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寒玉夜微凉-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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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听得他这般说不由停下吃粥,看向他:“我昏睡这几日可是发生了大变故?”
李毓点点头,又是为微玉舀了一勺粥:“来,边吃边听我说。”
见微玉点头吃粥,李毓这才又继续简单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微玉听,微玉听着欣慰一笑,到底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李毓见她胃口好将粥吃完,这才又道:“殿下,我要走了……”
微玉听他这般说却是惊愕地看向他:“我如今方醒,你就要走?你要去哪儿?”
李毓却是淡淡一笑,定定地看着微玉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纪廷没将你放在心上,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这几日纪廷的一举一动李毓看在眼中,心头思虑也越发多起来,当初他对微玉说要带她走,是因为微玉受尽折磨,却得不到纪廷的爱,可如今,爱着的两人却是相互爱着,他也就再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微玉能得到自己所爱之人的爱,他为她祝福,可却没有一颗能大度到看两人幸福的心,是时候离开了。
微玉听得李毓这般讲却是微微有些发愣,他是说纪廷是爱她的……微玉不由再去看李毓,却并未在他眼中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微玉自然知道,李毓不是一个随意同她开玩笑的人,更何况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在她已经打算死心之后,却同她说,纪廷其实是爱着她的……
而这话,是从李毓,这个她知道对她有情有义之人的口中说出的,微玉看着李毓脸上勉强的笑意有些心疼:“李毓……别走……”
李毓却是摇摇头:“你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在心里,那时候的你身心疲惫,想要断绝情爱温柔。可是,也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纪廷是埋在你心中的那枚种子,任凭风吹雨打都抹不去的。”
微玉摇摇头,李毓却是笑了笑继续道:“那见纪廷危险,毫不犹豫为他挡剑,这便是你的心意,你心里有他。”
微玉仍旧是摇头,对着李毓认真道:“如果那日是你,我也会为你挡剑,你对我而言,也是不可磨灭的重要。”
李毓听得这话猛然抬头,微玉却是微笑着看他,轻轻点头:“对,你没听错,的确如此。”
殿外。
纪廷却是浑身僵直,立在这朗朗晴空之下,却仍如雷击,一颗好不容易温软下来的心被劈得支离破碎。
梓潼脸色不好,轻轻唤了声:“陛下。”
纪廷却是猛然回神,神色陡然铁青,浑身戾气丛生。他深深看了眼亲密交谈的两人,一双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却到底没有进去。
一转身,阴阴冷冷离开延福宫,不留一丝眷恋。
梓潼犹豫地回看一眼殿内的两人,终是叹了口气,跟着纪廷离开。
勤政殿。
清溪轻轻走进殿内,纪廷没看她,只专注地批改着奏章。
清溪不敢打扰,只静默地立在一旁,待到腿隐隐有些酸痛了,纪廷才悠悠放下手中蘸着朱砂的笔,淡淡道:“微玉醒了,你去看了吗?”
清溪却是摇摇头。
纪廷见她摇头,不由道:“怎么,是不知道她醒了?”
清溪却是淡淡地笑了笑,依旧轻轻摇了摇头,道:“知道她醒了就足够了,我若是去了,叫她看着心里难过,又是何必呢……”
纪廷听得这话忽地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清溪,朕决定了,立你为后。”
第63章发落
清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抬头看向纪廷,纪廷却是朝她轻轻点头:“这是朕给你的承诺,如今向你兑现。”
清溪却是闷闷地说不出话,承诺……可你的心却已经不在这里……这些日子纪廷对微玉的态度她亦是看在眼中,如今他却说要立她为后……
纪廷见她如此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垂头批改奏章。
清溪张张嘴,终是将心中疑问说出:“那殿下呢?她又是什么呢?”
纪廷仍是埋头批改奏章,好似没听到清溪的话,心头却已然翻起巨浪,惊涛拍岸,一下一下击痛他的自尊。他对她的付出,她竟是全也看不见。
微玉对着李毓说换做是你我也会救的画面又一次在纪廷脑中出现,他忽地气闷地一拍桌子,满桌子的奏折都被拍得抖了抖,纪廷忽地皱了眉道:“将她打入辛者库,做一辈子洗衣奴。”
清溪不料前些日子还对微玉悉心照料的纪廷竟说出这样的话,不由道:“陛下,殿下可是做错了什么事叫您不顺心?”
纪廷听她这般说,又是一阵烦闷,蹙了眉道:“没错事,朕想这样做还不行?”
纪廷一向对清溪宽厚,今日这般却是叫她有些害怕,不由低垂了头道:“还请陛下三思。”
纪廷却是罢罢手,道:“你下去吧!”
清溪心头仍是不放心,但见着纪廷不愿再多少,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
清溪告退你离去,纪廷幽幽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侧头朝延福宫的方向看去,久久不说话。
一旁候着的梓潼轻声道:“陛下,也许和云县主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纪廷却是看着窗外的宫墙,静默良久,久到梓潼以为他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忽地,他却转头看向梓潼,道:“你也觉得我是脑热才这样说的?”
这话梓潼哪里敢接,纪廷却是自问自答地道:“我喜欢她……可一个帝王却不能有爱,而我更不能独恋她一人。若是将她放在身边看着心痛,倒不如丢去辛者库……”
梓潼见他如此说,这才问道:“陛下若是这样想,何不让殿下出宫?”
纪廷却是低低垂了头:“我不舍得,若是封了妃她就真的一辈子留在这齐宫里了,可若是将她放进辛者库,再也看不到她,听不到她,也许时间久了,我忘了对她的爱,也就会将她放出宫了……”
梓潼听得他这般说,心下暗叹一口气,到底是有缘无分,一个爱在他未爱之时,一个却爱在她死心之后。
两日后,纪廷登基,万众跪拜山呼万岁之时,他立于万人之上,看了眼静默地跪在人群中的微玉,忍住心头生痛,良久,却是露出个淡然的笑。
不论如何,你醒了,来看我登基,这就够了……
登基大典结束,一个时辰后,勤政殿传出圣旨,立和云县主为后,贬安宜公主入辛者库。
此旨一下,朝野哗然一片,微玉却仍旧是一脸淡然地接过发落的圣旨。
京海有些心疼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微玉,微玉却是微微一笑:“奴婢接旨。”
待京海离开,微玉静静地看着手上圣旨,心却是莫名地一痛。轻轻拿手捂住心口,她微微咬唇,明明不爱了,为什么还是会痛……
被发落辛者库的人照理说都是犯过事的,卷着个小包袱,被小太监领着孤零零就来了。
可微玉却是被京海送来的,临到时,京海还特意招呼了辛者库的管事嬷嬷一定好生照看着不能苛待了。其实这话纪廷交代京海送微玉时没说出来,但京海却能听出其中意味。
且这位公主早前才给皇帝挡了一剑,皇帝心里珍惜着,却因着别的事不待见。但这个不待见不好说,兴许转头就给散了去,等想着公主的好了,指不定又叫人带了回去。
辛者库管事嬷嬷三十出头,这个年纪还能好好儿留在宫里的,都是人精,便年轻时不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不成精倒是个怪了。听着京海这么一说,立马也就想到其中道道,自然不敢怠慢了去,顶这个笑脸将微玉迎了进去。
因着京海的提点,管事嬷嬷特意差人收拾了间空屋子给微玉一个住下,微玉因着身子没恢复,和人大通铺挤着也不是个事,也就没拒绝。
微玉这边没觉着什么,管事嬷嬷的特殊待遇却叫有心人红了眼。一番尖酸挑拨之下,微玉也就此被人排挤在外了。
这日初来,管事嬷嬷看着她身上有伤,倒是叫她好好歇着,她也闲着无事,从行李里找了本书临窗迎着光看了起来。
窗下却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个宫女,穿着一身浆洗得没了颜色的宫装,对着窗口里就是“呸”一声:“我们这做起事来累死累活到了夜里也不得休息,有人却在这里看书。”
微玉听出她话中的嫉恨,却也是不理会,笑了笑,淡淡道:“凡事得听个安排,不按着章程反倒坏了事儿,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说得不好辩驳,辩驳了便是怪管事嬷嬷吩咐事儿不得体,叫嬷嬷听了还不得剥她一层皮,管事嬷嬷年纪虽不大,手段却厉害,辛者库一众人都是很怵她的;可不辩驳吧,又像是怕了她一般,落了下乘去。
这宫女又委实咽不下这口气,又道:“你且瞧着吧,你往后日子可不会好过。”
微玉这会儿倒是把手里的书放下来,看了看这临窗下的宫女。这宫女长得倒是清清秀秀,但一头头发却是稀稀拉拉的黄,还插着根细细的银簪。年纪看着倒是不大,因着方才的一番话,脸色已经有些气得发红,胸前还不太平地上下起伏着。再看她眼睛,里头却是亮堂堂的,没有一丁点算计的味道。
微玉又是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
小宫女听她这样问,闷闷不说话,一番对话下来,她心里也还是有了些计较,虽是她发难在前,屋内人却是不疾不徐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不,甚至可以说,屋内人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一问一答见倒像是在话家常。
微玉见她不答话,轻轻将手中的书又拿在了手中,不看小宫女,轻轻道:“有些话听听就罢了,别往心里去,太往心里去了,反倒给人做了嫁衣裳。”
小宫女听得一愣,转念一想确实是被人怂恿来的,再看微玉时目光已然不是那样抗拒,却还是有些讪讪,埋着头自顾自走了,方走两步却又停下来,道:“我叫金子。”
微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