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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穿越之滔天大罪-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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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正当沈言之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却听慕云深道,“沈宫主,萧爻为我挚友,在此拜托了。”
  说着,慕云深微微弯腰行了个礼——他的脊梁柱是顶着天的,这一弯要是能让萧爻亲眼看见,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连沈言之都搞不清楚虚实,不知这年轻人是心机太深,故作姿态;还是自己想太多,慕云深只不过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公子哥。
  “我尽力尽力……”
  沈言之笑道。
  他们说话的空档,许崇明在旁边一刻工夫也不耽搁,急吼吼的已经命人将绳索逐一放下去了。
  鸟巢的位置不低,四五米的绳索绰绰有余,白锦楠仍是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里面,如同一尊玉面菩萨,除了有些凶恶的老态,倒也像个正儿八经的好人。
  这次受令而来的弟子虽然不多,但一个个身手矫健,先借绳索之力落在鸟巢中围成一圈,等沈言之和许崇明下来后,退开些,眼神紧紧盯着白锦楠,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些都是出任务的老手,知道自己在白锦楠的面前好比一方豆腐——砸一缸也不见得有多吃力。
  “苏先生?”沈言之乘着风,轻飘飘的踩在鸟巢的边缘上,他出言试探,却没得到回应——白锦楠如同老僧入定,在这穷山恶水里超凡脱俗起来。
  沈言之皱了皱眉。
  他不是个鲁莽的人,武学修为亦屈指可数,当下一看,就知道白锦楠和萧爻之间正是续命的关系,倘若这时强行分开,必会一死一重伤。
  倘若不分开,白锦楠一身的精纯修为就会全数过度给萧爻——这二人顶多是个“点头之交”,连“勾肩之交”都差得远,怎的忽然开始生死与共了?
  这些蹊跷的地方沈言之一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眼前的人断不会是苏木,要现在的苏木安静下来救人,比登天之难也就差了一尺八。
  于是他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温言道,“白姑娘,可否让沈某将人带回,逍遥魔宫中兴许有更好的办法,无需这般以命续命。”
  白锦楠的五感未曾封闭,听得见外面这些胡搅蛮缠的动静,她只是疯了这么久,有些自闭,不爱开口说话罢了。
  “小伙子,我的年纪都能做你母亲了,开口叫我姑娘,面皮子不臊得慌吗?”
  她的声音,去了之前矫揉造作的装腔,有种苍老忽的体现出来,沙哑着,似是锈蚀的编钟,随时光腐朽,不可再用。
  “白姑娘?”沈言之平坦的眉心几乎蹙成了“川”字形,跟拧在一块儿的麻绳似的,越发显的纠结。
  他马上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又道“前辈,你都想起来了?”
  白锦楠的疯病源于心疾,疯的一直不是很彻底,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有时候也会忽然恢复正常,但这样的正常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年当中能填满三天,还大多是在苏木和苏恒的忌日。
  这段时间里,沈言之会留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凭吊故人,相见甚少,所以并不了解——沈言之本以为,一个失智发疯的人,会始终游走疯狂的边缘,不能回头。
  “兴许还会复发,但我现在的确清醒。”白锦楠冷笑一声,“白白让人看了这么多年的笑话。”
  她的头发原先并没有花白的这么彻底——之前的那个白锦楠很爱漂亮,常常对镜梳妆,长一道皱纹都要挂怀很久,现在却像不要命了一样,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衰老。
  白锦楠在逍遥魔宫的立场和谢远客不一样,她是慕云深死后,在沈言之的培植下坐到而今地位的,若要拉帮结派,沈言之少不了她。
  但现在,这人就在沈言之的面前形容腐朽,继续下去,恐怕会救不回来。
  另一方面,萧爻的情况和白锦楠有着相似之处,他的确是昏迷着,但除了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其它地方却与平常无异,也听得见沈言之与白锦楠的对话。
  “老前辈,”沈言之从善如流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完成了“白姑娘”到“老前辈”的精准过度。
  “你如此虚耗内力,人不一定能救回来,兴许还会与他同归于尽。”
  沈言之苦口婆心继续道,却不知白锦楠的本体个性不仅古怪,而且认死理,单靠说想让她回头,也不会造就之前的那个疯子。
  她干脆装聋作哑,一概不再答应。
  “既然前辈执意如此,为了你的性命和逍遥魔宫着想,沈某只能得罪了。”
  沈言之的话音刚落,许崇明便从侧面乍然出手——他的人看起来好像一团和和气气的棉花,但甫一出手便是惊涛骇浪之势,两指勾住了萧爻的肩膀将人往后一扯,另一只手挡住了白锦楠的反击,退避之间毫不含糊。
  谁知他这一扯,萧爻不仅纹丝未动,他的内力还像石入大海,转眼无影无踪。许崇明心下一骇,连退两步抵在鸟巢边上,堪堪刹住身形。
  许崇明不确定,方才那种情况,是萧爻自己的本能,还是白锦楠在幕后捣鬼——江湖中,纳别人的内力为己用不是没有,相反遍地都是。但说到底是一种摆不上台面的邪门功夫,就算练了,也不会大庭广众的表现出来。
  私底下拖个人吸干净倒是没法管。
  萧爻心里叫苦,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个容器,白锦楠以此为媒介,将许崇明打在两个人身上的内力全部塞进他的气海里,而此处,原本已经被白锦楠占据。
  刚刚褪去的痛苦再上一个台阶,转瞬淹没了萧爻的理智,他恍惚中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满身火球的巨人,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先拍飞了白锦楠,再给慕云深一个暴栗子——想必一个人的野心不大,会挪山移海也不会想着一统武林的。
  萧爻心想着,白锦楠怕是一个人疯久了,想找个人作伴才如此的折磨自己,要是挺不过这一波,自己也跟着唱大戏,捏针绣花,慕大公子会不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别始乱终弃。
  刚想完,又是一阵剥皮蚀骨,萧爻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的脑袋往下一耷拉,感觉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萧兄弟?”许崇明有些担心,他冲着白锦楠行了个礼,“前辈,此人是萧故生萧将军的独子,还请手下留情。”
  他只当萧爻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白锦楠,才招来杀身之祸。
  “倘若不是姓萧,我还不必耗此心力。”
  白锦楠冷冷的开口,她的嗓音跟她的人一样,像是油尽灯枯时的一把灰尘,仍有十成的威慑力,却暮气沉沉。
  “老前辈,得罪了。”
  就在这时,沈言之忽然发难,厚钝的剑鞘宛如利器,自白锦楠的腋下刺出,随即转动剑柄,斜削向白锦楠按在萧爻头顶上的右手。
  这些年的事白锦楠虽然记得,但沈言之人前出手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遭到挑衅也是避让居多,所以她未曾想到这年轻的后生,出手如此狠辣果断。
  倘若不撤掌,自己的右手非断不可,倘若撤掌,萧爻气海中逐渐融合的内力会被猛然抽出,必死无疑。
  她脸色一变,左手呈爪,竟不退不让抓向沈言之的肩膀,所出之力,尚未触及沈言之的肩膀,已然扯裂了衣服。
  沈言之剑鞘一顿,白锦楠也随即停下了这一抓,她的右腕缓缓现出一道红痕,薄薄的伤口溢出了几滴血,顺着剑鞘的花纹缓缓流动,将白雪染成了红梅。
  “老前辈这是一心求死?”沈言之沉着脸,“我非是你的对手,也不敢贸然阻止,只是逍遥魔宫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您在此处容身许久,今日一死了之,未免不顾江湖道义。”
  “江湖道义?”白锦楠惨笑一声,“当年木哥就是顾着江湖道义,才亲手杀了我们的儿,也是一句江湖道义,让木哥死在段赋的阴谋之下……你与段赋书信往来虽有意回避,但长久总有疏忽,我是个疯子,更让你大意……沈言之,如此一个安身地,我是否还该感激涕零?”
  沈言之的脸色倏而苍白,若不是一个对峙的姿态,怕是转瞬便会翻脸,将白锦楠击毙于剑下。
  “宫主……她所言,是真是假?”许崇明哆嗦着问,脚下的树杈发出断裂的声响,往深渊中坠落几根。
  “……”沈言之沉默了一阵,“是,我与段赋始终藏有联系。”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沈言之此话一出,危机四伏的悬崖峭壁上,瞬间引来了一阵喧哗,唯有许崇明低着头,默然不语。
  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看不清脸上神情,紧握的双拳能听见关节错落的声响,许崇明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愤怒,片刻之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宫主,此事压后再议,先以救出萧兄弟为要。”
  鸟巢中这些人与沈言之的交情都算深厚,沈言之这个人没什么架子,整天眯眯笑着,也好说话,所以人缘比之慕云深好了几十倍——倘若今日在场之人是前任宫主,当下便要造反起义了,管什么苦衷,什么要事。
  “多谢许大哥谅解。”沈言之涩声道,他阖了一下双眼,再睁开的时候,又复清明,甚至有些隐隐锐利,“老前辈,既然你心意已决,沈某在说什么也多是废话……只是我有承诺在先,要保住这位少侠,我知道前辈是想为他续命,但这种方法,恐怕得不偿失。”
  “我有分寸,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白锦楠冷哼一声。
  可见她不是疯了才不讲理,而是从来都不讲理。萧爻的性命在她的眼里,好像是一件用来赌气的东西。
  “我记得苏恒死后,老前辈随即离开江南故乡,远走边塞,曾经徘徊于平云镇一带,当时老前辈已然气血攻心,有走火入魔之兆,是得萧将军援手,躲过一劫。”沈言之将这些不足与外人道的蝇头小事一说,白锦楠的所作所为才合理起来。
  “是又如何?”白锦楠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论报恩——我理应救他,活不活的了也要我管?”
  “……”沈言之一时无言以对。
  “沈宫主,道理是讲给君子听的,笏迦山上无君子,你还是省些力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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