如其名,薄而尖锐,从听筒飘进耳朵,像柳叶刀割开耳膜:“邱池,孙队说,你指名我接这个案子。我说话做事与常人不同,如果接下来我的所作所为,与警队形象不符,请你理解。”
正因为陈锋不按常理出牌,邱池才指名找他,这个第六支队在刑警队神龙见首不见尾,专破疑难大案,在警队享有特权。队长陈锋性格古怪,经常不在洋海,邱池本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撞上他回来。
陈锋可能在夹着手机说话,听筒里有整理资料的声音:“你什么都不必说,我都会查,你现在从市里赶往滨江,车速将近一百八,我姑且推断,你是去确认失踪详情。如果信息属实,鉴于你爱人的身份,这件案子很可能是绑架求财。从现在开始,任何人给你发消息,你都要截图保存,任何人与你通话,都要开启录音,任何人给你寄包裹,接触时都要戴上手套,以免污染指纹。”
“明白了。
邱池立即回答,陈锋停顿片刻,再次开口:“我还要提醒你,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之前有过类似的案件,以你现在的报警时间推断,人质可能已经死亡。如果嫌犯要你准备赎金,马上联系警方,不要贸然行动。”
邱池胸口一窒,手中的烟再捏不住,连被汗浸透的烟盒,都歪斜拧进掌心,蜷缩成团。
祁林是人啊,是会跑会跳的小马驹,会弯起眉毛,盘住他腰,大笑着啃他嘴唇。
祁林该站在门边,对他吐出薄雾,身形漂亮,侧颜精巧,露出笑颜。
他是条鲜活的生命,不该是冷冰冰的人质,更不该被贴上“可能死亡”的标签。
……
“邱总,既然什么问题都可以提,那我问个私人问题,在感情里,您是否做过令您后悔的事?””
“没有后悔……在感情上,没做过后悔的事。”
……
这回答像场残酷的预言,放大在耳边,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半空,随时将要砍落。
将感情强硬剔除时,理智会占据高地,祁林固然重要,然而有许多更重要的,能将他压扁。
然而祁林失踪,生死未卜,那些名为理智的东西像多米诺骨牌,一张接一张崩塌,祁林像最开始的牌面,后面有万千张牌,他变得不再重要,但只要他向下一倒,后续的万千排阵便摧枯拉朽,尽皆崩盘。
邱池嘴唇微抖,慢慢弯腰,两臂夹住额头。
他后悔了,现在他就后悔了。
说出后悔二字,能不能,让祁林安全归来?
第12章
(1)
两人在高速上一路狂奔,下了高速直奔滨江八中,此时已过了学生放学时间,热闹的小巷都比往常安静。天边乌云凝聚,低矮的砖房外是土青的墙皮,被昏光浸染后,墙面阴影蔓延进小路,两人踩着青石向前赶,施秒的高跟踏进石缝,碾出数道舔脚水纹。
“连排水做的这么烂,也好意思和市里硬杠……”
这里的路面修的不好,施秒心火旺盛,细跟每踩一步,都恨不得将地表踏裂,邱池一言不发,只快步跟在她身后,他眉眼笼罩阴霾,唇角抿成一线,胸中那根弦在看到聚集着的警察时,嘣一声断了。
他甚至深吸口气,才驱动双腿上前,施秒早快步闯到门边,推开警察就往里挤。
“哎这位同志,你等等……”
施秒根本听不进去,挥舞胳膊挣扎:“我是祁建中的家属!”
拦她的人上下看她:“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我……”,施秒险些咬了舌头,慌忙把邱池拉来:“他真是家属!他是祁建中儿子的丈夫!”
同性婚姻虽然已经合法,但未被普遍接受,那警察明显愣了一下,才恢复公事公办:“那你也先等我们……”
邱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来,陈锋插入冰冷的嗓音:“手机给他。”
那警察狐疑接过手机,接听一会之后,表情也变得严肃,他挂了电话后便让其他人让开,递给他们手套脚套后,便放他们进屋。
这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有许多还是新的没拆封过。墙壁边角被打扫干净,连陈旧的灶台,都看不出脏污。
叠好的棉被工整摆在床头,上面覆盖防灰的塑布。
灶台上的铁锅里还有炸过的鸡柳,灶边是三大桶未开的金龙鱼,以及……氧化发黑的血迹。
血迹不厚却长,在地上淋出深浅不一的形状,从灶边延伸到门口。
原来……这就是祁建中现在的家。
夏日将至,窗外蝉鸣渐盛,邱池却身上发冷,刻意忽视的东西从心底冒出,它们露出獠牙对他笑,锋利齿尖啃他心头。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祁林的父母,祁林带他回钱源中心的小洋楼,家里的红木桌子上已摆好饭菜,祁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端了雕花鱼对他们笑:“林林好不容易回来,做的都是他爱吃的,您就是邱先生吧?我不知您爱吃什么,您说几个,我让人现做,好不好?”
邱池知道这就是温柔一刀,他连忙摆手,一边说着林林爱的我都爱,一边把早买好的礼品送上前。
祁母笑笑,接过来也没拆,只放在旁边,她把鱼摆好,低声问祁林:“日子定好了?”
祁林没想到二婶这么单刀直入,闻言都有些懵,恰好门锁在响,她刚一抬头,祁建中一腿已跨进门,见了她就苦笑:“车刮坏了。”
祁母无奈上前,接过他外套:“怎么又刮了?你这辆送去修,我那辆你先开着,好不好?”
“当然不好”,祁建中摘了领带,拉开椅子坐下:“这几天要去和北塘渔业谈事儿,开你的多没面儿。”
“面儿面儿面儿,就知道面儿”,祁母拍拍外套上的灰,不动声色翻白眼:“你干脆去代言小浣熊干脆面,保证他们,再不用为销量发愁。”
祁母在俏皮话上的跳跃广度,让邱池颇感震惊,祁建中却见怪不怪,把摘掉的领带递给她:“你看我今天戴这个,和衣服颜色,是不是不搭?中午吃饭时,老余眼珠都快黏我胸前,肯定背地里笑话我土。”
“人家才没那个时间”,祁母端碗给他盛饭,用勺背把饭压实,话尾一转:“邱先生先吃饭还是先喝汤?”
“您不用麻烦,我给他盛。”
邱池还没回答,祁林已屁颠颠拿了他的碗,到对面给他舀汤,祁建中闷头扒了会饭,实在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抬头:“真要结婚,你娶他还是他娶你?”
这话肯定是问祁林的,祁林正端了汤回来,闻言差点洒了:“呃……”
他飞速和邱池交换眼神,接收电波后,立即斩钉截铁回答:“当然是我娶他,我们家面儿这么大,可不能让人看扁。”
祁建中瞥他一眼,用筷子点点碗沿:“站没站相,回来坐好。”
祁林吐吐舌头,踮脚往回溜,这次乖乖坐回二叔旁边,不敢再逃,祁建中点点头,绷紧的面皮稍微放松,但还是无甚笑颜:“古人诚不欺我,儿大不由娘,小崽子一年不往家打几个电话,突然跑回来说要结婚,把没把长辈放在眼里?”
“那您和我二婶,比我还快呢”,祁林晃着脚,盯着碗底不看他,只耳垂悄悄泛红:“还不是一周就扯了证,我好歹还回来通知一声,您这才叫先斩后奏,生米煮成全熟饭。”
“说什么呢小崽子,那能一样吗,你才多大,毛都还没长全!”,祁建中放下饭碗,面红耳赤,东拉西扯劝导:“结婚是件大事,不能拍脑袋决定,两个人要生活几十年,不是感情好就能走到老,再者说,你这崽崽,真被惯坏了,哪有刚带对象回家,让长辈一看,回去就要领证的?我和你二婶都这么忙,郎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