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鸣抬眼见几名站在远处说话,但不时往这边张望的少女,突然又展颜笑道:“今天居然司空妙言也来了,维清你行啊,这招蜂引蝶的本事也教教表哥我啊!”
独孤维清扭头对着沈鸣不怀好意的一笑,“行啊,表哥你想招哪只蜂哪只蝶,表弟我一定如你所愿。”
沈鸣骇笑,忙摆手道:“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饶了我吧!”
这个表弟诡计多端,说不定还真有本事叫人缠上他,他可消受不了。
二人说笑过,独孤维清淡淡补道:“我们小小伯府,司空家还看不到眼里,司空大小姐打的什么算盘可不关我的事。”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天边晚霞泛着艳丽的橙色,昭示着明日即将是个不错的晴天。云彩变幻,神秘莫测,天光渐渐暗淡,这一天将要过去。
几名少女见他们起身,也跟着陆续离开,只留下司空妙言仍在原地徘徊,眼风偶尔掠过大柳树,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焦躁。
大柳树靠上的地方,密密枝叶掩映着一抹黑色的身影。这时那黑影在树干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揉揉眼睛,发呆了片刻。
原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长眉入鬓,眼若寒潭,面容俊美处无以用笔墨描摹。
明明是清华无双的美少年,偏偏说不清哪里带着股桀骜的野性。
他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整整身上压皱衣摆。
不知打哪里跳出来一名黑衣小厮,朝司空妙言的方向努嘴道:“殿下,司空大小姐。。。。。。”
那少年好似没看见他一般,抬脚就走。
小厮忙跟上,边走边道:“奴才僭越了。殿下,晚膳在哪里用,太后娘娘说晚上有进上的金丝线鱼,让殿下早点进宫。”
那少年皱皱眉头,嫌恶的撇了他一眼。
小厮在心里哀嚎一声,那个叫维唯的小姑娘可真是……主子在吃食上原本就挑剔无比,今日听这么一出,今后可还有什么可入口?
☆、第五十一章 一曲《破虏》
独孤维唯整日学习各种知识,充实生话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日子倏忽划过,过了炎热的夏季,天气一天天转凉。
到了八月十五这日,正逢中秋佳节。一家人夜晚坐在月下赏月,身畔摆着些圆饼、西瓜、葡萄等吃食。
这段时间独孤维唯的琵琶越发进益了,难得一家人有兴致,她即兴奏了一曲《月儿高》。
此刻明月如昼,普照大地,弹奏此曲倒也应景,若有浩瀚海涛或涓涓细流就便更为完美。
独孤维泽大力夸赞:“妹妹学琵琶这才多久,弹得比州学里自称才女的好多了。妹妹真是聪明。”
独孤维濯捧场道:“也赖娘教的好。”
沈氏笑斜他一眼,轻嗔道:“少灌迷魂汤!”
“怎么是迷魂汤呢!儿子真心实意觉得娘您教的好,不然妹妹怎么会学的这么快?跟妹妹同龄的都还认不清宫商角徵羽呢!”
独孤维唯抱着琵琶起身,递到沈氏手上笑嘻嘻道:“女儿天资聪颖,娘也无需过谦。所谓名师出高徒,娘是名师,才能教出我这高徒。”
独孤绍棠立刻抚掌赞同:“正是如此,一个教的好,一个学的快。
沈氏被一家子自吹自擂的弄得都无语了,接过琵琶,调试几下,道:“我也来凑个热闹。”
独孤维濯和独孤维泽齐声应好,独孤维唯大声道:“爹爹舞一曲吧。”
独孤绍棠哈哈大笑,也大声应道:“好!春葳,取剑来!”
沈嬷嬷附在沈氏耳畔笑道:“大爷和夫人好多年不曾和过曲舞了。”
沈氏点头,颇有几分怀念的说道:“是啊,好多年没这个闲情逸致了。”
诗书唱合,曲舞相和,这都是少年时候的事了。
自打成了一家主妇,有了子女需要照顾,年少时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逐渐淡去,留下来的只剩柴米油盐的生活琐碎。
那些琴棋书画的风花雪月事,只能褪去颜色,留待偶尔兴起,来妆点生活。
不多时,春葳捧了独孤绍棠的青锋长剑过来。
独孤绍棠将剑“呛”的一声抽出剑鞘,一手朝着独孤维泽的方向掷去。
独孤维泽手忙脚乱接住,嘴里小声嘟囔道:“也不打个招呼,差点没撞到鼻子。”
独孤绍棠冲沈氏点点头,沈氏会意,叮叮咚咚试了几个音,五根手指活动几下,抬头冲独孤绍棠颔首。
沈氏端正了身姿,表情也转为凝重,静默几息,起手挑弦。
一个单音从她指尖泄出,紧接着又是几个高低交错的单音。
渐渐的这些单音在沈氏的指尖被勾、弹、抹、拂串连起来,串连成柔和婉转的乐曲,串连成一片柔和的春暖花开。
溪水里冰层融化,顺水而下,时而相互碰撞到一起,发出叮咚叮咚的轻响。
岸上柳树舒展了枝条,柳叶羞涩的绽开身体,一点点长大,嫩绿的身体悄悄转变的翠绿,终于长成浓密的绿荫。
花儿张开绚烂的笑颜,迎接蝴蝶共舞的邀约。霞光万道,远山近水如沐圣光。
如画长卷,无限江山,在沈氏的手中渐渐铺展开来。
俄而,风声乍起。
随着五根手指在琴弦上轮出的一个重音,乐声陡然变调。
山河万里,残阳如血,宛如凝滞了一般,变得沉重而肃穆。
压抑的琴声越发悲壮,沈氏十指在琴弦上拨、扫、揉、滚,奏出铮铮铁蹄,奏出长风呜咽,奏出大地呻吟胡虏长啸。
沉重肃穆的乐声将听者带入一片急雨惊风中,天低云暗,百姓流离,山河破碎!
此时,独孤绍棠拖着长剑一步一步走进场中,也不知是节拍合着步伐,还是步伐引动节拍,二者相应,气氛变得庄重、宁肃。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剑起,乐声加快。
英雄横空出世,长剑挥斥,群魔俯首。
独孤绍棠手中长剑左刺右挡,时而舞成一团,时而跃起斜劈而下,时而如举千钧,时而如拈鸿毛。
琴声急转如惊弦,随风而上穿云破月,声可裂帛。
乐声中,似能听到大军铁蹄到处,溅起残肢短骸。似能听到战鼓声、号角声、嚎叫声、马嘶声、弓弦扣响声、箭失嗡嗡声、长刀入肉声、鲜血飞溅声……
终于,战役结束,胡虏纷纷退去,留下满目疮痍。
胜利的余韵中,琴声渐渐悲凉。
斜阳染血,北雁哀鸣。强虏虽破,然多少将士被黄沙掩埋,忠魂永留他乡。
汉击匈奴,虽得阴山,枕骸遍野……
独孤绍棠手中的剑似被蛛网纠缠,胶着沉重的有若千钧。
伴着琴声愈来愈低,那剑再无法抬起,最终颓然下垂。乐声旋止。
一曲《破虏》奏罢,院子里一片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流淌着苍凉与悲壮的余韵。
半晌,沈嬷嬷首先回过神来,沾沾脸上的泪,含笑道:“夫人的琴艺越发进益了,早些年听夫人弹奏这首曲子,也不觉得怎样,今日听着心里难受的慌。”
独孤维唯这才大声喝彩:“太好了,爹娘真的太厉害了!”
又不好意思道:“只是不应景,今天多开心的日子,爹娘害的人家流泪。”
独孤绍棠哈哈大笑,凑近去用下巴上的胡茬扎独孤维唯,在女儿的尖叫中,笑道:“那是因为爹跟你娘就会和这一曲呀。”
独孤维唯拉长声音,“哦…原来如此。不过,仅此一曲就胜过人间无数了。”
独孤绍棠又发出一阵大笑,沈氏也不由笑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俱都觉得相比年轻时,此时此刻再次曲舞应和,更多了几分相濡以沫,心灵相通之感。
独孤维泽还能体会几分乐曲中的几分意味,颇感惆怅。独孤维濯就完全无感了。
有人能从乐曲中分辨出喜怒哀乐,有人只是听个热闹。所谓对牛弹琴,不外如是。
☆、第五十二章 月白风清杀人夜
是夜,月上中天,光华如水银曳地,照的整个都督府犹如披上了一层银盔亮甲。
一片岑寂中,人们正好梦酣眠,连夜风都轻轻的,生怕吵醒熟睡的人们。
独孤维唯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独自坐在高台上,膝上放着叫不上名字的细长乐器,演奏着不知名的乐曲,台下观众掌声如雷。
一会儿又梦见一个穿着奇怪的藏蓝色衣服的人倒在血泊里,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难受的喘不过气。
胸中像堵着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压抑中却突然醒了,发现原来双手放置在胸口上。
她放下手臂,缓缓舒了口气。
空气无缘无故突然凝重起来。
她也说不清原因,毫无由来突然心生警兆,仿佛暗夜中藏着一只猛兽,随时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扑将过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浑身寒毛根根直竖。
透过纱帐往外看,薄薄的蝉翼纱丝毫不能遮挡她的视线。
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将进来,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衬得墙壁、柜子的阴影越发的黑。
黑与白形成鲜明对比,于万籁俱寂中莫名就阴森起来。
独孤维唯不经意眼光一扫,险些惊呼出来,忙抬手捂住嘴巴。
窗外有一条黑影!
看影像应该是一个人。
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马上捂住嘴巴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
这时候不能乱,得想法子脱身才行。她一动不敢动,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如今之计喊人救命显然不明智,不等她喊完,那人就会破窗而入抓住她。
她最近虽勤于习武,但一个不满八岁的小孩和一个大人想较,力量悬殊一目了然。
她轻手轻脚撩开纱帐下床,怕走路发出声音也没敢穿鞋。
双脚站在木质地板上,凉气霎时透过脚心窜上来,她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没了纱帐遮挡,窗外的身影越发清晰,独孤维唯甚至能看到他身材中等,头发挽在头顶,梳成个道髻,好大一团,想是头发浓密的缘故。
须臾,覆着牙白月拢纱的窗格中透进来一个�