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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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惠妃前面还有几个孩子,皆没有满月就夭折了,唯有这一位被宁王夫妻收养,侥幸活了下来。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吴惠妃不是福泽深厚之人,所以儿女才没活下来。
偏这话表面上也听不出什么毛病,吴惠妃只得陪着笑脸听吴太后念叨,身边的人早备下了见面礼,吴惠妃虽然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但看在儿子头一次回来见祖母的份上,也少不得忍着听完了,态度真诚地向宁王妃谢道。
见过刘太后,接着就是王皇后了,她虽然不喜欢吴惠妃,但对七皇子却一视如仁,赏了他不少东西。
接着是郑王妃和定安公主,宜春公主……皆有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一圈亲戚认下来,七皇子倒也收了不少礼品,也送了些东西出去。
一下子就到了王琳芝面前,七皇子和王琳芝同年,但却要到秋天才会过生辰,论理王琳芝要给见面礼的,清阳公主也早帮她准备好了一块先帝赐下的好墨,就在随身的荷包里,但等她要拿出来送七皇子的时候,才发现不仅是那块好墨没了,就连装墨的荷包都不知道哪去了。
“琳妹妹,你该不是根本就没有给七弟准备东西吧?”凤香公主一副气愤的模样,“吴大姑娘还给七弟准备了一块好墨呢。”
王琳芝这才发现,凤香公主手里拿的就是自己的那个荷包,墨也是自己的那块墨,可跟在她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根本不知道那荷包是怎么丢的。
“要不然,你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充数就是了。”凤香公主说着话,眼晴却不停地望王琳芝身上瞄,似乎在看哪一件首饰合适一般。
吴惠妃故意和身边的人说话,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就是刘太后此时也巴不得王琳芝出一回丑才好,“琅琊郡主该不会是忘了吧?七郎这可怜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封号呢。”
七皇子一直跟着宁王和宁王妃在封地,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昌盛帝,怎么可能受封?但刘太后说出这样的话,一屋子晚辈也不好反驳她。虽然她不是昌盛帝的亲生母亲,但昌盛帝对这位嫡母却非常的孝顺,事事依着刘太后,很少有违逆的时候。
皇上的态度在那里摆着,就算吴惠妃得宠,也不敢在刘太后面前造次。
王琳芝微微叹气:“七殿下是龙子,想要什么没有?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送他什么好,可自己又先有了封号和俸银,索性就先预支一些,想在‘一品香’订席面,可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没请好做陪的人,又怕和长辈们时间相重,暂时还没订下来。”
凤香公主一下子笑了起来,“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这话一听就没什么诚意!”
王琳芝淡淡地看她一眼,“所以说,需要人做陪客,我只负责掏银子。”
无论王琳芝是什么目的,但自己的儿子一到京城就有人请,毕竟是一件好事,吴惠妃就笑着看了凤香公主一眼,“你这孩子,还不替七郎谢过琅琊郡主。”
凤香公主千般不愿意,但并不敢违拗吴惠妃,只得扯了个笑脸向王琳芝道谢。
又有昌盛帝那边的内侍过来,“陛下和各位王爷已经在蓬莱殿等着七殿下了。”
吴惠妃忙帮儿子重亲整理了衣裳,方目送着他出了寿安殿。
蓬莱殿建在湖上,四面临水,是昌盛帝夏日里消暑最喜欢的去处,如今特意选在那里见七皇子,吴惠妃不觉又得意起来,朝刘太后笑道:“陛下也真是,也不早打声招呼,不然咱们一起过去,岂不便宜些。”
刘太后知她是显摆,就有些笑不出来,只是勾了一下嘴角。
七皇子一走,郑王妃和郑王世子妃便借故找皇后有事,很快的向刘太后告辞了,清阳公主也带着王琳芝离开。
“你怎么会想着宴请七皇子?”吴惠妃那得意样让清阳公主觉得太过刺眼。
“阿兄快离开京城了,这一走和几个皇子的情份也就淡了,总要聚一聚。”
王琳芝并没告诉清阳公主她丢了原本备好的礼物,不想让她生闲气,但她却记得清楚,那荷包是她自己亲手系上去的,根本不可能会丢,最大可能是上人给顺走了,而那人就是程静姝,上一世她就有妙手空空的本事,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但又怎能瞒过和她同吃同住十几年的自己?
清阳公主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宴会的事上。
本来丈夫和儿子刚回来的时候,清阳公主就准备大宴宾客的,结果闹出来王琳芝惊马一事,后来事情也多就没顾上,若是和宴请七皇子在一起,倒也没有委屈着儿子。
正文 047 再相遇
初夏的京城,绿荫葱笼,繁花似锦。
王琳芝想到父兄不久就要离开,心里十分不舍,这几日闲的时候都拉着王慎远下棋,故意将独处的时间留给父母。
“天热了呢,我上次路过撷绣坊的时候,似乎看到里面挂了好些帷帽,看起来漂亮极了,要不阿爹带阿娘去看看?”王琳芝小声地和父亲说着悄悄话。
王惟一就算再愚钝,看到王琳芝拼命朝她眨眼睛,也明白过来,朝妻子笑了笑,“要不,咱们去看看?”
都老夫老妻了,还单独去上街挑东西,连像白纸一样的女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况是其他人!
清阳公主俏脸一红,不自在地娇嗔道:“帷帽我多得很,家里都快装不下了!”
王惟一赶在妻子发恼之前,笑着改口道:“那我们去给琳琳买些口脂、水粉回来。”
单是皇后娘娘送的口脂,只怕也够王琳芝用好几年了,况且外面卖的怎能跟皇后娘娘赏赐的相比?可清阳公主又拒绝不了跟丈夫逛街的诱/惑,微微踌躇了一下,向王琳芝道:“要不,琳琳也一起去吧。”
王琳芝无意做爹娘的灯泡,摆手道:“皇后娘娘今年送了我五顶帷帽呢,其中有一顶我还让璎络给我镶了九九八十一颗南珠,保证戴出去别人都要羡慕,暂时就不要这个了。哥哥带回来的那匹枣红色的小马驹还没有出过公主府的大门呢,我和哥哥溜马去。”
清阳公主这才偕同丈夫出门了。
王琳芝见到父母走了,立马回房换了一身骑装出来了。
王慎远无奈地摇头,“等下太阳一高,你就会嫌热了!”
王琳芝:“这套骑装还是前年做的呢,因为是薄款,所以从来没上过身,再放一阵子就只能扔掉了,怪可惜的。”
王慎远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哪家绣坊这么不晓事,前年你只到我腰间,今年差不多都快到我下巴了,高矮相差那么多,岂不是绣坊里的人偷懒将衣裳做得不合身?”
几个丫头都在旁边低着头,极力忍住了笑意,大公子这记性也太好了!
王琳芝一脸认真,“哥哥错怪人家绣坊了,当时做这衣裳的时候啊,我让人多做了两套,一套前年的,一套去年的,一套今年的!”
“姑娘家不都只做当季的衣裳?”王慎远坚决不上当。
王琳芝将马鞭往地上一扔,人朝椅子上一坐,抱怨道:“哥哥前年就说带我骑马,结果我从那时候一直等到现在,马没骑到也算了,结果连穿个骑装也被质疑!”
“我没说不让你穿骑装,就是怕你等下要缠着我骑马,大太阳下面不肯回来,你若答应我巳时过半之前一定要回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又亲自把王琳芝的马鞭捡了起来,好声好气地递给了她,“咱们快走吧,不然等下热了,马上又要回来了。”
王琳芝弯弯嘴角,接了马鞭就朝外走,一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了。
其实,就是想享爱被呵护着她的家人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
颐指气使也只能对疼你惯着你的人才有效,不相干的人面前做这些,只会让你显得幼稚可笑且不合时宜。
王慎远赶紧跟在后面,看着王琳芝从下人手里接过马,又想着她没骑过马,唯有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要不给你换个温驯的母马,让马倌牵着,等到了马场再让他松开。”
王琳芝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王慎远吓了一跳,“好,好,不换了,就骑这个,哥哥给你牵着!”
王琳芝实在忍不住了,嗔他一眼,“我去年春天已经学会骑马了,每隔两三天都会骑一回,你不用担心。”
王慎远这才明白过来,自家妹子刚才根本不是在哭,她就是在那里偷笑!
王慎远无奈地笑了。自家妹子不折腾得别人哭就是了,怎么会自己哭?
跟着的丫鬟们暗自摇头,大公子啊大公子,你这样以后肯定会被郡主吃得死死的!
不过郡主兄妹感情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落得轻松。别家的兄弟姐妹明里笑眯眯,暗里掐个你死我活的戏码她们看过太多了。
几个丫鬟也跟着抿嘴笑了。
“王公子,去哪儿玩?要不咱们凑在一起吧。”
没想到才出城门,就遇到了陆阳春带着两个世家公子,刚巧也骑着马,见到王琳芝兄妹特意停下来相邀。
陆阳春一开口,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同是勋贵之家,年纪也差不多,他们似乎算准了王慎远不好意思拒绝。
王琳之意外之极,她居然没有听说陆阳春的声音。当然,更不想看到他这个人。
王慎远发现陆阳春的目光落在王琳芝的身上,立刻不悦地照马背抽了一鞭子,上前挡住了他的目光,“畜生,不好好的看路,瞄哪呢!”他说完,方若无其事的含笑对三人抱拳道:“不好意思的很,在下并不是出来玩的,而是陪着家妹溜马,男女授受不亲,就不好和各位一起了。”
其实,大周于男女大防并不特别的严,像平安大长公主,长乐公主都养的有面首,寻常姑娘家有兄长陪着在外面遇见家世相当的世家子,一同出游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王慎远这般开口,实则就是有意避开对方了。
那两位公子望着王慎远兄妹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遗憾,但却不气馁,“城外就这么大,咱们等下还会和他们遇上。”
陆阳春却没有应声,因为他对王家下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