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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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见这情景,便也十分有分寸地没有过于靠前。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位山羊胡子的老者,另有四个汉子远远缀着,腰上都挎了腰刀。
“在下姓庄,乃是这小邳县县令……”又比一下身后的老者道:“这位是孔主簿。敢问公子怎么称呼?”中年人拱手自我介绍,老者也随着他拱手颔首。
独孤维唯咭咕一下笑了:“刚刚说到庄子,恰恰就来了一位庄子后人,这可真是巧啊!”
庄县令忙笑道:“不敢,在下恰恰姓庄而已,可不敢攀附祖宗。”
面前的姑娘明明听到他是当地县令,神情言语上却没有什么恭敬,表明她压根没在乎他一个小小县令。
☆、第三百七十二章 陋巷
而那位年轻公子仅仅刚开始时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完全无视。
他的气度风采无与伦比,即便做出这样的姿态,也丝毫引不起别人的丝毫恶感,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
于是庄县令的神态就更恭敬了。
独孤维唯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若是换了个人,指不定顺势就认了祖宗,毕竟能成为圣贤之后是件挺光彩的事,心里倒是高看他几分。
杜岩笑着上前接过话茬道:“庄县令有礼,孔主簿有礼。。。。。。”
伸手一比萧恪和独孤维唯,道:“这位是萧公子,那位是我家二小姐。”
却不介绍二人身份。
庄县令也是明白人,示意孔主簿,两人立刻便当什么都没发觉,上前施礼道:“下官见过萧公子,见过二小姐。”
萧恪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独孤维唯则是微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虽面上看似有礼,神态动作实则透着点上位者的腔调。
孔主簿闻言便极快的抬头看了独孤维唯一眼,而庄县令则面色如常。
“几位到小坯来有何贵干?可有需要下官效劳的地方?”庄县令问道
杜岩笑呵呵道:“多谢庄大人了。老朽原是这小坯县人氏,少小离家,临到老了便想着回来看看。”
“哦?老哥竟是小邳人?”孔主簿状似极惊讶道:“不知老哥怎么称呼?不满诸位,在下虽不是小邳人氏,但在此为宦多年,小邳县城中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以为老哥效劳一二。”
杜岩道:“多谢大人了。鄙姓杜,当年离开家乡时不过四岁大小,后来父母全都死光了,也不知道现如今还有没有族人活着。”
因战乱背井离乡的大有人在,这是常有的事。
杜岩便伸手一比,请萧恪和独孤维唯往前走,边走边向庄县令和孔主簿道:“说起来二位怕是不信,当年离家时因为年龄小,忘了族里长辈的姓名。二位若是问我找谁家,呵呵。。。。。。我可还真是回答不上来,只能是走着找着了。”
“这可真是难办,你可还记得族人住在哪里?”庄县令不这痕迹观察着萧恪和独孤维唯,一边和杜岩应答。
“大略记得,若是这些年县里的格局没多大变化,或许还能找到。”杜岩边看两旁的景物边道。
萧恪自顾牵着独孤维唯的手,一会儿帮她捋捋头发,一会儿不知听她说了什么,浅笑着抬手轻敲她的脑门。
庄县令看在眼里,心道,这分明是一双互有情谊的小儿女,这公子眼里除了少女就没其他人,完全看别人都是死物。
庄县令和孔主簿一路和杜岩说话,一路观察猜测萧恪和独孤维唯。
杜岩突然停了话头,在路边一户人家的如意门前站定,双眼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又看看这扇门,自语道:“又建起来了啊……”
庄县令见状,问道:“怎么,这户人家是老先生的族人?”
杜岩摇头,语气怅惘道:“这里原本是我的家,几十年前被我一把火烧了。”
“哦…啊!我想起来了,县里文卷有记载,还在前朝时,这里曾经起过一场大火,将整栋宅院烧成了白地,还险些殃及整条街!”孔主簿突然出声道。
文卷上记载起火原因不明,猜测是这户人家不仔细才酿成大祸,原来是人为!孔主簿惊异不定打量杜岩,心里猜测他烧了自家的缘由。
“现在住着什么人?”独孤维唯突然开腔问道。
庄县令看一眼孔主簿,道:“这里应该是方孝廉的府邸?”
孔主簿缕着山羊胡道:“衙门有记载,这里废弃多年,到了大魏朝,县里才把这块无主之地分给方家。方孝廉是元祐三年的举人……”
“我不管他是谁,怎么拿到这块地,总之,限他三日之内搬出去。”独孤维唯道。
庄县令和孔主簿都是讶然地看向她,她的神情很平淡,语气也没有波动,但他们就是从中听出了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味道。
杜岩看一眼独孤维唯,张了张嘴,随即又合上,眼中露出笑意来。
“方家在此已经居住几十年了……”
庄县令话未说完,被独孤维唯截口道:“住几十年又如何?占了别人的东西久了难道就变成自己的了?”
这都什么事!庄县令和孔师爷相视一眼,俱想这事可不好办,方孝廉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人人欺凌的主,况且这老者自己说是下邳人,无证无据的,总不能随便一个人跑来称自己是下邳人就要给他一块地?这也太荒唐了!
眼前的男女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庄县令摸不清根底,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状似为难道:“老先生祖籍到底是哪里也还证明不了……”
独孤维唯双眉一轩,尚未开口,阿捷已经竖起眼睛,叉腰道:“我岩伯说是下邳人就是下邳人,你这破县城出了我们岩伯这样的人物你做梦都该笑醒了,你还不乐意!傻了吧你?”
庄县令和孔师爷一起目瞪口呆,旋即脸现怒色。什么时候一个小丫鬟都敢跟一地父母官吃哒了?这丫鬟真够嚣张!
虽然公子小姐看似身份高贵,但他们好歹在小邳一地高高在上惯了,虽不至于跟一个丫鬟计较,一时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问题是两人看看丫鬟的主人,主人竟然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还用鼓励的眼神看丫鬟,丫鬟洋洋得意冲他们呲牙!
这都什么人呀!
杜岩笑呵呵佯做呵斥阿捷,然后解围道:“大人所言甚是,总得证明小老儿是此地人才好。走吧,若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个熟人。”
说着伸手示意萧恪和独孤维唯往墙边的小巷中去。
小巷中的路况可不像县城大街那样平整,雨天时车轮翻起的车辙,经日头暴晒凝固,使道路变得坑坑洼洼。两侧夯土墙被风蚀得也是斑斑驳驳,墙上生着杂草,墙下除了杂草还有一些破瓦烂罐,以及堆积的落叶,整条巷子显得破败肮脏。
萧恪和独孤维唯身上衣着精致,又如琼瑶玉树一般的人物,走在这条巷中,显得异样得格格不入。
仿佛一颗明珠,放置于鸟窝之中的既视感。
☆、第三百七十三章 脸脏了
任谁看一眼,都觉得这两人应该行走在金碧辉煌的殿宇前,踩着汉白玉铺就的地板,才能相得益彰。
阿捷皱皱眉,大惊小怪道:“什么破路,这么难走!哎呀,小姐您的鞋脏了,奴婢背您吧?”
独孤维唯刚说一句脏就脏了,回去换一双,就被萧恪二话不说拦腰抱起。
斜他一眼,娇嗔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杜岩停步,犹豫道:“要不,公子和小姐先回客栈?我这边自己能行。”
萧恪不理会独孤维唯的挣扎,更不理会杜岩的建议,依旧走他的路。
得,杜岩转身继续走,这位爷岂是听话的主?
其是也没几步路,转眼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扇白板门,严格来说都称不上是门,是由几块高低不一的木板扎起来的简易门,土墙低矮,个子稍高点,站在墙外就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杜岩看得心酸,这么多年了,这院子还是没多大变化,甚至比之多年前更加破败。
他暗自叹一口气,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这样的门板,食指扣击在上面发出的声音低,传送不了多远,杜岩索性伸出手掌在上面拍打几下。
不多时,透过门板的缝隙看见里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把门打开往外张望。
乍见这么多人,开门的小男孩一愣,随即扭头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呼喊:“祖父,祖父,门口来了好多人!”
院子浅浅的,从门口能一眼望到正房正对着门口的帘子。
那是由竹篾编成的帘子,边缘都已经磨损。帘子被从里面打起,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先传出来:“是谁来了?”
然后一位古稀老者拄着拐杖巍颤颤迈过门槛,小童两只手凑过去搀扶老者,一边向门口偷看一眼:“好多人!不认识。”
老者被小童搀着,弓着背慢吞吞向门口走,一边使劲探着头眯缝着眼看向门外的人。
杜岩视力也没原先好了,忍不住抬脚迈进门去,向着老者走了几步。
“你们找谁呀?”老人拖着声音,慢吞吞开口问道。
他眼花得厉害,只看见杜岩一人,至于门口,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些人影。
杜岩仔细打量他的面貌,试探着问道:“是五叔?”
老者惊异不定得上下打量他,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
杜岩差不多能确定眼前的老者就是三叔公的儿子,他的族叔。
“五叔,我是杜岩,杜岩,您还有印象吗?就是前头……”他指指自家原先的方向,道:“小时候被拐子拐走的儿子,二十多岁的时候回来过一回,您老还记得吗?”
五叔扯住杜岩的手臂上下打量他,似在确定他的身份,也似在消化他的话,好半晌,才试探着问:“是。。。。。。是岩小子?诚哥家的岩小子?你还活着呀?”
杜岩握住五叔的手,笑道:“是,五叔,是我,我还活着!还能见到您老,可真好!”
五叔咧着没牙的嘴,笑道:“来,快过来坐!小墩子快去搬把椅子!”
吩咐完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